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讓這些新出現的獨立貴族們想改變。
但很可惜,他們沒有時間。
想要具備迅速調整政策制度的能力,要麼是有足夠的底層生產財富,要麼是有原本就穩定的統治。
然而這兩點他們都沒有。
而且,藍宮也不會給他們發展時間。
商業攻勢、宣傳攻勢,將他們的底層統治構架早就拆得稀爛。
……就這個情況,這些獨立貴族還迷迷糊糊的,有些看不懂。
他們畢竟是武夫出身,眼界太低。
他們只能知道,兩邊發展得太好了,好到自己手下的領民要逃竄。
事實上,別說手下的人了,就是他們也想跪。
他們也想住在舒適的宅邸里,而不是這還沒修繕好的莊園堡壘之中。
莊園的修繕可是要石頭的。
而採石場這種不能填飽肚子的場地,當然是靠後安排的。
沒修繕好不代表不能居住。
還有那些各種品類的酒、果乾、糖、柔軟的天鵝絨……
誰不想呢。
他們倒是不介意發揮一下貴族們的傳統能力,直接開始劫掠。
然而他們打不過。
前面後面的,都打不過。
戰爭結束之後,短暫的休養,讓他們帶著過來『剿匪』的民兵戰士們,已經軟了下來。
他們所有人手下的脫產常備兵,合起來都只有百來號人。
這怎麼敢炸刺。
可是,基利安不給他們跪的機會。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們跪了會講條件。
保留一些實地、一些額外特權之類的。
怎麼可能會像現在,一個個坐在基利安身邊,乖巧得不行。
基利安說,要剝奪他們現有的所有領地。
他們皺眉。
台下比武場上,康拉德用摔跤的招式,將一個騎士硬生生拔起來,直接翻轉著『栽』在了地上。
台上。
他們一瞬間臉上帶笑,連忙點頭,表示要這麼多領地沒有什麼用,又不能自動長出酒來。
基利安點頭。
克里斯這才表示,不是純粹的剝奪,還是會給他們一些錢幣的。
藍宮貴族們,現在都沒幾個有領地的,這些獨立貴族還想要領地?
裂痕行省那些因為需要迅速解決的男爵們,給他們安排一個村莊作為領地是為了儘快安撫。
而這些被困在這裡養豬的男爵,還給你們留?
那怎麼可能。
……
康拉德一天單挑車輪戰打倒這些男爵的騎士之後,有些意猶未盡。
這些騎士的力量可比不上白河城騎士們的強度。
但康拉德沒有這麼多時間自己享受。
在大禿頭瑞安·福特爵士的催促下,康拉德只能返回白狼城。
這些獨立男爵這裡要開始清查土地、人口、資源。
康拉德也得回白狼城召集自己的封臣。
會向偉大諾琳谷伯爵伊恩宣示效忠這個事情,很早之前就有加里斯帶來消息了。
但現在,真正臨了的這一天,自然還需要做最後的確認。
沒有誰敢在伊恩具備直接建立王國的領地,卻連公國國王名義都不給自己加,只宣稱成為大公的時候,鬧出一些事情來。
當然,這種確認的事情,是該瑞安·福特爵士來做。
康拉德只負責開宴會、喝酒、和自己的封臣騎士們吹噓自己殺了多少人,在白河城擊敗了多少騎士,見到了飛翔在天空的龍。
這讓忙得又掉了頭髮的瑞安·福特爵士,覺得自己是不是對沃爾夫家族有些太過盡心盡力了。
但看在這種『吹噓』,也隱約有打消一些其他人不好念頭的作用,瑞安·福特還是忍了。
一切安排妥當,確定沒人有其他心思之後,康拉德帶上封臣們,再度南下。
康拉德這次只帶了一些騎士,沒帶冬狼軍。
不說這些封臣和騎士加起來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就說這次的事情,本身就只是幾乎純粹的政治分肉事件,康拉德還帶這麼多人手過去,那就有些不懂事了。
而在南下的時候,康拉德順路去看了一下阿提克斯·麥克勞德,並給他送上了已經加工好的德斯蒙德·麥克斯韋。
看到德斯蒙德的時候,阿提克斯無視了康拉德的嘲笑的話,只是看著德斯蒙德。
最後,阿提克斯兩眼一閉,不再支撐,徹底死亡。
而德斯蒙德也在阿提克斯死亡之後,跟著死了。
這讓對著兩人開嘲諷的康拉德感覺自己像是個小丑。
只能撓了撓頭,讓這裡原本看守的人,將這兩具屍體一起順路帶走。
康拉德覺得,自己都當馬庫斯和歐文是朋友了,那麼他們的作品出了問題,自己當然有義務給他們送回去,讓他們找找問題出在哪裡。
……
「人的意志真是可怕。」這是馬庫斯的感嘆,他整理了下衣服。
今天是伊恩的宣稱日,馬庫斯這個醫師兼大圖書館的學者,有幸被發了邀請。
雖然只是站在邊角,但也是榮耀。
所以,馬庫斯換下了自己穿著就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學者袍,換上了一身裁剪得貼身羊絨布衣。
荒原行省的養殖產業在迅猛發展,羊毛、羊絨、皮質的衣服,稍微有些產業的人,都能給自己置辦這麼一身體面衣裝。
「事實上,他們兩個應該早就死了才對。」馬庫斯對康拉德解釋。
「到了那種程度,在保證身體物質循環的情況下,他們就是憑藉著自己的求生欲望,那一口氣撐著的。」
「不然的話,處理到那種,痛苦已經超過承受極限的狀態,只保留理論上維持身體生存的情況……」
馬庫斯搖了搖頭:「理論終究只是理論,人只要活著,只要存在,就有額外負擔,不可能出現理論情況。」
「所以,他們完全是身體已經死了,但意志不讓身體死。」
「現在,應該是他們兩個人都堅持到了自己想要見到的事情,意志自然就死了。」
康拉德嘖了一聲:「照你這麼說,阿提克斯大公爵怕不是還認為我會死在他前面?那德斯蒙德是什麼情況?」
馬庫斯說道:「德斯蒙德應該是看到了自己未來可能的慘狀嚇死了?」
「至於阿提克斯大公爵……誰能想到,偉大伯爵有了這麼龐大一片領地之後,統治還能夠這麼穩定呢。」
「當初荒原行省的麥克家族,可是還沒真正統一荒原行省的時候,就恐懼到直接分家的。」
康拉德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就算只是管理白狼城,都讓我感覺到了一種疲憊。」
「敬偉大的奧瑞利安……」馬庫斯對康拉德舉起了酒杯。
康拉德也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喝的時候,有些心虛的瞥了眼,在藍宮大廳抓緊時間和其他貴族們,滿臉笑容拉關係的瑞安·福特爵士。
誰是真正幹活的,康拉德還是心底有數的。
這次的宣稱儀式安排在了藍宮大廳。
原本康拉德看到的大臣長桌和座椅已經被搬走,只有兩旁屬於藍宮貴族們的旗幟還在。
正前方是一個用完整大理石堆砌的台階,以及一個整塊大理石鑿出來的石座。
沒有寒冰王座那麼美麗,也沒有黑岩王座那麼深沉大氣。
康拉德有提過要將寒冰王座送給伊恩,詹姆也有說過要將黑岩王座獻上。
不過伊恩都拒絕了。
『我的權力不需要王座來證明。』
這句話讓康拉德和詹姆都有些頭皮發麻。
就像有些統治者會造勢說,自己娶了最美麗最尊貴的女人,來證明自己的權力。
但現在,河谷地最美女人的稱呼一直都是給的諾琳。
可實際上,但凡有點地位的人都知道,河谷地最美的就是伊菲利婭。
只是因為不需要美女來給自己妝點榮耀,而伊菲利婭也出於迎合伊恩,加上老資歷貴族融入骨血的低調。
所以,在某些操控引導下,諾琳就是河谷地最美的女人。
而現在,康拉德看著那石制王座,以及王座背後的奧瑞利安旗幟……
康拉德有些明白伊恩話里的意思了。
即使只是普通石座,也只是因為坐在上面的人,就會被人用敬畏的眼神注視。
「裂痕行省的事情……」品完一口酒的馬庫斯稍微湊近了康拉德,低聲說道。
「您也是知道的,所以,歐文需要一個新的地方。」
「偉大伯爵的意思,是要在北部苔原的白登山脈那裡鑿一個洞窟,您知道的,我和歐文一起操作的一些東西,有點……嗯,危險。」
「好吧,對於您來說,應該算不上多麼危險,但……我想您會有興趣看看的。」
康拉德眉頭一挑,來了興趣:「我能看看?」
對於這兩個好夥伴的研究,康拉德略微知道一點。
馬庫斯低聲說道:「您當然可以,今天過後,您可是尊貴的藍宮貴族,而且……偉大伯爵還特地說過,這些東西可能會成為武器軍備,而您,是軍政大臣的候選人之一,所以,這些武器,當然是有資格知道的。」
雖然康拉德對於『武器』感興趣,但馬庫斯的話里透露了他更感興趣的東西。
「軍政大臣的候選人?我?只是候選?」康拉德摟住了馬庫斯的肩膀。
康拉德眼神稍微往周邊看了眼,周圍的加里斯和其他幾位效忠他的男爵立刻默默向外走開一些,將兩人隔開。
藍宮大廳是當初多瑞倫修建之後開銀色趴體的地方,那個時候,泰瑞爾大公國的貴族們數量可不少。
因此,這藍宮大廳被修建得,足夠容納三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