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匹夫之勇
周世安麾下各營的將領聚攏。
這些人,都是金手指召喚出來的武將。
他們雖未修煉武道,沒有氣血之力,但其本身的武力值就遠超常人。
一名武力七十八的隊正持環首大刀,與精關中品武者正面纏鬥。
他沒有氣血加持,但刀法精湛至極,每一刀都劈在對方必救之處。
那精關中品的武者,空有一身氣血之力,卻被對方精妙的刀法逼得左支右,根本發揮不出力量的優勢。
另有武力八十五的校尉單槍匹馬,獨戰兩名入品高手。
他的槍法大開大合,雖無氣血灌注,但槍勢沉猛,每一槍都帶著千鈞之力。
兩名武者聯手,竟被他一人壓著打。
不過片刻,陳玄度苦心培養的一眾入品武者,盡數被周世安麾下將領牽制,再也無法衝擊陷陣營防線。
陳玄度眼角餘光瞥見戰局,心中愈發焦躁。
他萬萬沒想到,這支敵軍之中,竟藏著如此多頂尖好手。
那些將領明明沒有武道修為,武藝卻精湛得可怕。
作為破陣尖刀的武者隊伍,竟占不到絲毫便宜。
更讓他不安的是,正面戰場上,官軍已經全面潰敗了。
右翼被高昂、高長恭鐵騎直衝,陣型徹底崩碎;
左翼遭大戟士、丹陽青巾兩面夾擊,早已支離破碎;
能堅持到如今,還多虧了他的親衛營,擋住了戰場正面的陷陣營。
五十餘名入品武者,短短一刻鐘內,已折損近半。
剩下的也個個帶傷,只是在苦苦支撐。
餘下的普通士卒,更是傷亡慘重。
五百人的親衛營,眼下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兩百。
大勢已去。
可陳玄度滿心不甘。
「滾開!」
他暴喝一聲,體內真氣瘋狂涌動。
長劍上的劍芒驟然暴漲,從三尺延伸至五尺,如同一柄光劍。
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劍芒橫掃而出,將高昂和高長恭同時逼退。
高昂馬槊被劍芒劈出深痕,虎口崩裂,雙臂劇痛發麻;
高長恭手中的長槍,更是被直接斬斷,半截殘杆握在手中,胸前甲冑被余勁撕裂,滲出血跡。
兩人不得不撥馬後退。
陳玄度抓住空隙,策馬突圍,直奔周世安所在的主帥將旗衝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要能斬殺賊軍主師,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保護主公!」
高昂厲聲嘶吼,緊隨追去。
高長恭棄掉斷槍,抽出環首刀緊追不捨。
李成梁更是連珠箭發,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陳玄度。
可陳玄度已然拼命,毫無保留催動真氣,劍芒層層護體,擋下所有冷箭。
戰馬疾馳狂奔,距離不斷拉近。
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他已然清晰望見周世安的面容,對方也正淡漠望來。
就在沖入五十步險距之時,周世安淡淡抬手。
將旗兩側沉寂許久的三百車下虎士,驟然而動。
士卒列隊而出,瞬息布成三列堅陣,精鐵重盾重重落地,層層交疊,化作一道無縫鐵壁。
盾縫之間長戟森然,寒芒密布,殺氣凜然。
陳玄度瞳孔驟縮,卻早已無路可退。
「破!」
他厲聲嘶吼,長劍劍芒熾盛如烈日,一道強橫劍芒轟然劈向盾陣。
「鐺——!」
巨響震徹曠野,三面重盾應聲碎裂。
盾後虎士齊齊後退,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可盾陣未破。
前排傷亡後退,後排立刻補位,破碎盾牌轉瞬被全新堅盾替代,缺口瞬息合攏。
陳玄度接連揮出數劍,劍劍全力,劍劍裂盾。
可車下虎士如屹立堤壩,任憑劍芒如何凌厲,都無法撼動分毫。
一人倒下,一人補上;
盾牌碎裂,即刻更換;
前排力竭,後排輪換。
三百車下虎士,將之死死死阻隔在將旗五十步開外。
陳玄度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
連番激戰,再加上這幾劍的全力施為,他體內的真氣已消耗殆盡。
他的親衛營,也在車下虎士和其他各營的夾擊下,變得支離破碎。
殘存的數十人被分割包圍,自顧不暇,再也無法為他提供任何支援。
身後,高昂、高長恭、高順、李成梁已然率軍合圍。
四人並不急於搏殺,層層布網:
高昂左路游弋,馬槊蓄勢待發;
高長恭持刀扼守右翼,鬼面冷冽;
高順率領陷陣營重甲步步緊逼,盾槍齊壓後方;
李成梁立於二十步外,長弓緊繃,箭尖始終鎖定他周身要害。
四面合圍,卻不急於進攻。
再加上車下虎士的盾陣,如同一道鐵壁,橫亘在他與將旗之間。
陳玄度環顧四周,滿目竟皆是敵軍。
不由慘笑一聲。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窩囊地死去。
「賊首!可敢與本將一戰!」
他厲聲咆哮,長劍指向將旗的方向,聲音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將旗之下。
周世安騎在青驄馬上,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甚至沒有拔刀。
「匹夫之勇。」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
說罷,竟撥轉馬頭,朝側方而去,不再理會。
看著那面將旗漸漸遠去,消失在層層兵甲之間,陳玄度目眥欲裂。
「回來!與我一戰!回來——!」
咆哮聲在戰場上迴蕩,卻無人應答。
回答他的,是高昂等人的刀槍,以及車下虎士緩緩推進的盾牆。
四面合圍。
刀槍劍戟,如林如山。
陳玄度奮力揮劍格擋,斬斷長槍、格開利刃。
可人力終有窮盡,體力飛速流逝,傷勢不斷累積,動作愈發遲緩。
最終他力竭單膝跪地,長劍撐地支撐身軀,渾身浴血,依舊不肯屈膝倒下。
高昂策馬上前,居高臨下望著他,罕見收斂狂傲笑意。
「倒也算條漢子。」
「可沙場之上,不是比武較技,又何來堂堂正正之說?」
說罷,馬槊奮力刺出,一擊正中要害。
陳玄度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此生最後望見的,是那面已經遠去的將旗。
黑底紅邊,繡著一隻猛虎。
在夕陽下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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