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他是我的孩子
「父親一直在忙碌於戰事。」傑里斯回應。
這種說自己父親的話題，傑里斯也沒辦法展開細說。
趕緊說道：「蒺藜主祭已經無法離床，所以命我來迎接。」
「給他們準備一些蜜酒。」伊恩說道。
暈頭轉向的侍從們被安排著去休息，伊恩則是跟著傑里斯前往生命聖殿。
這裡只有祭祀生命聖靈的祭台。
死亡聖靈的祭台在伊德里爾市規劃的墓地區，慈悲聖靈被安放在了市外圈。
至於財富和公正的聖靈祭台，因為一些微妙的原因，或者說，因為兩位聖靈主祭的原因，並沒有在這裡被樹立。
表面上的理由，自然是路途遙遠的伊德里爾島可脫產人口不足、以及祭祀數量不夠。
甚至，為了表示伊德里爾島現在不方便建設財富和公正聖靈聖殿，伊德里爾島的新市長還公開的直接說，伊德里爾島就是窮逼海島，沒錢建設聖殿。
這在伊德里爾島和白港市的小矛盾裡面，算得上是自插兩刀了。
據說，這位並沒有高貴出身背景的市長，宅邸被人扔了狗屎。
而已經算伊德里爾島本地自由民的護衛，當時正好在彎腰擦皮鞋，沒注意。
不過這種弄不死人的侮辱，這位市長並不在意。
臉面比得上政績麼？
也沒有說什麼，財富聖殿和公正聖殿真過來的話，以伊德里爾島現在的情況來看，不搞灰色資產，怕真就一輩子都是窮逼海島了。
當然，伊德里爾市的市長，也是博取了蒺藜的支持。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
單單靠基利安在藍宮的政治權重，可不夠完全壓下這個事情，還得有蒺藜出面壓一下聖殿。
可是，如此的蒺藜，現在只能縮在生命聖靈的嫩芽徽記下，如同嬰兒。
真的是如同嬰兒。
「賽彌斯現在都比你強壯。」伊恩低垂眼瞼，說道。
「賽彌斯快要兩歲了吧？」蒺藜發出聲音。
他的四肢和身體極度萎縮，如同乾瘦的嬰兒，只有腦袋還保持成人大小，看起來極為詭異。
而蒺藜自己，則是躺在一張特別製造的躺椅上。
深綠色包有金邊的主祭祀長袍就像襁褓，又像是————裹屍布一樣將蒺藜包裹著。
「還有兩個月。」伊恩的目光移向聖靈徽記。
「可惜我不能在白河城，給她祝福。」蒺藜說道。
「我可以給她祝福。」伊恩說道。
「我的意思是，屬於我的祝福，自然先知的祝福。」蒺藜說出了自己最早之前的自稱。
伊恩略微沉默，再開口說道：「我過來之前，問了吉娜薇，是否需要用一生的功勳，換取秘密與偽裝的女士，希格利特的最高眷顧。」
「呵呵————」蒺藜笑了：「您一如既往的慷慨，但我想，她拒絕了。」
伊恩說道：「她想要將自己的功勳留給她的孩子。」
蒺藜說道：「短暫的生命是美好的，悠長的生命是痛苦的，在漫長的生命里，看著自己的愛人漸行漸遠，然後死去，而自己卻無可奈何。」
「人只能掌控自己，或許可以憑藉權勢來影響他人，讓他人成為自己的附庸。」
「可是，這樣喪失自我的他人，還是當初自己的愛人麼？」
「悠長的生命，最終只能迎來孤單，孤寂，然後————寂滅。」
「活得久的人是痛苦的。」
伊恩沒有理會蒺藜的無意義思考」，直接說道：「現在，我也問你這句話，你是否想要以你一生的功勳，得到生命聖靈的最高眷顧。」
蒺藜說道：「我也如吉娜薇一樣，感謝您的慷慨，但我希望，能夠將我的功勳留給我的孩子。」
蒺藜抬起了如同乾枯樹枝拼接而成的小手，微微顫動著示意。
一個約莫三歲的孩童，身上披著破爛麻布，眉心有著一點黃褐色的圓點印記。
他有些怯生生地在一個祭祀的牽引下，走了出來。
傑里斯微微躬身，就要離開。
「不用————傑里斯騎士。」蒺藜出聲阻止了。
只有那個牽孩童出來的祭祀微微躬身，然後離開。
「再過來些，安傑洛。」蒺藜對著孩童安傑洛叫了聲。
安傑洛小心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伊恩，縮著頭，靠近了蒺藜。
「這是我的孩子，安傑洛，我唯一的孩子。」蒺藜看著安傑洛，話卻是對伊恩說的。
「安傑洛·斷肢？」伊恩問道。
蒺藜·斷肢，蒺藜的全名，以當初的部落作為姓氏。
「先民族群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蒺藜說道：「為了更偉大的未來，安傑洛應該有符合未來的名字。」
「至于姓氏，他怎麼能用斷肢作為姓氏呢。」
「他是如此的健康，沒有病，沒有痛，沒有身殘。」
伊恩看了安傑洛一眼，著重在安傑洛眉心的黃褐色原點處看了看。
「你想為他請什麼恩賞。」伊恩問道。
蒺藜重複了一遍：「他是我的孩子。」
伊恩沉默，最後點頭說道：「他是你的孩子。」
蒺藜這才臉上露出笑容的說道：「他以後，不論是想要成為祭祀，還是無憂無慮的生活，還是想要當個獵人，或是想要成為戰士，我希望他能夠得到應有的自由。」
「我應允了。」伊恩說道。
蒺藜說道：「感謝您的慷慨。」
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安傑洛可以離開了。
安傑洛偷偷看了伊恩一眼，然後小步快跑的離開。
「那隻鳥人現在呆在伊德里爾群島範圍外的一處，名叫淤泥島的無人島。」蒺藜突然說道。
「它喚起風暴，讓那座島嶼被風暴和海水隔絕，周圍三十公里的範圍，海浪波濤，無法察覺規律。」
「這並不正常。」
「喚起風暴，是他的本能，但一直維持本能，也會感覺到睏倦。」
「可它仿佛察覺不到疲倦一樣。」
「甚至，它離開那座島嶼之後，風暴依然不停。」
「我推測，它在那座島嶼上布置了它的祭台，通過特殊的方式，得到了來自於它所過來的城邦的信仰者的力量供給，為這祭台提供了足夠的力量，用來維持權能。」
蒺藜的手指向生命聖靈的徽記。
「就像我來之後，立下生命聖殿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有來自白河城本土的力量提供支持。」
「如果沒有這份支持，或許在它察覺到異常，跑過來摧毀生命聖殿的時候，我就被它殺死了吧。」
「不過，也僅僅只能維持這座聖殿了，其他小島上面，有那些島民活動，無法立下新的聖靈祭台，當然，也沒有足夠的祭祀過去。」
「所以在傑納特到來之前，我只能庇護住伊德里爾本島。」
「等傑納特到了，屬於他的風暴之王的傳說被傳頌之後，在伊德里爾本島和淤泥島之外，爭奪其他島嶼的海戰上面才能打得有來有回。」
「不過，傑納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還是維持近海航行的穩定，盯住那個鳥人。」
「到了現在，伊德里爾島本島的島民已經被清理乾淨，他們都已經逃往那個鳥人庇護的島嶼上了。」
「整個伊德里爾群島地區，除去本島之外，那些島民還能占據九個島嶼，所依託的力量，也主要是鳥人給他們掀起的風暴，令披甲的戰士們無法登島。」
伊恩點頭說道：「所以最先要做的，就是將淤泥島摧毀？」
「這只是我的推測。」蒺藜說道。
「而且，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死那隻鳥人麼。」
伊恩沒有再找蒺藜多說。
讓傑里斯去準備一下沙盤，等到傑納特過來之後，再看看要怎麼圍殺鳥人。
正如蒺藜所說的，趕走鳥人很簡單。
但伊恩的目的一直都是殺死鳥人。
在安排好的酒館歇息了一晚，等到次日的時候，伊恩一行人總算都恢復了過來。
而傑納特也連夜趕到。
只是，看到傑納特模樣的時候，伊恩都有些被驚到了。
頭髮很是蓬鬆的被吹拂著。
並非是高崖上的海風，而像是有風自然從傑納特的頭髮中鼓動，將其撐起。
傑納特的身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的耳梢張得有些尖，下巴微收，似乎也有些尖了。
雙臂就像是有了二次生長，自然垂下的時候，指尖近乎碰到膝蓋。
他的上身赤裸，背部的肩胛骨仿佛凸起了一個肉瘤。
他的胸口，有如海洋一般的透明色裂隙，從心口處擴散。
「————它揮舞雙翼，於天際翱翔，它的雙耳尖細，能聽到風的痕跡，它背生雙翼，形如鷹，它有著人的身體，但雙臂狹長，雙手如同鷹的利爪。」
傑納特自己還如同吟遊詩人一般吟誦著。
也是在闡明，自己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就只是一如平常的，在說著自己的變化。
蒺藜也笑了兩聲，說道：「所以什麼時候你能長出翅膀來？」
傑納特洒然一笑：「或許等到我真的成了魔神柱之後？」
傑納特的傳說已經成型，而對應的天賦也已經浮現，其名為【風暴聚集A】。
描述為，風暴凝聚於你的手中。
再之後，就是讓這份傳說繼續升華，直到走上魔神之路。
但這時間要多久呢。
傑納特不知道，蒺藜也不知道。
伊恩————並沒有那麼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