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烽煙再起
與此同時,江臨郡城。
夜色如墨,城頭上火把搖曳。
秦廣烈站在垛口後,望著城外連綿數里的官軍營寨,目光深沉。
湘州一戰留下的傷勢遲遲未能痊癒,體內真氣運轉時常滯澀不暢,好似經脈間堵著無形淤堵。
再加上江州舊傷反覆作祟,原本魁梧壯碩的他,身形日漸消瘦。
但他不能倒下。
趙洪和李長庚率主力退守蜀州後,江臨郡城,便成了扼守漢州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若守不住,官軍便可長驅直入,與湘州水路方向的敵軍聯合,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渠帥,該喝藥了。」親兵阿福端著一碗湯藥走上城頭。
秦廣烈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在喉間蔓延。
他抹了抹嘴角,將空碗遞還給阿福,目光依舊落在城下。
圍城已有十餘日。
官軍主將顯然不急於攻城,只是每日派小股兵馬輪番試探,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
這種鈍刀割肉的打法,比強攻更消磨士氣。
「蜀州那邊可有消息?」他問。
阿福搖了搖頭:「距離上一封信使回信,已經過去七日了。」
「趙渠帥只說蜀州關隘防線已然穩固,讓我們盡力堅守,能撐多久便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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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廣烈默然無言。
他心中清楚,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江臨郡城,從一開始就是被捨棄的棄子。
趙洪將這座險地交給他,只因他麾下兵少、一身重傷難愈,是最不值得撤回蜀州的人。
但他不在乎。
天王雖已被擒,香積教眼下危如累卵。
但只要他秦廣烈還活著一天,這面旗幟就不能倒下。
「傳令下去,今夜加雙崗,箭矢省著用。」
他沉聲道,「明日官軍若是再攻,放近了再打。」
「是。」
八月初四,青原城外。
大軍開拔的消息,早在前一日便已傳遍全營。
天還沒亮透,各營士卒便已披甲執銳,在校場上列陣完畢。
火光映照之下,甲葉寒光閃爍,人流連綿不絕,從校場一直蔓延至城外官道。
此番出征,周世安可謂是傾盡麾下所有戰力。
丹陽青巾八百人,先登死士一千二百人,這是高順和義花了大量心血,磨出來的尖刀。
雖然後面的預備役,沒有兵卡的加持,但光是跟隨著正式戰兵一起訓練,已經逐步養出了幾分精兵氣象。
陷陣營八百人、大戟士八百人,雖成軍不過數日,但因有基礎且有訓卡加持,陣列已初具氣象。
——
夜不收等一百五十餘騎,由高昂和李成梁分領,散布在大軍前後左右,探查方圓十數里之內的敵情。
外加六支新編步卒營,每營五百,合計三千人。
全軍六千餘眾,浩浩蕩蕩,沿官道向北進發。
周世安策馬行在中軍,目光掠過身後連綿數里的隊伍,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豪情。
這一年的光景,好似轉眼之間,自己總算拉出了一支能安身立命的「本錢」。
「主公。」
李儒策馬近身低聲稟報:「夜不收急報,廣都守軍已然警覺,全城緊閉城門,城頭巡邏兵力較往日翻倍。」
「察覺就察覺吧。」
周世安收回思緒,語氣平靜,「這次行軍又沒遮掩,幾千人的隊伍,官道上這麼大的動靜,許秉鉞怎麼可能一無所知。」
李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大軍一路南下,沿途村鎮早已十室九空。
官道兩側的田地里,雜草瘋長,無人料理。
偶爾能看見幾具倒斃路旁的屍骸,衣甲早被人剝去,只剩白骨森森,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光。
不過亂世景象見得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周世安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八月初五,正午時分,大軍抵達廣都城北十里處。
周世安下令紮營。
六千人的營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帳篷連綿如雲,鹿角拒馬層層疊疊,壕溝挖得又深又寬。
各營按照事先劃定的區域依次駐紮,井然有序。
中軍大帳剛剛搭好,周世安便召集眾將議事。
帳中,義、高順、高昂、李成梁、高長恭,以及新提拔的幾名營將分列兩側。
李儒依舊站在周世安身側,蒲扇輕搖,神色淡然。
——
「諸位。」
周世安目光掃過帳中,開門見山,「廣都城就在十里之外。這一仗怎麼打,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帳中一時寂靜。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義率先開口。
「主公,末將以為,此戰不必弄險。」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冷峻,「我軍兵力數倍於敵,且甲械精良,士氣正盛。」
「廣都守軍不過千餘人,且大半是青原敗退下來的殘兵,士氣低迷。
「只需圍三缺一,穩步推進,徐徐消耗,破城便是時間問題。」
周世安微微頷首,目光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高長恭身上。
沒辦法,這位蘭陵王的容貌太過引人注目。
「長恭,你怎麼看?」
高長恭抱拳道:「末將以為,此戰當以練兵為上。」
「大戟士成軍不過半月,陷陣營也是新建,若能藉此戰磨礪一番,於後續戰事大有裨益。」
周世安聽後不由點點頭。
高長恭這番話,正中他下懷。
廣都城內的許秉已是瓮中之鱉,早一日破城晚一日破城,並無太大區別。
反倒是手頭這些新編的部隊,急需一場仗來檢驗成色。
「好。」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就依諸位所言。」
「此戰,圍三缺一,穩步推進,順帶讓新兵們試試水。」
他抬手指向輿圖上廣都城的位置,「義,你率先登死士一千二百人,攻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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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於登城,以弩陣壓制城頭為主,讓新兵輪番上前,適應攻城節奏。」
「末將領命。」義抱拳。
「高順,你率陷陣營八百人,攻西門。同樣是輪番上陣,以戰代練。」
「是。」
「高長恭,你率八百大戟士進攻東門,嚴守軍令,以磨礪新軍為主,切勿貪功冒進。」
高長恭抱拳領命,眼底戰意涌動。
「至於南門,就先留著吧,給許秉鉞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