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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雲夢大澤

2026-09-30 15:56:16 作者: 罘罔彌山

  第194章 雲夢大澤

  他曾不止一次向普光老叟討要七寶樹枝種,回回都吃了閉門羹,沒有商量的餘地。

  老東西這回倒大方,自己還沒提條件,就表明可以奉上一截必可成材的芯底中干。

  靈寶道君心中糾結不已,抬起手搓了搓胖乎乎的臉頰,白肉一顫一顫的。

  他思忖片刻後,認真說道:「我已將承諾許了出去,斷不可言而無信。」

  「老師爺,你我既然都不願放手,不若由馮曜自行擇師,如何?」

  論資歷、修為、本領,靈寶怎麼可能比得過自己?

  只要馮曜不傻,閉著眼睛應也選得出來。

  普光老叟只覺大事已定,點頭笑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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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

  東渾州。

  雲笈宗,雲夢大澤。

  廣廈飛宮巍然一震,轟然巨響落下,浩大飛宮也隨之緩緩停住。

  參房內。

  馮曜從入定中睜開眼眸,視線望出窗台,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他踱出房舍時,姜寄奴、岳淵等人也都聚集在了堂前。

  彼時。

  婁昭君步履輕盈,緩緩步下長階,目光在眾人身上頓了頓,輕柔一笑:「趕了這麼久的路,各位舟車勞頓,想必大家也累了,在雲夢大澤歇歇腳,順便拜訪故人。」

  此乃虛言。

  廣廈飛宮乃是上等飛行寶器,行進間如履平地,不會有絲毫顛簸。

  再者,眾人儘是紫府高功,區區趕路而已,怎會生出勞頓?

  只不過這些話,馮曜等人當然不會說出口,想著師長自然有所考量,身為晚輩聽話就是了。

  渚宣真人等不及,知會一聲便兀自離去了。

  婁昭君裙擺輕飄,緩緩踏出飛宮。

  向兩位負責值守的弟子表明身份,說明自家一行將前往蕙圃芝蘭島,拜訪元黎真人。

  值守弟子知曉此乃闔滄派來人,故而不敢怠慢,得了芝蘭島傳來的信箋後,便忙不迭揮舞法杖,掀開帷幕一般的透明禁制,放其進去。

  婁昭君道了聲謝,旋即飛宮再度騰空,飛入雲夢澤。

  馮曜等人沒回房舍,聚在堂前樓台上,好奇眺望著下方景致。

  

  雲夢者,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徐郁,隆崇嵂崒,上干青雲,蔽日月。

  其土色呈丹青,雌黃白附,錫碧金銀,眾色炫耀,照爛龍鱗。

  鶴嗥鳴天,野火如雲,如琥珀般緩緩流淌在天際,景象絢爛奪目。

  方九百里,山水天連,東西南北,各臻其極。

  不知何時,婁昭君出現在眾人身後,語氣溫婉:「此地相較於蒼梧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躊躇不言。

  許紅袖眼綻異彩,輕聲答道:「山原盈曠,川澤駭矚。」

  婁昭君微微頷首,對此不置一詞,眼波流轉,目光落在馮曜的臉上。

  「各有千秋。」馮曜答。

  「我也覺得。」

  婁昭君笑靨如花,唇邊那顆美人痣尤為動人。

  她抬起纖纖玉手,輕輕指向東面:「喏,那就是咱們歇腳的地方了。」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尖望去。

  岸坡平緩濕潤,遍地叢生蕙蘭、白芷、杜若、芎藭、菖蒲各色香草,莖葉葳蕤茂密,碧色連綿無際。

  風吹碧浪千層,滿谷清芬幽幽漫散,沁人心脾。

  芝蘭島上。

  青磚鋪巷,黛瓦粉牆,飛檐翹角高低錯落,清秀飄逸。

  深院之中。

  「嘖,上門來耀武揚威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師門出了個天才,我就知道躲不過去。」

  「龍骸將動,可別出了岔子。」

  元黎真人在院前來回踱步,滿心無奈。

  龍頭選之後,元黎真人深知婁昭君得志便猖狂。

  於是帶著門下弟子連夜啟程,叫婁昭君撲了個空。

  不知有意還是湊巧,剛回山門,對方剛好找上門來。

  他本欲暫且擱下傳信,晾上幾日,說不準對方就會離去,哪知自家徒兒不知其中利害,擅自放任進來。

  許負靜靜站在一側,冷若冰霜的臉龐浮出一絲愧疚,默然不語。

  廣廈飛宮的龐大陰影壓向島灘,管事僕從在岸邊迎接,東奔西走,忙得不可開交。

  不多時,一行人縱起遁光,落下長空。

  元黎真人輕嘆一聲,領著許負迎上前去,笑著說道:「什麼風給婁真人吹來了?」

  「哼,不歡迎我?」

  婁昭君雙臂交疊,托著沉甸甸的胸口,笑著說道:「早在龍宮就想找你敘舊,走那麼快幹嘛?」

  元黎真人對此避而不談,領著眾人步進雅院,請入講茶大堂,說道:「哈哈,貴客登門,寒舍蓬蓽生輝,裡面請。」

  許負依舊一言不發,領著馮曜等人靜靜跟在兩位真人後面。

  期間,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瞥了他一眼,繼而挪開視線。

  馮曜神情平靜,開口問道:「池海洞天之中,許道友曾跟蘆庭盧悚同行。」

  「可惜自從河灣戰勝袁敞之後,就難以尋得盧悚的行跡,不然還真想問劍此人。」

  劍道四境之後,興是因為《甲子盪魔劍經》已達桎梏,又或是未曾在劍道上遭遇強手,以至於感悟不夠。

  又聽聞盧悚十年磨一劍,方欲尋其斗上一番。

  誰料洞天裡餘下的幾日光陰,難以覓得盧悚行蹤。

  聞言,許負頗為心虛,輕輕抿了抿唇。

  這一下問到始作俑者頭上了。

  許負不善鬥法,卻在占驗一道上天賦極佳。

  正是憑藉那手堪定吉凶的占驗法,才屢屢躲過馮曜的搜尋。

  她沒有回頭,丹唇勾起一抹笑意,說道:「應是馮道友運氣不好。」

  「或許吧。」馮曜聳了聳肩膀。

  正說著,一行人紛紛在講茶大堂落座,侍女上了茶點。

  主位上。

  元黎真人的目光在闔滄派眾人跟前掃了掃,最終停在馮曜臉上,面露笑容:「馮師侄年少雄姿,輕易便取了魁首之位,不像我家許負,只拿個第十九名都磕磕絆絆。」

  「真人謬讚了,許道友僅是不善鬥法,興是在別的地方有長處。」

  馮曜從容起身,答覆得體。

  聞言,許負心漏了半拍,眼含疑惑,暗道:「他知曉了我的手段?」

  婁昭君適時開口,輕笑道:「我聽聞殷龍城那邊近來熱鬧得很,知是貴派在舉辦盛會,故而前來湊個熱鬧。」

  元黎真人神情一肅,正色道:「此事還需商議。」

  婁昭君笑了笑,對眾人說道:「難得來雲夢澤一趟,你們出去瞧瞧此間風光,我跟元黎真人有話要說。」

  元黎真人微微頷首,示意許負為嚮導。

  岳淵興致盎然,大喇喇說道:「許大舌頭,咱到了你的地盤,好好帶我們逛逛。」

  聽到這個羞於啟齒的外號,許負面色一黑,下意識瞥了馮曜一眼,惡狠狠傳音道:「閉嘴!」

  說罷。

  她面色生硬,道了聲請,隨後領著眾人出了門。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岳淵一縮腦袋,被許紅袖揪著耳朵,一行人出了大堂,漸行漸遠。

  講茶大堂空曠起來,茶盞邊緣緩緩往外冒著熱氣。

  元黎真人目送著眾人離去,輕聲道:「欲借龍骸走水的話,談談價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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