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鬼蹲在魚簍邊上，手裡的魚都翻著白眼，一個個表情專注得很。
綱手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又看了一會兒，手開始癢了。
想摸骰子。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幾枚硬幣，下意識盤了盤。
早知道就不答應靜音了。
真麻煩。
綱手看了一眼天色，這會兒賭場應該剛開門，人不多，正好能占個好位置。
她又看了一眼那群小鬼。
琳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額頭上都冒汗了。
紅咬著嘴唇，手指頭都在抖。
靜音倒是穩，但手裡那條魚還是翻著白眼。
至於那個紅色的小鬼。
綱手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新的手按在魚身上，嘴巴還在小聲說些什麼。
綱手嘆了口氣。
算了，再等五分鐘，不行就趕緊完事。
她正盤算著待會兒去哪個賭場，就聽見一聲驚呼。
「動了！」
琳激動的聲音傳來。
綱手愣了一下，走過去。
琳手裡那條魚，尾巴正在輕輕晃動，剛才還翻著的白眼，這會兒眼珠也開始轉了。
「綱手大人，您看。」琳抬起頭，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光。
綱手蹲下來，看了一眼那條魚，雖然還有點虛弱，但確實活了。
她抬頭看著琳。
這孩子……
她剛才在旁邊看著，琳的手法算不上多好，查克拉也不算強，但她的查克拉控制確實很穩。
綱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收徒弟的心思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她一巴掌拍滅了。
麻煩。
教徒弟多麻煩，天天要看著，要教，要管，而且這孩子才五歲，以後什麼樣還不知道呢。
萬一教到一半又不學了，豈不是白費功夫。
「嗯。」綱手點點頭，語氣平淡，「還行。」
琳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還行嗎？」
「不然呢？」綱手站起來，「一條魚而已，又不是人。」
琳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條活過來的魚，小聲說：「可是……這是我第一次……」
綱手沒理她，轉過身。
「再拿一條試試。」
琳抿了抿嘴唇，把魚放回水簍里，又拿起一條翻著白眼的魚。
靜音湊過來：「琳，你怎麼做到的？」
紅也湊過來：「對啊對啊，我這條都快被我按死了。」
琳想了想，小聲說：「就是把查克拉送進去的時候，不要急，慢慢來，魚很小，一下子送太多會把它沖壞的。」
靜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試。
小新蹲在旁邊，聽了半天。
沒聽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魚，魚還是翻著白眼，一動不動。
「查克拉該送多少進去呢？」
想了想，沒想通。
算了。
小新把手按得更緊了一點，加大了查克拉的量。
反正就是把查克拉送進去嘛。
多送點，總比少送點強。
綱手站在旁邊，又打了個哈欠。
手又癢了。
「行了。」她拍拍手，「有人做到了，已經很不錯了，今天就到......」
「我的也活了！」
小新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綱手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小新蹲在魚簍旁邊，雙手捧著他那條魚，舉得高高的，一臉得意。
魚在他手心裡，尾巴甩了一下，甩得很用力，像是在抗議什麼。
綱手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魚確實活了。
而且活蹦亂跳的，比琳那條精神多了。
綱手皺起眉頭。
她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小鬼的手法和琳完全不一樣。
琳是慢慢來的，一點一點往裡送查克拉。
小新不一樣，那根本就不是「送」，是「灌」，查克拉把整條魚都包在裡面。
這也能活？
她伸手拿過那條魚，翻來覆去看了看。
魚尾巴又甩了一下，甩了她一手水。
綱手沉默了兩秒，把魚放回魚簍里，看著小新。
「你怎麼做的？」
小新眨眨眼睛。
「就是把手放上去，然後把查克拉送進去。」
「送了多少？」
「不知道。」小新想了想，「就是一直送，送到它活了為止。」
綱手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剛才沒聽琳說嗎，不能送太多。」
「聽了啊。」小新點點頭，「但是我不知道什麼叫太多。」
綱手沉默。
小新繼續說：「我就想著，讓它活過來，然後它就活了。」
他歪著頭，看著綱手：「不行嗎？」
綱手看著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鬼的做法，放在正經的醫療忍術教學裡，能被罵三天三夜。
查克拉並不是越多越好，控制不好會把經脈衝斷，把內臟沖壞，人體比魚複雜一萬倍，這麼搞，病人說不定早死了。
但神奇的是，魚活了。
綱手深吸一口氣。
「你查克拉很多？」
小新想了想：「夠用吧。」
「夠用是多少？」
「就是……」小新比劃了一下，「夠用的量。」
綱手決定不問了。
「綱手姐姐？」小新歪著頭看她，「我厲害嗎？」
綱手把魚扔回水簍里，站起來。
「還行。」
小新的臉垮了一下。
「就還行？」
「不然呢？」綱手拍了拍手，「一條魚而已。」
小新癟了癟嘴，小聲嘟囔：「琳的，你說還行，我的，你也說還行……」
綱手沒理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還有人成功了嗎？」
靜音搖搖頭，手裡那條魚還是翻著白眼。
紅也搖搖頭，徹底絕了當醫療忍者的心思，她那條魚的尾巴都快被她按斷了。
綱手嘆了口氣。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有人能做到，已經很不錯了。」
她轉身往外走。
「走吧，吃飯。」
「耶！」小新第一個跳起來，「大餐！」
琳她們也跟了上來，一個比一個餓。
綱手走在最前面，手又插進口袋裡，摸著那幾枚硬幣。
賭場是去不成了。
她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不答應靜音了。
真麻煩。
身後，小新的聲音還在響。
「綱手姐姐，吃什麼大餐？」
「烤肉。」
「烤肉。」小新的聲音高了八度，「我最喜歡烤肉了！」
綱手的嘴角動了一下。
「別吵。」
「綱手姐姐，你請客嗎？」
「嗯。」
「那我能多點一份五花肉嗎？」
綱手深吸一口氣。
「閉嘴。」
這小鬼，比自來也還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