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隱村,風沙漫天。
猶如土磚糧倉般的風影大樓內,一個個忍者從中走出。
或面帶悲憤,或義憤填膺,或摩拳擦掌。
但心情看起來,都並不怎麼好。
一人除外。
在這些忍者的後方,一個年約五旬的紫發老婦人,慢悠悠地從風影大樓走出。
看似面無表情,但嘴角卻在盡力地往下壓。
她是千代,砂隱村長老。
也是...如今的戰時指揮。
一晃七年,天終於要亮了。
她抬頭,看著被風砂遮蔽,卻依舊耀眼的太陽,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再度砰砰跳動起來。
終於,她成功遊說了村子上下,同意了對木葉發動戰爭。
當年旗木朔茂斬殺她兒子兒媳的仇,迎來了報復的機會。
旗木朔茂!
想到那個名號如今已經如日中天的木葉忍者,千代就難以壓抑心中殺意。
當年,半藏那個老傢伙的威脅,加上三代目風影的大義壓頂,讓她被迫放棄復仇。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戴通氣管的老頭,聽說被木葉的志村團藏重創。
三代目風影,也徹底地消失在風砂之中。
沒有人再能阻止她了。
如今蠍這個孩子,已經繼承了自己的傀儡術,等到旗木朔茂死於自己傀儡之下,那麼她老婆子...
這輩子的使命也完成了,之後就等著孫子長大,為自家開枝散葉了。
最好,是在火之國那片肥沃的土地生根發芽。
哪怕刻意維持著作為長老的形象,千代的腳步也不禁輕快起來。
但回到家裡,推開門那一瞬間,撲面的沉寂,卻讓她的心情再度低落下來。
望著家裡那張小小的全家福,千代還是覺得滿心寒涼。
復仇...復仇後,家人也回不來...
只不過是讓生者,可以更加自由地活下去而已。
「蠍...」
她開口呼喚,卻沒有傳來回應。
「又在打造傀儡嗎?」
千代低喃著,眼中露出了欣慰之色。
這個孩子...就是太勤奮了。
她輕手輕腳地朝著地下室走去,推開地下室的門,緩步而下。
地下室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並沒有通電。
布置卻很溫馨,和地面的房屋幾乎一模一樣。
客廳的兩張座位上,坐著兩個「人」。
看到那兩人的一瞬間,千代心臟又是一緊。
那是兒子與兒媳的面容,此時端坐在座椅上,表情溫柔,身形放鬆。
可...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兒子兒媳,而是兩具人形傀儡。
蠍的作品...「父與母」。
而此時,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燭火前的桌子上,研究著什麼。
耳朵動了動,手下動作卻沒有停下。
「蠍,休息一下吧。」
千代靠近,拿起燭台旁的小剪刀,輕輕剪去一截已經碳化的燭芯。
燭火在短暫的昏暗後,變得更加明亮,而且沒有了熏人的黑煙。
蠍依言,停下手上動作,轉頭間,帶上了純真笑容。
「奶奶,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是有什麼好事嗎?」
「......嗯。」千代點了點頭,望向「父與母」,「很快...很快了。」
蠍露出好奇之色,問道:「村子同意發動戰爭了?我...我可以參與嗎?」
「不行。」
千代脫口而出,但似乎又怕蠍心有芥蒂,解釋道:「你還太小了,戰爭是大人的事情。」
「可...他們不是比我還弱嗎?」蠍不甘地說道。
「蠍,人的不同階段,都有著不同的使命。」
千代搖搖頭,轉移話題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與修煉,對了,你現在在研究什麼?」
蠍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低沉:「我在研究...血繼限界與傀儡術的融合。」
千代愣了一下,隨後臉色一變,急道:「蠍!人傀儡是絕對禁止研究的!」
人傀儡可不是「父與母」那種人形傀儡,一字之差,卻猶如雲泥之別。
人形傀儡,只是利用機關術,將傀儡打造成人形。
而人傀儡...則是把人做成傀儡。
這樣的術,傀儡術的創始人、砂隱村的二代目風影沙門,還有他的弟子門左衛門,都曾經研究過。
但因為過於不人道,最終都放棄了。
人傀儡的研究,止步於門左衛門開發研製的近松十人眾。
但近松十人眾,也只不過是更高深的人形傀儡,並不是真正的人傀儡。
面對千代的訓斥,蠍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雙眼之中,似乎沒有了色彩,幽幽道:
「奶奶,傀儡材料,是有極限的。」
千代下意識後退一步,這個孩子的眼神,太嚇人了。
但回過神來,她嚴肅道:「蠍,傀儡師的技藝,不僅是對傀儡材料的利用。」
「操縱傀儡的技藝,也能讓傀儡脫胎換骨,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高超的傀儡師,操縱複數的傀儡,配合成陣,即便是影,也需要避讓鋒芒。」
「這些奶奶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你怎麼...」
她說著,喉嚨卻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因為蠍此時抬起雙手,十指靈動地撥弄。
而桌子上,十個微縮的人形傀儡,瞬間動了起來。
一開始是十個傀儡排練著各種戰術,隨後是5v5,3v3v4...
甚至到最後,十個傀儡在進行大混戰。
行動之靈活,不亞於經受過專業訓練的忍者。
「奶奶,傀儡師...怎麼能僅憑雙手十指呢?傀儡,豈能是如此不便之物?」
蠍語氣很輕,雙手一頓,十個傀儡瞬間癱倒在桌上。
燭影幢幢,千代有些呆苶的看著那些倒在桌上,猶如戰死之人的傀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蠍的天賦,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嗎?
自己似乎只是給蠍講過近松十人眾的概念,甚至沒有實際為他操演過。
可僅憑自己的隻言片語,蠍就已經能將操縱傀儡的技藝,磨鍊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蠍此時查克拉略有不足,無法完全發揮近松十人眾的所有功能...
那麼,這就是最適合繼承近松十人眾的傀儡師。
可,這似乎還不是蠍的極限,也不是蠍的追求?
這個孩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千代竟感到了一絲慌亂,因為在傀儡術上,她能教導蠍的,或許已經所剩無幾了。
那麼...等蠍再也無法學習到新的傀儡術後,又會怎麼做?
難不成,這個孩子真的要走上研究人傀儡這條禁忌之路?
「篤篤篤~」
「千代長老!您在家嗎?有重要情報!」
樓上,突然傳來了敲門和喊聲,驚醒了千代。
千代咽了一口唾沫,搖搖頭,道:「蠍!總之,人傀儡千萬不能研究!一切...等奶奶回來。」
說著,她轉身就朝著樓上走去。
腳步匆忙,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蠍則依舊平靜,側耳傾聽著,聽到千代似乎出了門,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忍具袋裡,掏出了一個捲軸。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自己故意留下的那些痕跡,被那群草包發現了。
接下來,那群草包應該就能確認三代目風影已死。
奶奶應該也無暇再打擾他了。
可惜了。
自己掃清了村內阻擋自己復仇的最大絆腳石,卻還是不能上戰場親自復仇...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完成自己的作品吧。
「砰~」
他結印解開封印,三代目風影出現在他的桌子上,毫無血色。
「風影大人,感激我吧,在我手中,你將成為...永恆的藝術,流傳千古。」
「旗木朔茂...真希望你強一點,活到我站在你面前的時候。」
「你可是我最看重的作品啊...永恆的...懺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