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特權】的面板很是模糊,而且給伊恩標記的能力等級是對標【皇帝】的身份。
【能力】一欄也沒有什麼變動。
畢竟對於伊恩來說,想要什麼能力,自己手搓就夠了。
所以,單純的戰力,伊恩無法看面板就判斷自己的等級和戰力線。
但這不是什麼問題。
伊恩是有參照者的。
當伊恩的劈砍,能夠壓制巴雷特的時候,伊恩就知道,自己的戰力大概能對標三、四級的騎士。
而對面的這位盧西恩。
他確實不錯。
但他連流浪騎士都不是。
流民的身份決定了他的上限,4級僱傭兵的職業,讓他的戰力只能勉強到達3級騎士的範疇。
這還是因為最近這兩年伊恩治下物資充沛、人口較少,這些流民只要努努力也能吃飽飯。
如僱傭兵這樣的職業等級,可能會綜合評定,比如個人戰力、僱傭經驗、求生手段等等亂七八糟的因素。
但騎士的等級只有一個評價標準,那就是身體強度。
所以,伊恩只是因為年齡和天賦看起來顯得嬌小很多,但身體強度可不比盧西恩差。
伊恩一頓吃的東西,都夠盧西恩吃五六天了。
再加上伊恩隨時都能有騎士陪練劍術,以及身上的精良裝備。
……尤其是長槍,這玩意比劍術費錢多了,一般人根本練不起。
伊恩將盧西恩挑下戰馬就很正常了。
而落地的盧西恩並沒有選擇認輸。
他從侍從那裡接過自己的武器和盾牌。
一塊邊緣釘了一圈鐵皮的盾牌,一把單手鍊錘。
這是底層戰士們最喜歡的武器搭配了。
鈍器打擊能透過鎧甲傷人。
鎖鏈能越過盾牌,攻擊後面的人。
鏈錘的錘頭能藉助慣性,讓打擊的力量更大。
「四戰的盧西恩選擇繼續步戰!」裁判員大聲喊道。
「是的,這也是當然的,盧西恩可沒有這麼堅固的鎧甲,這麼雄壯的戰馬。」
「哇哦,看啊,這黑色的駿馬,我甚至懷疑谷地騎士受封的戰馬都沒有這麼雄壯!」
「但是,地上的盧西恩才是最強的狀態!」
刁民們又歡呼了起來。
他們是見證過盧西恩步戰的。
不過……這次的歡呼聲明顯沒之前那麼大了。
谷地比武大會,終究是看勇武的。
而這個『無名的勇士』能夠將盧西恩挑下馬,已經證明了對方的勇武。
伊恩停下了馬,從馬背上下來。
谷地騎士受封的戰馬當然沒這麼雄壯。
這可是荒原行省的人送來的,最頂級戰馬。
而且通體漆黑的身體也足夠俊美。
單論價格,這匹馬至少是普通騎士戰馬的十倍。
侍從趕緊送上來劍與盾。
這屬於制式裝備,沒有特殊處理,但看著太陽下,劍身閃爍的光芒,以及塗過了漆的鑲鐵盾牌……
明顯比盧西恩的武裝要精良得多。
但是,決定勝負的,從來不單只有裝備。
刁民們拚命給盧西恩吶喊打氣。
伊恩則是平穩呼吸,緩步向前。
身上這一身是標準的六十公斤騎士鎧甲,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體力的消耗。
眼神閃爍,【重甲適應C】給自己安上。
瞬間,每走一步消耗的體力都得到了極大降低,身體的『逼仄』『壓迫』感消退大半,活動揮舞的遲滯感近乎消失。
暫且將刁民們的聲音擯棄,伊恩雙眼透過眼縫,直直看著盧西恩。
對方的腳步也很平緩,並沒有仗著自己看起來高大的身體,身上穿著不足十五公斤的武裝就肆意消耗體力。
這是個經驗老到的戰士。
當兩人即將碰到的時候,盧西恩陡然上前一步,掄起鏈錘砸下。
手柄、鏈條、錘頭,掄起來之後,比單手劍的攻擊範圍要大得多。
而且,一旦用劍格擋,鏈條就能繳械。
所以,只能盾牌格擋。
但盾牌格擋得擋住錘頭,不然的話,擋住鏈條之後,錘頭能打到後方的人。
伊恩只得退後一半步,舉盾格擋。
伊恩後退兩步,勉力維持站立姿態。
盧西恩正要繼續上前壓下,但伊恩揮劍劈向腿部,將其逼開。
如果是騎士板甲,盧西恩或許可以嘗試相信自己站立的腳步足夠穩,能抗住這一劍的力氣。
但可惜,盧西恩只是借來的鐵甲,腿部防護不足。
為了不被砍掉腳,他只能後退。
但腳步一動,伊恩抓住機會,躋身上前。
盧西恩只能繼續揮舞鏈錘,想要逼開伊恩。
然而伊恩的盾牌將其擋開,一手高舉長劍,然後用劍柄狠狠鑿下。
哢拉一聲,雖然盧西恩的盾牌擋住了這一下劍柄打擊,但帶著配重球的劍柄,如同單手錘一樣,將盾牌砸出了一道裂痕。
然後伊恩狠狠一頭撞了過去。
雖然因為身高差距只撞在了盧西恩胸口上,但這一撞,讓盧西恩的胸口鐵甲輕微凹陷,身體失去平衡,向後顫抖著退了兩步。
伊恩腳步不停,繼續穩步踏前,然後長劍揮下。
盧西恩勉力舉著開裂的盾牌格擋,雖然擋下了這一劍,但伊恩效仿他之前的一腳,狠狠踢在了他的胸口。
接連兩次對他平衡的打擊,讓盧西恩終於顫抖著倒地。
借來的鐵甲讓盧西恩失去了最堅固的防禦,但相應的,這也讓盧西恩更加靈活。
盧西恩放棄不夠靈活的盾牌,一個翻身,躲過伊恩的踐踏。
然後他貼著地面,狠狠一砸鏈錘。
uan的一聲,打在了伊恩腿側。
騎士板甲堅固,不會這麼輕易被鏈錘破甲,而且因為發力方式不夠好,這一下甚至都沒有讓伊恩的動作變形。
但鏈錘可以破人。
腿甲的凹陷,證明這一錘的力氣,雖然內部的鏈甲和棉甲緩衝了部分力道,但也讓伊恩疼得眼角直抽。
也讓墨瑟眼角直跳。
墨瑟感覺自己的心臟旁邊,就好像有一把鏈錘在搖擺,隨時可能狠狠重擊自己心臟。
墨瑟緊張的捏緊座椅扶手,身體前傾,屁股都離開了椅子。
這讓亨利更緊張了。
和對面的鄧肯使了個眼神。
一旦墨瑟有了什麼衝動,他們倆得控制住墨瑟,不能讓墨瑟破壞谷地比武大會的規矩。
而觀眾台上的刁民們,已經開始忘記自己屁股是坐哪一邊的了。
這種uanuan的打鐵音,刺激得他們一通亂喊。
他們就是要看戰鬥爽。
不過,遺憾的是,雖然伊恩和盧西恩都是3級騎士的身體素質,但裝備差距還是太大了,接受的戰鬥教育差距也很大。
憑著自己野路子的戰鬥方式,盧西恩勉強能給伊恩造成一些麻煩。
但最終還是被伊恩掄起長劍,像錘子一樣狠狠砸了幾下,砸倒在地,失去了繼續戰鬥的力氣,只能倒在地上喘息。
觀眾台上的刁民們已經滿足了,他們已經忘記了『四戰的盧西恩』,開始為勝利者歡呼。
即使剛開始支持,但他們也不會真的站在敗者的一邊。
連裁判員都換了個嘴臉,大聲喊道:「勝者是『無名的勇士』,噢,當然,今天之後,應該叫他谷地騎士了。」
「谷地騎士……你的名字……噢,還是保留這一點神秘感吧,或許你是為了在得到谷地騎士這份榮耀的時候,才讓你的名字,被所有人歌頌!」
墨瑟也狠狠鬆了口氣。
但突然想到前段時間伊恩對他的問話……
『墨瑟,你參加這麼多比武大會,贏過一場麼?』
『我指的不是贏得冠軍,而是一場比武。』
『你的比武,最多一次折斷了多少長矛?』
墨瑟的臉色變得很是嚴肅,他正在拚命繃住。
但他表情的變化,讓也跟著墨瑟鬆了口氣的亨利和鄧肯也嚴肅了起來。
而在比武場內,重重喘了口氣的伊恩掀起了面甲。
瞬間,刁民們都安靜了。
躺在地上的盧西恩都屏住了呼吸。
很少有人能看到伊恩。
畢竟伊恩是最高的統治者,常年呆在神秘的藍宮內,出行的道路都有銳眼鷹提前清理。
但不代表他們不知道伊恩。
鉑金長發、淡藍色雙眼、十五歲的少年人,以及,一看就能夠確信足夠被稱之為偉大的臉。
「很遺憾,這次的比武大會我贏了,而我,也會成為谷地騎士。」伊恩微笑著低頭對盧西恩說道。
然後將手中的劍插在地上,將盾牌放在劍柄上支撐著。
「但是,你的勇武我看到了,我很期待,下次見面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谷地騎士盧西恩。」
「拿著幫助我成為谷地騎士的劍與盾,願他們能夠幫助你讓你在第六次的時候,迎來勝利。」
說完,伊恩翻身上馬,對著集體噤聲的刁民們大聲喊道。
「我是伊恩·昂·奧瑞利安,諾琳谷伯爵,諾琳谷守護者,當然,在今天我將成為一位谷地騎士,我也將會以谷地騎士之名,成為河谷地的守護者。」
「你們,都是今天的見證者。」
安靜。
然後爆發出如同雷鳴一般的歡呼。
而在這歡呼之中,不顯眼的角落裡,一個腿腳都有些站不穩的老人緩緩縮進陰影之中。
……
「您要彰顯勇武是一件值得歌頌的事情,但是,我想您可以選擇一個更安全的方式。」墨瑟滿頭冷汗地說道。
他身旁的亨利和鄧肯都臉色緊繃。
他們現在知道墨瑟剛才為什麼那麼緊張了。
伊恩掀開面甲的時候,他們兩個差點如同柔弱的小姑娘一樣暈過去。
伊恩躺在躺椅上,穿著單薄的衣服,一隻沒有穿鞋的腳放在伊菲利婭腿上。
伊菲利婭正幫著伊恩按壓腿上的淤青。
這是盧西恩那一鏈錘砸出來的。
在伊恩白皙的腿上很是顯眼。
「你不是說沒人會認為,尊貴的藍宮貴族、藍宮大臣、奧瑞利安的騎士會去參加谷地騎士的比武大會麼。」伊恩笑眯眯的說道。
「現在我都下場比武了,墨瑟你想去參加比武大會的話,也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墨瑟臉色繃緊。
亨利和鄧肯交換著眼神。
他們主持了那麼多比武大會,也沒見過有墨瑟的名字啊?
而且墨瑟的樣子和身材他們也不陌生,只要出現,總能認出來的。
總不能墨瑟連正式比武前的預選都沒過吧?
奧瑞利安的騎士們可不會一直在,他們只看持續三天的正式比武,預選他們不會出面。
所以……
兩人面面相覷。
然後兩人一起繃緊了臉色。
「雖然我很想要以谷地騎士的身份,證明我作為您的奧瑞利安的騎士也有勇武,但我想,比起這份榮耀,您領地下的政務會更需要我。」墨瑟臉色認真地說道。
「哈哈哈哈。」伊恩笑了起來:「是的,你說得對,你的工作確實是有些多了。」
「所以……鄧肯,你進入藍宮,去擔任稅務大臣吧。」
「給墨瑟分擔一點工作,讓他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去參加比武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