詰心的房間外,團藏已經徘徊好一會兒。
這個寶貝兒子的驚醒,讓團藏自覺躲過一劫。
但這個逆子最後的威脅,讓團藏感覺很沒面子。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當父親的,拋開事實不談,詰心就不能給他幾分面子?
可自從把詰心接回家開始,團藏就沒感受過當父親的感覺。
兩年前,詰心還只是敢和自己頂頂嘴,但現在...
都快騎到自己頭上去了。
按照自己從別人家聽來的訓子辦法,詰心這種情況,得多打幾頓。
可...
團藏想到詰心的眼神,想到那和自己一樣,不...
或許比自己更加刻薄寡恩的性格,他真的有些怕。
怕詰心不服軟,又怕詰心服軟,更怕詰心假意服軟。
團藏是真的相信,如果自己有一天真擋了詰心的路,詰心是真敢向自己亮劍的。
而且以詰心的天賦,這一天不會來得太晚。
趁著詰心還小,痛下殺手?
也不行。
自己就這麼一個繼承人,就算自己想辦法,再生一個。
能保證新繼承人就是個尊老愛幼的人嗎?
況且,天賦大概率遠不及詰心。
那麼留給自己的,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
別讓自己成為詰心的絆腳石。
也就是,反過來向詰心服軟,順著詰心的意願和利益行事。
或許這麼做,不會讓自己成為火影,但極有可能讓自己成為火影之父。
看似自己是虧了,但,實際上自己成為火影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不說別的,今天要是詰心沒提醒自己,自己一意孤行。
基本上,就與火影之位無緣了。
『算了...就這樣吧。』
『大不了等自己老了,天天去猴子家,跟他說火影是我兒子。』
下定決心,團藏敲了敲門。
「什麼事?」
裡面傳來詰心的聲音,團藏張了張口,卻啞口無言。
甚至有種無語淚先流的感覺。
半天,他才生硬地說道:「吃飯了。」
「咔~」
房門被打開,詰心抬著頭,皺著眉,滿眼懷疑之色。
團藏受不了這眼神,轉身就走。
詰心也沒說什麼,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餐廳里,野乃宇已經擺好飯菜,米飯也都盛好。
此時正不知道幹什麼,一遍遍調整著碗筷角度和餐盤位置。
聽到身後腳步聲,野乃宇一口氣提起,有些畏縮的轉身。
「團藏大人、詰心少爺,可以用餐了。」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不免顫抖。
團藏獨眼瞥了她一眼,隨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辛苦了。」詰心說了一聲,也坐下,「對了,你今天有其他事嗎?」
『沒有,我能有什麼事?』
野乃宇心中閃過這個想法,但並沒有說出口。
腦中過了一遍,她明白了什麼,趕緊說道:
「詰心少爺,明天假期開始,需不需要像以往一樣,採購一批物資,去看望福利院孩子?」
「你有心了,去吧。」
詰心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沓錢,團藏眯了眯眼。
這臭小子,哪來這麼多錢?不會偷偷動用自己的錢吧?
要是真的,那就...
太好了。
畢竟拿人手短,自己和這個逆子說話,也能多幾分底氣。
既然詰心要收買人心,就讓他收買就是,不過...這操作似乎比自己還熟練。
可突然間,詰心卻把錢塞回口袋,看向團藏,也不說話。
團藏被看得有些懵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是!你收買人心,讓我出錢?!
他黑著臉,掏出身上的錢,看厚度,比詰心少得多。
他抽了一小半,發現詰心還在盯著自己。
咬了咬牙,團藏將三分之二都抽了出來,可詰心的眼神還是一動不動。
「哼!」
團藏乾脆把所有錢都放在桌上,詰心這才收回眼神,露出嫌棄之色。
「拿去,當定金吧,告訴店老闆,明天送達,找我結尾款。」
「是,詰心少爺。」
野乃宇咽了咽唾沫,顫抖著捧起桌上的錢,小碎步快速離開。
團藏盯著野乃宇的背影,等她出了門,才收回眼神。
「老夫倒是不知道,老夫的根部,竟成了你的。」
野乃宇剛剛雖然對自己畏懼有加,但很明顯...以詰心為主。
「那你還不趕緊反思一下?」
詰心不輕不重的刺了一句,端起碗開始吃飯。
團藏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黑,但也沒有發作,也端起碗開始用餐。
一時無言。
倒不是什麼食不言的規矩,而是團藏不知道怎麼開口,詰心又不想搭理團藏。
眼見著詰心就快吃完,團藏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開口,詰心肯定下桌就走。
「老夫考考你...」
「嘖~」
詰心眉頭一皺,筷子一放,抽了兩張紙巾。
一邊擦嘴,一邊道:「倒胃口。」
團藏筷子都快捏斷了,黑著臉:「能不能好好說話?」
「那你呢?」
詰心將紙巾放下,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看著團藏:「請教就要有請教的樣子。」
「......」
團藏沉默了好一會兒,也不吃飯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開口道:
「老夫要是出事了,你也不會好過,你說是吧?」
詰心挑了挑眉,沒否認。
他故意和團藏提起後果,為的就是避免團藏牽連自己。
所以團藏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
見狀,團藏突然有些患得患失。
好消息,詰心估計會幫自己參謀。
壞消息,詰心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當爹。
「既然你明白,那就說說你的想法吧,老夫...不會虧待你。」
不用扯情感,團藏突然也感覺自在了一些。
詰心抿了抿唇,說道:「那就從頭到尾梳理一下這件事吧...」
「你和三代目,都把朔茂前輩當做潛在對手,都不想讓他好過。」
「同時,三代目也不想讓你好過,逼你向朔茂前輩動手,是吧?」
團藏點頭,見狀,詰心接著說道:「然後你腦子一抽,就決定搞朔茂前輩一把。」
「先捧再殺,估計他此行任務,你也動了手腳,讓他陷入兩難抉擇。」
「等他回村,就控訴譴責,從輿論層面入手,殺死朔茂前輩,對吧?」
聞言,團藏先點頭再搖頭,說道:「我沒想殺他,風言風語怎麼殺得了人?」
「呵~那是因為你自己缺德,所以覺得別人也是小人。」
詰心嗤笑一聲,團藏臉色一黑,正要開口,又被詰心揮手打斷:
「不用糾結這些了,你想問的無非就是...你不想殺朔茂前輩了,但又需要有一個理由,應對三代目那邊,對吧?」
「......沒錯。」
團藏點了點頭,既然已經知道了「殺」旗木朔茂的下場,他怎麼會繼續下手?
只是...該怎麼脫身?
直接不管?肯定不行,猴子肯定不會同意,會動用一些手段,硬逼著自己繼續辦下去。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或許...詰心這個旁觀者,能給自己提供一些思路。
他看著詰心,道:「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那就看你的根部有多少人,你又捨得讓根部死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