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的數量可沒有多少，聖殿祭祀們的數量也不多，在紅山行省，現在的祭祀數量連五個都沒有。」
「我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警惕這些未知的風險。」
「別忘了，就算是我們閃擊的速度足夠快，那聚集起來的三千暴徒們，瘋癲的衝擊，給我們造成了多大損失。」
「就連圍攻莊園都沒死那麼多人。」
諾琳的聲音頗為惱火。
一路的進軍沒有碰到什麼像樣的抵抗，但這三千暴徒，原本以為調集的二十多位鐵甲騎士一衝就能將他們衝散。
但結果是，騎士們鑿了個對穿，可這些人跟發了瘋一樣，所有人都臉色猙獰的和戰士們對沖。
沒一個逃跑的。
最後是將他們殺了個精光。
但戰士們也死了三百餘人。
諾琳在紅山行省調集的步戰也死了大半。
相比這些瘋子，對梅西耶男爵莊園的進攻反而很『正常』。
因為諾琳的兩百輕騎提前封鎖，梅西耶男爵只能困守莊園。
甚至梅西耶男爵還發出了投降的意思。
還是寧願放棄爵位，只要一些錢幣，成為一個普通自由民的投降。
然而因為有那三千餘瘋子的事情在前，就算是鄧肯在那個時候，都不敢有憐憫之心。
直接下令，將整個男爵莊園屠殺了個乾淨。
但現在，諾琳的意思，是想要派出戰士，在搜刮的同時，將男爵領剩下村莊的平民都給殺光。
他們的進軍是直撲男爵莊園，周邊拱衛的村莊尚未被進攻。
而鄧肯，本身就只是選擇性遺忘了這個事情。
對於鄧肯來說，遵從內心的想法，是想對這些平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驅散就夠了。
但前面那三千餘瘋子，又讓鄧肯不敢貿然放過他們，生怕他們攜帶了某種污染，造成更大的破壞。
這種理智和感性的抉擇，讓鄧肯很痛苦。
原本以為已經做好了殺無辜的普通人的準備。
但實際打起來之後，那種戰場上的瘋狂和毀滅，還是讓鄧肯一遍遍推翻自己的固有戰爭映像。
……在荒原行省跟著阿蘭騎士當僱傭騎士的時候，都沒有幹過屠村的事情，連戰場死傷也多是百人出頭。
鄧肯有些明白，為什麼在白森堡之後，偉大公爵就再也沒有讓自己上戰場了。
如果身邊有自己這樣的騎士，只是負責戰鬥還好，但要讓自己這樣的騎士做決定，那就太過折磨了。
鄧肯的沉默，讓諾琳有些不耐。
「鄧肯騎士，戰爭並未結束，我們的前方，還有坎貝爾王，還有整個未知的褐石行省。」路德威主動提醒了一句。
「你也是直面魔神力量的。」
戰爭並沒有結束，所以現在不是仔細梳理占領地區的時候。
必須要儘快殺死敵人，征服土地，減除不穩定因素，才能留給之後慢慢去梳理。
你是直面過魔神力量的。
所以也應該知道，這些魔神力量爆發所能造成的破壞和損失。
「」
相比這些，純粹以性價比來說，屠殺是最有效的。
鄧肯用力點頭，說道：「我明白。」
這聲音，又像是說服自己一樣。
但鄧肯依然沒有說出命令。
「艾薩克騎士已經傳來消息，詹姆騎士已經碾碎殺光了四個男爵領，現在正在往紅堡進軍，而且，現在已經是在探查紅堡處的瘟疫是否消散，是否會對戰士們有影響了。」諾琳催促著說道。
詹姆那邊已經快要進駐紅堡，他們應該儘快和後面跟來的其他劫掠者隊伍一起，將靠近裂痕行省地區的秩序撕碎，儘快跟上詹姆的主力。
以防止和坎貝爾家族正面碰撞時缺少戰士。
詹姆帶領的軍團雖然強大，但數量終歸是個劣勢。
所以，繼續拖延，可能會延誤戰機。
……也可能會減少他們掠奪的財富和功勳。
男爵得殺，甚至伯爵和公爵都能殺。
但坎貝爾家族的直系血脈，還是有些珍貴的。
可惜，在鄧肯還沒下定決心的情況下，他們還屬於被徵召的狀態。
因為貪婪而不聽指揮的話……
路德威作為實地伯爵，能夠和鄧肯還有諾琳坐在這裡。
但因為身份特殊，只能默默看著鄧肯，充做無聲的催促。
鄧肯在河谷地後方，自然會因為他的美德和奧瑞利安騎士身份而被人尊敬。
但這是前線，是戰爭前線，鄧肯的這種猶豫遲疑，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個麻煩。
至少對於路德威和諾琳來說，下次再有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湊到鄧肯的召集裡了。
還不如手腳慢點，跟在詹姆的後面，不這麼積極湊過來，充當前鋒進行掠奪。
鄧肯能夠察覺到兩位實地伯爵的不滿。
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果然如偉大公爵安排的那樣，無法統兵。
甚至在偉大公爵用『惡魔的抉擇』『百億人的性命』給過自己考驗，前面在公所也自認為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自己現在面對一千多人的性命的時候，依然會猶豫。
屠刀握在自己手裡，鄧肯實在難以在這些可憐到瑟瑟發抖的平民沒有展露自己的『惡』的時候，就這麼揮刀下去。
但是……
現在自己終究率領的是軍隊，不是治安官。
在軍隊面前，沒有什麼罪與罰，只有殺死敵人，贏得勝利。
狠狠呼出一口氣，鄧肯下定了決心，張口說道：「那就……」
但沒等鄧肯說出話，就看到遠方亨利騎著駿鷹全速飛來。
滿臉冷汗。
感受到了不對勁，鄧肯三人頓時臉色嚴肅地站了起來。
亨利落地，滿臉冷汗的低聲說道：「敵襲！很多很多的敵人。」
「高舉帶角鹿首的雄鹿旗幟，是坎貝爾王！」
「而且是主力……不，已經不能用主力來形容了，而是……能被稱之為舉國遷徙的程度！」
……
白河城。
藍宮議事廳。
伊恩和留在白河城的七位大臣集中在這裡。
亨利臉色疲憊的說著紅山行省的消息。
等到亨利說完之後，伊恩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去休息吧，喝杯蜜酒，好好泡個澡。」
亨利微微低頭，跟著女僕離開。
等到議事廳大門關上後，伊恩才說道：「亂七八糟的事情可以不用理會，現在可以判斷的，是傑里斯·坎貝爾，這位二代坎貝爾王要舉國投降。」
「十三四萬的人口，坎貝爾大公國的最後精華，就在鄧肯市旁邊的梅西耶男爵領匯聚，等待藍宮的決議。」
「詹姆已經靠過去了，康拉德帶著冬狼軍往鄧肯市趕，布雷登騎士也帶著紅港市的常備兵前往那裡。」
「單單看傑里斯·坎貝爾的誠意，還是很足的，沒有包圍和阻攔鄧肯，甚至主動上繳武器。」
「如亨利所說，堆積起來的鋼鐵鎧甲和長劍，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樣高。」
軍政大臣埃德蒙率先開口問道：「比起這個，我更在意費爾德斯·坎貝爾是不是真的死了。」
伊恩說道：「誰知道呢，至少名義上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按傑里斯·坎貝爾所說的，費爾德斯·坎貝爾應該在三年前就死了，傑里斯本人也當了三年第二代坎貝爾王。」
也就是說，打完芬里爾家族之後，他回去沒多久就死了。
然而去年迪倫一世都當著鄧肯的面，說出了費爾德斯·坎貝爾的扭曲意志的力量。
「哈哈，這個編出來的，漏洞百出的話，我敢說是費爾德斯·坎貝爾自己編的。」埃德蒙大笑著說道。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十三四萬人。」墨瑟接話說道。
「是要，還是不要。」
就算做最壞的打算，鄧肯被絞殺了，匯聚過去的詹姆、康拉德等人的軍隊，也足夠將傑里斯·坎貝爾那十三四萬人殺得精光。
「我敢說，就算是讓聖殿所有主祭帶著祭祀前往那裡挨個探查，這些人絕對是乾乾淨淨，沒有絲毫污染。」埃德蒙說道。
一副很了解對方的樣子。
「污不污染沒有意義。」法政大臣奧利弗說道：「德里市的事情之後，他們兩個就應該清楚這個問題了。」
「與其在這些人心底種下污染的種子，不如敞開了讓他們投降，只要他們知道有過『審判魔神』『統御魔神』，就屬於種下了記憶種子。」
商政大臣道格拉斯說道：「在商政的角度來說，紅山行省的人口越多越好，更別說，按照費爾德斯·坎貝爾編的話來說，褐石行省都沒幾個活人了。」
「有人在，才能跑得動商。」
「但我對於魔神們的污染很是畏懼，那三千個發瘋，直撲鄧肯騎士軍隊的那些暴徒，如果這些魔神能夠輕易引起這種動盪，那對於商業的衝擊更為嚴重。」
道格拉斯嘴上毫不掩飾地說畏懼，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農政大臣科林·貝爾說道：「農政同樣如此，如果接受他們的投降，那麼現在您的統治就有四省和一個群島了，對於人口的需求量，按照墨瑟管家的推算，應該是要達到最少一千兩百萬才對。」
「可是現在，算上紅山行省正在編纂的戶籍，一共也只有一百二十萬餘人。」
「實在太缺人了。」
海政大臣多米尼克嘆息一樣的說道：「這些魔神，殺人的效率不夠高，但導致死人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還有蒼白女士，按照費爾德斯·坎貝爾王編的那些話，蒼白女士是能夠支配死者的，本身褐石行省的人口就死得差不多了。」
「再過不久，等白骨大地成型，蒼白女士將會讓蒼白大地南下。」
「而紅山行省這十三四萬人被絞殺，會不會是幫助蒼白女士匯聚軍隊呢？」
「現在裂痕行省的道路，還沒有真正清開，我們的大軍，還沒有前往紅山行省的條件。」
「海運能跑，但指望海運的話，在軍勢上面，只能被蒼白女士、與她上過床的高岩之王，以及被劫掠者折騰得夠嗆的靜溪行省奧托王和萬斯家族進攻。」
「當然，也不可不考慮溪流地的另外兩個行省，以及和溪流地毗鄰的長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