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招呼。
「帶土,好巧啊。」
帶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目光在琳和小新之間來回掃,最後落在琳手裡的花上。
花。
琳拿著花。
和小新走在一起。
帶土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們去哪兒?
花是誰送的?
為什麼要送花?
不會是小新吧?
小新那傢伙天天跟漂亮大姐姐搭訕,不會對琳也……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是同學,只是同學……
可是他們走在一起……
還拿著花……
帶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杵在原地。
小新歪著頭看他。
「帶土,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你臉色好差。」
「熱的。」
「熱嗎?」小新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都快下山了。」
帶土沒回答,只是盯著那束花。
「好看嗎?要送給伊吹老師的。」
帶土愣住了:「伊吹老師?」
「嗯。」琳點點頭,「伊吹老師今天心情不好,想送束花安慰他。」
帶土的表情慢慢恢復正常。
不是小新送給琳的。
是他們送給老師的。
帶土的嘴角動了動,想笑,又努力憋住:「哦……哦,這樣啊……」
小新看著他,發出邀請:「帶土,你要不要一起去?」
帶土愣了一下。
「啊?」
「去送花啊。」小新晃晃手裡的紙條,「有好幾家要送呢。」
帶土看向琳。
琳笑著點點頭。
「一起去吧。」
帶土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用力地點點頭。
「好!」
三個人一起往前走。
帶土走在琳旁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只是嘴角怎麼都抑制不住。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送完最後一束花,天已經快黑了。
琳看著籃子裡那束精心挑選的向日葵和滿天星,又看看身邊的兩個人。
「現在,去找伊吹老師?」
小新點點頭:「好啊。」
帶土也點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三個人同時停下來。
面面相覷。
「那個……」琳小聲說,「伊吹老師住哪兒?」
小新眨眨眼睛。
帶土撓撓頭。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說不出話來。
「你們知道嗎?」琳聲音越來越小。
小新搖搖頭。
帶土也搖搖頭。
琳沉默了兩秒,然後慢慢開口:「我也不知道。」
三個人又沉默了。
夕陽最後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晚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小新提議道:「要不要去學校看看?」
「學校?」琳愣了一下,「老師回家了,怎麼會去學校?」
「不知道。」小新理所當然地說,「但我就知道學校在哪兒。」
帶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萬一老師還在學校呢?」
琳看看他們兩個,又看看手裡的花,最後點點頭。
「好吧,去看看。」
三個人一路小跑,來到忍者學校。
大門緊閉。
操場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教室的窗戶黑漆漆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睛。
帶土縮了縮脖子。
「好……好黑……」
小新趴在門上往裡看。
「沒人。」
「老師辦公室呢?」琳問。
「也黑著。」
三個人站在校門口,風吹過,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帶土往琳身邊挪了挪。
「那個……要不我們明天再來?」
「可是花怎麼辦?」琳低著頭有些發愁。
小新想了想,提議道:「放老師桌上。」
「啊?」
「把花放他桌上,再寫封信。」小新說,「明天他來了就能看到。」
琳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這個主意好。」
帶土看了一眼,也跟著點頭。
於是三個人翻牆,悄悄溜了進去。
教學樓里黑漆漆的,走廊很長很深,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把一切都染成灰黑色。
帶土緊緊跟著琳,眼睛四處亂瞟。
「小新……你不怕嗎?」
「怕什麼?」
「就是……這麼黑……」
小新想了想,認真地說:「美伢比這可怕多了。」
帶土沉默了。
琳忍不住笑了一聲。
三個人摸到教師辦公室門口,推開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空蕩蕩的座位上。
帶土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琳走到伊吹老師的座位前,把花輕輕放好,然後掏出紙筆,趴在桌子上寫信。
小新湊過去看。
琳的字很漂亮,工工整整的。
「伊吹老師:
今天您看起來心情不好,我們很擔心。
這束花是送給您的,希望您能開心一點。
您是我們見過最好的老師。
謝謝您每天教我們。
野原琳」
小新看完,點點頭:「寫得好。」
然後接過筆,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如果老師累了,可以學我哦,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趴著,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嘛——小新」
帶土在旁邊看到那行字,正在憋笑。
「該你了。」小新把筆遞給他。
帶土愣了一下:「我……我也要寫?」
「當然啊。」小新理所當然地說,「你也來了。」
帶土看著那張紙,握著筆,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認認真真地寫下幾個字。
「加油!——帶土」
寫完,帶土把筆放下,臉微微有點紅。
「我……我不太會寫……」
琳笑了,笑得很溫柔。
「寫得很好。」
帶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小新已經把信折好,壓在花束下面。
「好了,走吧。」
三個人悄悄退出辦公室,把門關好,原路溜出學校。
站在校門口,天已經全黑了。
月亮掛在頭頂,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帶土鬆了口氣:「終於出來了。」
小新拍拍他的肩膀。
「帶土,你膽子好小。」
「誰膽子小了?」
「那你剛才抖什麼?」
帶土嘴硬道:「那是……那是冷的!」
「哦。」小新點點頭,「那現在怎麼不抖了?」
帶土說不出話了。
琳在旁邊笑著看他們鬧。
月亮升起來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回家吧。」琳說。
「嗯。」
三個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小新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明天見。」
琳也揮揮手。
「明天見。」
帶土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角一直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