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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迷茫的美德

2026-09-18 00:57:26 作者: 就吃芹菜

  第148章 迷茫的美德

  鄧肯必須承認,雖然自己竭力澄清自己沒有和巨人搏鬥過,但看著這齣話劇這麼受歡迎,心裡還是有些小爽的。

  至少在休假的時候,來四爵士小鎮這裡能收穫不少崇拜的眼神。

  身高已經接近兩米的襤褸騎士鄧肯辨識度還是很高的。

  當然,在海馬劇團沒有過來之前,鄧肯在四爵士小鎮的名聲其實就不小了。

  隨著足量供應食物和充足的鍛鍊,鄧肯的個頭猛的竄了一些,他隔一些天就會來這裡改鎧甲,而這裡一共才只有那麼幾位騎士,自然就顯得他很有辨識度了。

  而這次過來改鎧甲的時候,鐵匠都會誇讚一身襤褸騎士的美德,甚至還會主動說免費給他改。

  不過鄧肯還是付錢了。

  就算鄧肯沒有采邑,但他畢竟是騎士。

  而這裡的鐵匠,一個月才能賺二十多個銀雄鹿。

  這位鐵匠已經挖出了自己攢下來的銀雄鹿,交付了三十二枚銀雄鹿之後,成為了四爵士小鎮的一位自由民。

  然後這位鐵匠存下來的所有劣鐵和鐵匠鋪都被收走了,這些都是領主的財富,可不是

  一個自由民鐵匠能夠繼續占有的。

  煤炭、食物、乾柴、麻布衣、鐵匠鋪、鍛爐這些都得讓這位鐵匠自己再重建。

  當然,真的全都讓鐵匠自己來做的話,估計鐵匠餓死都沒能重新開鐵匠鋪。

  

  不過這裡的銳眼鷹統領,負責戶籍遷移的那位奧利弗爵士,遵照慷慨的領主的意志,給了這位自由民方便,讓他能夠繼續保有自己的鐵匠鋪。

  但作為代價,這位鐵匠每個月在繳完人頭稅和商稅之後,還得交八個銀雄鹿,持續交滿五年,這間鐵匠鋪才真正屬於他。

  如果不是靠著白森堡,以及四爵士小鎮本身有鐵礦的話,這位自由民鐵匠怕是都難以活下來。

  鄧肯自己掰掰手指都能感覺到這得多辛苦。

  鄧肯現在都才十七————不對,現在是十八歲了。

  但是這樣我能夠攢下屬於鐵匠厄本的財富,而我的妻子會是鐵匠厄本的妻子,我的孩子會是鐵匠厄本的孩子,他會繼承我的鐵匠鋪,然後在某一天,他的名字從鐵匠厄本的孩子,變成鐵匠————誰知道是什麼呢,或許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吧。,鐵匠厄本得意地說。

  我現在的努力工作,可都是為了我自己,這是我的家,是我的一切。

  鄧肯突然有些羨慕。

  有誰會不對有自己的家而嚮往的呢。

  至少聽到亨利·科拉比騎士結婚的消息之後,鄧肯也在想自己是該和傳統的一代騎士一樣,等待主君賜予姓氏,還是————

  不,沒有高貴血脈見證的姓氏是無意義的。

  那自己————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被賜予姓氏呢?

  沒有采邑鄧肯都能夠理解,因為自己沒有立下功勳。

  但賜予姓氏————就算是腦袋像城牆一樣笨的鄧肯都知道,這是一種讓騎士忠誠的契約。

  是因為在奧瑞利安莊園鐵匠鋪的話麼?

  還是因為冊封的時候自己沒有高呼忠誠麼?

  鄧肯不確定,也希望自己不要多想。

  但也是因為自己沒有姓氏,所以能輕鬆被利圖姆騎士和羅伯特騎士接納進他們的圈子O

  白森堡的騎士們也隱約分成了兩派。

  一邊是科林騎士他們四個,在那一晚宴會上,宣誓過效忠的騎士,而且在之後的戰爭之中他們也得到了恩賞。

  一邊是利圖姆騎士他們兩個,在那一晚宴會上,沒有對諾琳谷伯爵宣誓效忠。

  而自己,雖然是諾琳谷伯爵冊封的騎士,但那天晚上並沒有宣誓效忠。

  隨著目前的和平狀態,鄧肯當初接收冊封時候的場景似乎又被傳起來了。

  即使鄧肯的腦袋如同城牆一樣笨,在這種情況下,他也能猜到這是有人刻意傳出來並維持的消息。

  是誰?

  鄧肯有暗自猜測過。

  但很遺憾,如同城牆一樣笨的腦袋只能猜到這件事是有人刻意傳出來的,但具體是誰,為什麼要傳,鄧肯就猜不到了。


  畢竟————襤褸騎士這個稱呼當初可是嫉恨於他的人傳出來的。

  一個沒有鎧甲、沒有戰馬、沒有功勳,甚至連比武大會都沒有贏過的人,居然就因為所謂的美德就被冊封成了騎士?

  拿起酒杯,將其中的麥酒一飲而盡。

  利圖姆騎士已經喝得趴在了桌上,羅伯特騎士還不斷掰著利圖姆騎士,大喊著繼續喝。

  鄧肯突然有些渾身發寒。

  利圖姆騎士是四爵士小鎮的衛隊指揮官,羅伯特騎士是利圖姆騎士的副手。

  鄧肯知道四爵士小鎮的重要,而衛隊指揮官這個職位也不算沒有權力。

  但現在的四爵士小鎮,比起組建困難的衛隊,人們更信任由奧利弗帶領的銳眼鷹。

  嗯,那個被諾琳谷的人聽到就要發抖的銳眼鷹。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很難再有被重用的機會。

  或者說————是獲得主君信任他們忠誠的機會。

  而對於騎士們來說,否定鄧肯堅守的美德的同時,他們也只剩下忠誠這一美德了。

  結果現在,他們兩個的忠誠也被否定了。

  或者說,在埃德蒙爵士生死不知的現在,他們的忠誠非常尷尬。

  他們甚至不敢多去見斯賓塞,生怕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也導致了他們這樣,酗酒度日。

  鄧肯都能感覺到,他們原本強壯的肌肉逐漸變得松垮。

  鄧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亨利說過的話。

  當美德和忠誠衝突的時候,你該怎麼辦呢。

  戰爭需要的就是殺死一切美德,用最殘忍的方式來殺死敵人。

  不管是在荒原行省跟著阿蘭騎士被僱傭著去參與戰爭的時候,還是自己在白森堡帶隊戰鬥的時候,都是這樣。

  但自己可是在宣誓儀式上,明確了要守護自己美德的。

  那麼,當美德真的和忠誠衝突的時候————

  比如自己知道的,現在的白森堡堡伯,多瑞倫爵士,在戰爭開始的時候,就讓人繞過白森堡,準備直接製造瘟疫,殺死諾琳谷內的平民。

  這可不是鄧肯所理解的,在戰場上的戰爭,而是殺死美德的戰爭。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命令去帶人做出投毒的事情,或者是繞過大部隊,去屠殺平民的舉動的時候,自己該怎麼抉擇呢?

  就像多瑞倫爵士,會命令科林騎士帶著輕騎兵,從風行者們開闢出來的小路穿梭,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到裂痕行省白漫平原的村落,然後進行屠殺一樣。

  勇敢無畏、公正謙卑、守護弱小,哈哈哈哈,真是耀眼的美德,既然你是伊恩冊封的,而且誓約也是伊恩定下來的,那你就不用去了。

  多瑞倫爵士的話讓鄧肯覺得很是刺耳。

  但鄧肯確實是鬆了口氣。

  無法做出選擇的話,最好不要讓自己有選擇的時候。

  只是,這似乎代表著,自己不被多瑞倫爵士信任————

  至少那天白森堡的話傳出來之後,自己越來越喜歡到四爵士小鎮來了。

  這裡有似平能夠理解自己的利圖姆騎士和羅伯特騎士————

  然而鄧肯並不是很想要這種理解。

  「鄧肯!鄧肯!喝!」羅伯特大叫著,已經放棄找利圖姆騎士喝酒了,他看向鄧肯,高呼:「敬,守護弱小的襤褸騎士鄧肯!」

  鄧肯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大笑著回應,然後再喝麥酒,還是乾脆的喝了。

  不過,沒等鄧肯做出選擇,羅伯特已經仰頭喝了下去。

  侍從和戰士們也都高呼著「敬鄧肯騎士!,然後喝下麥酒。

  鄧肯咂巴了下嘴唇,自己的酒杯里只剩下一些麥酒的殘漬。

  無聲地笑了笑,給自己倒滿麥酒,然後一口一口喝著。

  先活著,再想其他的,如果實在迷茫了,就去找個妓女,多學習學習,讓自己充實一點就不會迷茫了。,阿蘭騎士的話似乎在耳邊響起。

  鄧肯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學習一下了。

  現在自己可是鄧肯騎士,就算去搬遷到四爵士小鎮的黑森林澡堂,也消費得起。


  決定了!

  十八歲的鄧肯騎士準備去進行人生第一次的學習了。

  鄧肯放下了麥酒,站起身。

  「咣當」一聲,門被踢開的聲音。

  驚得鄧肯將手放在了腰間劍柄上,看向門口。

  背光之下,這個身影讓鄧肯忍不住心底一抖。

  寬檐鐵盔,鷹的羽毛一樣的深色罩袍,腰間一把劍,一根包鐵棍。

  是銳眼鷹,還是四爵士小鎮銳眼鷹的統領,奧利弗·霍克爵士。

  對方的目光一瞬間就鎖定在了鄧肯身上。

  鄧肯有種回到了那個晚上的感覺,只是一個眼神,自己像是雙腳被蛇給綁縛住了一樣o

  不過,不同的是,現在鄧肯已經是騎士了,而這位奧利弗爵士只是」一個保有爵位的銳眼鷹統領。

  但這眼神,鄧肯反而感覺比那個晚上更加滲人。

  對方的眼神從鄧肯身上移開,看向其他安靜下來的人,最後鎖定在醉倒的利圖姆騎士和依然在喝酒的羅伯特騎士身上。

  「呵呵————」奧利弗冷笑一聲:「不愧是埃德蒙冊封的騎士,和他一樣的愚蠢。」

  「啪」的一聲,羅伯特將酒杯磕在了桌上,死死盯著奧利弗。

  醉倒的利圖姆騎士也坐直了身體,很是清醒的怒視著奧利弗:「看起來現在只是一隻小鳥的奧利弗爵士很聰明了?」

  「或者說,奧利弗爵士現在也敢說別人蠢了?」

  然而奧利弗只是冷笑一聲。

  鄧肯覺得有些失真的感覺。

  當初他和亨利跪在奧瑞利安莊園的時候,那位騎士僅僅只是被領主們注視都有些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那種壓力,甚至是砸碎了堅硬的地板。

  而現在,利圖姆騎士都敢直接辱罵奧利弗爵士了。

  沒等鄧肯思考太多,就見到奧利弗爵士的眼神放在了自己身上,然後拿出一封印有鳶尾花印記的手信。

  「以諾琳谷伯爵的意志,令銳眼鷹奧利弗和奧瑞利安騎士鄧肯,前往馬蹄鐵小鎮。」奧利弗這麼對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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