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安排學者進行重新編寫麼？」墨瑟問道。
伊恩看向原本這份手稿旁的書。
那是一本接近半個巴掌厚、有著黑色皮質封皮的書，書籍脊背部分用燙金寫了《海格瑪·索恩傳》，共一百二十多頁，作者為埃德蒙·布萊伍德。
另一本兩指厚，同樣是黑色皮質封皮，脊背的燙金部分寫了《雅各布·弗格森傳》，一共五十多頁，作者為一位學者。
「安排學者重新編寫吧。」伊恩很想遵照承諾，讓埃德蒙自己寫自己的內容。
但這些書以後可是要成為官方教本的，埃德蒙自己給自己寫的這玩意，也太拿不出手了。
「不……」伊恩突然叫停：「讓奧利弗、道格拉斯、多米尼克聯合編寫，你來做編匯。」
「您的意志。」墨瑟回應。
說完布萊伍德家族的事情，伊恩沒有提起理查，就像一直展現出來的態度一樣。
直接說起了另外的事情，也就是，市行政區冠軍騎士們的事情，或者說，是這些騎士們決出來之後的安排。
這種選取騎士，是給勇武的刁民們一個上岸的機會，更多的是一個底層暴力矛盾的宣洩口。
騎士本身作為高端戰力確實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騎士們的安排，以及參與比武的人的安排。
不過，這些人或是單純出於對於騎士本身戰力的認可，又或是真的知道其中意義，給冠軍騎士們的安排都不怎麼差。
就算是可分配土地有些緊湊的諾琳市，也給騎士分配了一個小農莊，還有市民身份，以及一間市內核心區域的宅邸，使用年限為二十年。
其他地多人少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如紅港市比武冠軍，直接給了一個廢棄的原本紅山行省的男爵莊園。
除了這種資產財富之外，一些還有職位空缺的地方，會直接讓騎士兼任附近一個村莊的執行官，或是村衛隊隊長。
獎勵最高的是伊德里爾市，直接給這次的比武冠軍騎士，一個市政議會治安官的官職。
這次基利安過來，也有提交這個任命申請。
「他們還真捨得。」伊恩嘖了一聲。
「現在有報紙發售，伊德里爾市的報紙傳頌出去之後，吸引了不少勇武者跨海前去伊德里爾島。」墨瑟說道。
能夠被拉出來擔任官員的，沒幾個蠢貨。
對於市政議會官員來說，他們是本地任職的，本地人口越多，他們的權力和利益就越高。
對於任命過去的市長來說，本地人口越多，他的政績也越大。
所以，當他們將市作為自己的權力載體之後，藉助報紙這個信息載體，一批先手察覺到其中權力和利益的市，已經開始合法搶自由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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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德里爾島就剩不聽話的島民，靜溪行省被吃得差不多，聖殿的『戴罪者』還是硬性政治指標的情況下，他們其他擴充市行政區人口的招數有些難做了。
目前的十三個市行政區，人口數最多的白港市區也才十萬人出頭。
而基於市行政區土地發展狀況最大化來說，任何市的市民初始移民都是在五萬以上。
這樣現如今十三個市行政區的保底人口量都超過六十多萬，再去除狼涎水地區，還有白河城直轄的人口。
最後河谷地剩餘不到三十萬用腳投票的人口要稀釋到各個行政市里，很難讓市政區的人口達到十五萬，能夠允許一年開兩次冠軍比武大會。
靜溪行省的二十多萬投降人口，加上從紅山行省挑選出來的人口
除了要傾斜往裂痕行省的綠苗市，以及在規劃的裂痕行省鷹嘴市、黑岩市、白漫市之外，其他人口要填充本行省的市行政區，已經被安排好了用處。
而且，這還是理想化狀態。
實際情況是，伊德里爾島的伊德里爾市，已經開始干出偷摸將伊德里爾市的報紙，投放到作為港口城市的白港、紅港、德里三個市了，在這三個市開始搶人。
市自治制度執行之後，那些市議會官員和市區的市民們發現，市本身的人口承載力上限比他們想像得要高很多很多。
而人口多就能耕種田地轉化物資，人口多就能有更多的手工業商品製造，人口多就能開掘更新的生產力技術來製造產業。
這些的總和就是權力與財富，所以市的人口多就等於市的權力和財富總量大，總量大了之後，市的官員分得就多。
至於人口吸得太多，導致承載力超標，政治接近崩潰了的話，那得怎麼辦？
沒關係，那是藍宮老爺們要考慮的事情。
「白港市的市長約克·費爾南德斯，最近就給藍宮發函，譴責伊德里爾市的基利安干出這種靠報紙和比武大會冠軍吸收白港市人口的事，稱這是沒有美德的行為，這是誘騙。」
墨瑟說著，臉上沒能繃住，露出了一些笑容。
不過也是，說了布萊伍德家族那種沉重話題之後，這點小笑話倒是頗為輕鬆。
伊恩也笑了。
不過伊恩笑的是，現在居然就蹦出來用沒有美德來進行譴責了。
「我記得，約克·費爾南德斯市長不是在紅草灘起勢的麼？」伊恩問道。
約克·費爾南德斯是基利安最初擔任紅草灘總督的時候，被墨瑟調去幫助基利安穩定村莊的兩位執行官之一。
後來也在紅草灘地區帶著人開墾建設一個小鎮。
在今年三月的時候，積累的功勳足夠，被藍宮任命為白港市的市長。
作為距離藍宮最近的白港市，多米尼克的特許任期早就結束，市長都已經換到第三任了。
可以說，約克·費爾南德斯的政治資本，和基利安·肖有著很深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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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是他作為市長的職責。」墨瑟說道。
「而且，這個事情也確實是需要關注的事情。」
市行政區里，現在對於人口的渴望在迅速膨脹，這種『新奇』的事情，讓藍宮的大臣們都有些謹慎。
人口過多，就代表秩序管理上的壓力。
「確實需要關注。」伊恩深深點頭：「趕緊給伊德里爾島安排一個市長。」
「如果不是基利安，而是一個其他的市長的話，就能攛掇約克·費爾南德斯市長找人去蹲他了。」
「……」墨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麼感覺這位被稱頌為慷慨、仁慈、偉大的公爵，頗有種喜歡看人打起來呢。
尤其是自己治下的官員們打起來。
「這樣的話，伊德里爾市或許會和白港市的關係出問題。」墨瑟提醒了一聲。
「難道你想看到底下的市一個個都是和諧有愛的？」伊恩反問一句。
墨瑟表情一頓，順著伊恩的話，想到現在這十三個市一旦和諧的凝聚為一體之後……
墨瑟呼吸都重了不少。
別說是十三個市了，就算只是三五個市凝聚為戰略盟友的話，那也不是個好事。
「只要不進行大範圍的戰爭衝突，僅僅只是十几上百人的鬥毆是無所謂的，『仇恨』也是關係網，墨瑟。」伊恩說道。
「只有有了關係交集，這網絡才會連成一體，市行政區的民，才會學著去了解其他的市，其他市的文化、特色、產業，等等東西，才能知道，他們和其他的市都是屬於一個共同的統治者。」
「將這些編織的網絡連成一體之後，這個世界才會被連接。」
「一旦沒了編織的關係網，這些市之間沒有直接干係連接的話，他們內部不就成了獨立的麼？」
「這些只是自治市，也只能是自治市，不能成為獨立市。」
「當然，『仇恨』的程度需要控制，不可讓市的自由民和市民，真的激起戰爭級別的仇恨。」
「嗯，比如，鬥毆可以打得頭破血流，但打出殘疾要受到懲罰，打出人命更是犯罪。」
墨瑟乾巴著砸了下嘴，說道：「這需要很多的律法官員，爵士。」
「奧利弗不是做了法學院麼？」伊恩說道：「法學院經營也有快一年了。
但這也不能讓他們直接投入使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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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瑟很想這麼說。
但又突然想到，似乎，可以讓這些學徒們，接入這種『小』矛盾裁決里。
伊恩深深看著墨瑟：「即使不從尊重生命的角度，只從利益的角度來說，在這些市官員們的面前，人命也很重要了。」
「奧利弗的重刑罰需要進行調整，至少砍手指、腳趾之類的刑罰需要重新確定判定範圍，手指、腳趾可是生產必須的。」
「還有人命，哪些是要砍死的，哪些是要關起來的，要知道，關起來的監獄裡，就算地方有限，也是能繼續手工的。」
伊恩頓了頓，說道：「奧利弗法政大臣的第一任期，在明年就要結束了吧？」
墨瑟眼神一震，這話的意思……
「奧利弗的法政似乎也沒有劃分太多部門？都是由法政官員綜合審判？」
「土地法、農耕法、畜牧法、商法、治安法、刑法等等條例也沒有明確劃分，都很模糊？全都由奧利弗一把抓？」
這在需要的時候，自然是最大程度的節省人力成本，以及，本身就有很多事情需要一刀切的管理。
但是現在，各個市議會都逐漸走入正軌，基層管理也開始完善，生產力能夠支撐更多的脫產者，那麼該進行律法革新了。
……反正現在律法管得再嚴，也沒辦法排查出紅山行省的魔神教派信徒。
「讓奧利弗去做這個事情吧，如果奧利弗在明年任期結束之前還做不好，那麼會有能做得好的人上的。」
「比如……西里爾·澤維爾，詹姆·威倫斯特，或者是哈羅德·西勒沃。」
哈羅德·西勒沃是銀血家族的幼子，被布拉德召回擔任家族的繼承人。
雖然次子還活著，但次子已經深入霍普金斯家族勢力輻射區域的白港市工作很久，染上的雜質頗多。
幼子哈羅德·西勒沃本身就在銀月市幹活，聯姻結的也是背景乾淨的騎士家族女兒。
長子繼承家業，次子原本是第二順位繼承人，但長子缺位後的其他繼承人選，更多的是看能力了。
尤其是，伊恩的新制度下，繼承順序基本上能夠只分為長子和其他了。
沒了長子之後，能力和合適才更重要。
而伊恩提出的這三個人，都是藍宮貴族家族的家長或者繼承人，是沒有坐上長桌的合適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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