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體能課，甲班和乙班一起上。
操場上熱熱鬧鬧的，兩個班的學生混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成一片。
伊吹老師站在前面，手裡拿著點名冊。
「先跑五圈熱熱身。」
下面響起一陣哀嚎。
「啊，又跑。」
「五圈好多啊！」
「老師能不能少一圈。」
伊吹老師板著臉，不為所動。
「少廢話，排隊。」
隊伍慢慢排起來。
小新站在隊伍中間，安安靜靜的。
前面，乙班的隊伍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淺棕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淺粉色的訓練服，正低頭跟旁邊的學生說話。
夕凪淺蔥。
小新的目光在她身上略過。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做。
他身後，宇智波澈的眼睛微微睜大。
「開始跑！」
伊吹老師一聲令下，隊伍開始往前移動。
宇智波澈跑兩步就看他一眼。
「小新。」
「嗯？」
「你今天……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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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啊。」
宇智波澈沉默了兩秒。
「那你怎麼……」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小新沒回答，繼續往前跑。
跑著跑著，淺蔥老師從旁邊跑過，帶著乙班的隊伍。
她沖伊吹老師點點頭，又沖學生們笑了笑。
甲班的隊伍里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淺蔥老師笑了！」
「好漂亮！」
「快看快看！」
幾個男生激動地交頭接耳。
小新沒有抬頭，繼續維持節奏，目視前方，步伐穩定。
宇智波澈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然後默默加快了腳步，跑到前面去了。
他需要靜靜。
五圈跑完。
「好了，自由鍛鍊十分鐘。」伊吹老師拍了拍手，「自己活動活動，別偷懶。」
話音剛落，大部分人就原地坐下，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小新卻破天荒地開始做伏地挺身。
旁邊的凱湊過來：「小新，你在幹什麼？」
「鍛鍊。」
凱看著小新一下一下地做著伏地挺身，立馬也燃了起來：「青春，這就是青春的力量！」
他也趴下，開始做伏地挺身。
帶土躺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那傢伙……今天吃錯藥了？」
他翻了個身，決定繼續裝死。
宇智波澈站在旁邊，看著小新做完伏地挺身，又開始做深蹲。
他忍不住走過去。
「小新，你……不累嗎？」
「累。」小新一邊做深蹲一邊回答。
「那你怎麼還……」
「鍛鍊就是要累的。」小新的語氣很平靜，「累了才能變強。」
宇智波澈沉默了，看著小新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了。
另一邊，卡卡西靠在樹上，目光一直落在小新身上。
遠處，淺蔥老師正在和伊吹老師說話。
說著說著，她的目光往這邊飄了一下。
落在那個紅色的小身影上。
「伊吹老師。」
「嗯？」
「那個孩子……」她指了指小新，「今天好像很安靜。」
伊吹老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表情複雜起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這樣。」
「一整天？」
「嗯。」伊吹老師點點頭，「早上沒遲到，分身術學得很快，剛才跑步也很認真，連……」
他頓了頓。
「連看到你，都沒過來搭訕。」
淺蔥老師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小新，目光里多了一點什麼。
「那孩子……」她輕聲說。
伊吹老師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問他，他說沒事。」
淺蔥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長大了吧。」
伊吹老師搖搖頭。
「不可能。」
「為什麼？」
「那是野原新之助。」
淺蔥老師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
快放學的時候，伊吹老師讓大家集合。
小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隊伍里。
站得端端正正的。
伊吹老師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他還是開口了。
「小新。」
「在。」
「你今天沒什麼想說的嗎？」
小新想了想。
「老師，您辛苦了。」
伊吹老師愣住了。
旁邊響起一片抽氣聲。
小新站在隊伍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表情平靜。
直至放學鈴聲響起。
小新慢吞吞地往校門口走。
「小新。」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小新抬起頭。
校門口，站著兩個人。
廣志和美伢。
小新愣了一下。
平時這個點，爸爸還在火影大樓上班，媽媽在家準備晚飯，今天怎麼……
他快步走過去。
「爸爸，媽媽。」小新站得端端正正的，「你們怎麼來了？」
廣志低頭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
美伢在旁邊開口：「走吧，跟我們去個地方。」
「去哪兒？」
「醫院。」
小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醫院。
果然是醫院。
他低著頭，跟著父母往前走。
一路上沒有說話。
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媽媽今天要去看醫生了。
會不會……
他不敢往下想。
木葉醫院。
小新跟在美伢身後，低著頭，表情有些悲傷。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纏著繃帶的忍者，也有抱著孩子的母親。
美伢走到一個窗口前，跟裡面的護士說了幾句話。
護士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等候區。
「稍等一下，醫生馬上來。」
三個人在長椅上坐下。
小新乖巧地坐在美伢旁邊，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廣志看了看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女人走過來，約莫二十多歲，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看起來很溫柔。
看到美伢，她愣了一下。
「野原太太？」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您下午不是剛來過嗎？」
美伢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又來一趟。」
醫療忍者笑了笑，目光落在美伢的肚子上。
「孕婦要好好休息，別太勞累。」
小新猛地抬起頭。
孕婦？
什麼孕婦？
他看向美伢的肚子。
又看向那個漂亮的醫療忍者。
又看向廣志。
美伢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看著他。
「這孩子最近有點奇怪，帶他來檢查檢查。」
醫療忍者低頭看著小新，溫柔地笑了。
「小朋友，哪裡不舒服嗎？」
小新沒有回答。
他看著美伢，嘴唇動了動。
「媽媽……」
「嗯？」
「孕婦是什麼？」
美伢愣了一下。
廣志在旁邊撓了撓頭。
「那個小新啊。」他蹲下來，看著小新的眼睛，「你很快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小新眨眨眼睛。
弟弟？
妹妹？
他又看向美伢的肚子。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的一下，好像接上了。
又好像沒完全接上。
他想了三秒，然後抬起頭。
「媽媽，你不是吐血了嗎？」
美伢愣住了。
「什麼吐血？」
「昨天。」小新的表情很認真，「你衣服上，紅紅的，吐出來的。」
美伢哭笑不得：「那是特製的番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