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而過的虛影
鏡世界的碰撞聲不斷傳來。
刀劍的劈砍聲,重炮的轟鳴聲,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一聲接一聲,揭示著鏡世界決鬥的激烈。
此刻,城戶真司的手攥緊了龍騎卡盒。
此刻卡盒內沉睡的無雙龍似乎感應到了契約者憤怒且混亂的頻率,溫度急劇升高「芝浦淳,你這個混蛋,快讓開!」城戶真司的聲音里壓著狂暴的怒意。
「讓開!」
聽著城戶真司這番天真的發問,芝浦淳只是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手裡拿著堅甲卡盒,此刻的他姿態悠閒得仿佛在電影院裡等待大片開場的觀眾。
「城戶真司,你總是不明白遊戲的樂趣。我費了這麼大勁把這些玩家」聚在一起,怎麼可能讓你這種滿腦子正義的掃興鬼毀了我的遊戲。」
「你所謂的遊戲,不過是拿人命當籌碼,看大家自相殘殺罷了,你這個瘋子!」
「不然呢?」聽著城戶真司這天真的控訴,芝浦淳只是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
「騎士大戰的規則本就是互相廝殺,我不過是加快了這場遊戲的進度而已。你們這些偽善者,你們該好好感謝我才對。」
「真是無可救藥。」手冢海之的臉色沉了下來,已經緩緩拿出了自己的騎士卡盒,那雙總是憂鬱的眼睛裡此時閃爍著執著的目光。
「真司,別跟他廢話了,現在的他已經瘋了,徹底把自己關在那個扭曲的遊戲裡了。」
「瘋了?或許吧。」芝浦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笑得愈發惡劣。
「手冢海之,城戶真司,你們真以為現在衝進去,對著他們說一句,別打了」,就能阻止這一切嗎?
在那些賭上性命、為了唯一願望而陷入癲狂的騎士眼中,所謂的和平」,不過是擋在他們通往天堂路上的絆腳石而已?」
芝浦淳的這番話,讓手冢海之瞬間啞口無言。
作為占卜師,他看透了命運的冷酷,也深知對於那些背後背負著無法回頭」理由的人來說,停手,往往比死亡更難受。
對於這些賭上一切參戰的騎士而言,貿然打斷他們的對決,自己只會被視作眼中釘。
因為加入這場騎士戰爭的每個人身後都背著一個無法回頭的理由。
這時鏡世界深處又傳來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
那是炮火正面擊中岩壁的聲音,碎石崩裂的餘音。
鏡面劇烈震顫,泛起的漣漪幾乎要將畫面攪碎。
城戶真司下意識地看向那面鏡子,鏡面劇烈震顫著,泛起層層漣漪。
芝浦淳此刻目光始終鎖在城戶真司身上。
「城戶真司,我有個更有趣的問題想問你。
其實在你心裡,早就確定佐藤哲也,就是那個神秘的騎士,對吧?」
聽到芝浦淳的這番話,城戶真司的身體猛地繃緊,呼吸在一瞬間凝固了。
「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憑你的直覺你早就該察覺到了。
可你從來沒問過他,對不對?
而且每一次那個神秘騎士出場,佐藤哲也都恰好不在場。」
看著城戶真司因自己這番話陷入沉思,芝浦淳姿態悠閒地繼續說道。
「其實你心裡什麼都清楚,只是你害怕。
害怕問出口之後,他就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佐藤哲也了。
所以你寧願裝傻,寧願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寧願把他當成那個你心目中始終認定的那個溫和的同事。」
芝浦淳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那不是嘲諷的笑,是一種拆穿別人心底最柔軟的秘密時才會有的的愉悅心情。
「或許在佐藤哲也面前,你就像個努力配合表演的觀眾。
明明看穿了台上人的偽裝,卻還要在台下拼命鼓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閉嘴!」城戶真司這時想要打斷芝浦淳的話。
但芝浦淳並沒有停止,而是看著城戶真司即將被自己話語勾起懷疑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城戶真司,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在哪裡嗎?
在你心中,就算你現在明知道佐藤哲也騙了你,卻還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那個在你面前裝了這麼久的騙子,那個你一直當成最好同事的人,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讓我猜猜,你現在心裡一定亂極了吧?
承認吧!那個你一直當成支柱的佐藤哲也,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的單純」!
或許在你那位同事眼裡,你不過就是個可以隨意利用擺布的笨蛋而已。」
城戶真司此刻僵在原地。
腦海中那些在報社的日常生活畫面有些陌生,他無法確定這些到底是不是佐藤哲也偽裝刻意欺騙它們的。
佐藤哲也騙了他,這是不爭的事實。
每一次淵騎出現,佐藤都不在場。
每一次他問起,佐藤都輕描淡寫地帶過。
每一次都合情合理,每一次都滴水不漏。
城戶真司早就察覺到了,但他從來沒有追問過。
因為他害怕。
害怕問出口之後,那些一起在報社度過的每一個平凡日子,都會變成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芝浦淳看著陷入自我懷疑的城戶真司,臉上浮起一抹計謀得逞的惡劣笑容。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最鋒利的真相。
「真司!」手冢海之的聲音驟然響起。
「別聽他的!不管佐藤哲也是誰,都不是現在該想的事!站在我們面前的芝浦淳,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擾亂你的心智,千萬別上當!」
此刻手冢海之看向芝浦淳,目光里多了幾分冷意。
那冷意和他平時的憂鬱不同,是一種占卜師看穿了對方底牌後才會有的、銳利的平靜。
「芝浦淳,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讓我有太多疑惑了。你看起來不像是單純地想看騎士互相殘殺吧?」
「疑惑?手冢海之,你不是會占卜嗎?不如算算看?」
芝浦淳攤了攤手,語氣輕佻,但眼神在手家說出「疑惑」兩個字時,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這場騎士大戰,每個人都已經選好了對手。
你們想阻止我精心布置的這場局,就只能先過我這一關。」
就在這時,城戶真司眼神里的動搖還沒有完全散去,但他的手已經握緊龍騎卡盒,顯
示了他此刻的決心。
「芝浦淳。」城戶真司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言卻充滿了力量。
「或許我有很多事要去問佐藤哲也。或許你說得對,我一直都在騙自己。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你想讓這些騎士自相殘殺,我就必須阻止你。
不管佐藤哲也有沒有騙我,不管他到底是誰,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在沒問清楚之前,我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所以現在,我要先阻止你。」
芝浦淳看著城戶真司,沉默了片刻。
他收起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某種不可理喻之物」後的冷酷審視。
隨後,他發出了一串發自內心的愉悅狂笑。
「好啊,城戶真司,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總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傢伙,到底有多少覺悟。」
此刻鏡世界深處,又一聲碰撞傳來。
更沉,更悶,像是巨獸的咆哮。
那是深淵大白鯊與毒蛇王正面衝撞的聲音,整面鏡子都在那一撞之下劇烈震顫。
此時鏡世界外三人對峙著,隨後三人亮出了自己的騎士卡盒。
這時芝浦淳歪了歪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兩個對一個,不公平啊。不過,我倒是很久沒有玩得這麼開心了。」
隨後戰鬥瞬間爆發。
三人的身影在鏡面之前碰撞在一起,金鐵交鳴聲與鏡世界深處傳來的戰鬥聲交織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哪一聲屬於哪片戰場。
而在鏡世界的更深處王蛇的毒佩劍與淵騎的深淵軍刀正轟然相撞。
幽藍色的刀影與暗紫色的劍光交織炸裂,暗紫色的毒霧與幽藍色的激流瘋狂對撞,將周圍的鏡面震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仿佛整片空間都在這兩名掠食者的威壓下呻吟。
在那片破碎的鏡面邊緣,一道誰也沒有注意到的黑色身影一閃而逝。
他的視線越過正在進行決鬥的所有騎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確認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軌跡在運行。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鏡面的裂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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