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臨近中午。
林紹文醒來後，發現周子曦已經不見了。
他撐著發軟的身子坐了起來，卻看到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
「我去香江照顧孩子們了，勿憂。——周子曦。」
「照顧孩子？」
林紹文苦笑了一聲後，起床開始洗漱。
等他剛弄完，準備出去吃個早餐，突然大門被人敲響了。
他急忙跑過去打開了門，卻被嚇了一跳。
「唔，賈張氏……」
「怎麼著？要出去啊？」賈張氏笑罵道。
「這不是還沒吃東西嘛，準備出去弄點東西吃的。」
林紹文搖頭道，「你找我有事？」
「有點事，聊會？」賈張氏輕笑道。
「成啊。」
林紹文轉身回了院子。
賈張氏也跟了進來，坐在了他對面。
「林紹文，我是不是要死了？」
「唔？」
林紹文頗為吃驚的看著她，「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別瞞著我了，我昨天夢到東旭和老賈那個死鬼了。」賈張氏嘆氣道，「他們說要來接我……」
「嘶。」
林紹文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不是騙我的吧？他們真這麼說？」
「我吃飽了沒事幹來騙你啊？」賈張氏沒好氣道。
「也是。」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煙後，頗為好奇道，「不對啊，他們說來接你……怎麼不把你接走呢？」
「你……」
賈張氏頓時氣的滿臉通紅。
「欸，別來這套啊，這不是順著你的話說的嘛。」林紹文撇嘴道。
「他們說，還沒到時候……但是也沒幾天好活了，讓我來找你。」賈張氏咬牙切齒道。
「找我？」
林紹文愣了一下，「不是……什麼情況？要我給你披麻戴孝啊？」
「哈哈哈。」
賈張氏忍不住笑了起來，「林紹文，我真不敢這麼想，你來了院子多久……我們就鬥了多久，現在老娘看你還不順眼呢。」
「欸，這些年你可消停多了。」林紹文打趣道。
「兒子兒子沒了，孫子孫子也沒了……不消停點，能怎麼辦呢？」
賈張氏嘆氣道，「不過，林紹文，我真有事求你。」
「你要我幫你操辦後事啊？」林紹文無奈道。
「對。」
賈張氏認真道，「我這些年攢了三千多塊錢……到時候我走了，你給我買一塊墓地，也不用停靈，死了就火化吧。」
「唔？」
林紹文看著她，眼神頗為複雜。
「怎麼？這點忙都不幫？」
賈張氏瞪眼道，「雖然我們有不少過節吧，但到底還是鄰居一場不是……」
「不是不幫，你不是還有孫女嗎？」
林紹文搖頭道，「賈當、賈槐花……你把這事交給她們操辦，不比我可靠？」
「我都這樣了，你還想害我呢？」
賈張氏沒好氣道，「那兩個賠錢貨，有一個是靠得住的嘛？你看著吧，別說了，哪怕是秦佩茹走……她們怕是眼淚都不會流一滴。」
「臥槽，真的假的？」
林紹文笑罵道，「你到底是她們的奶奶不是……你這走了，又不要她們出錢，只是幫你處理後事，應該沒問題的吧？」
「不，我不信她們。」
賈張氏搖頭道，「林紹文，如果讓我和你道歉……我真說不出口，我現在都還認為，你這樣的王八蛋，就應該被拖去槍斃。」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林紹文哭笑不得。
「我說的是實話。」
賈張氏撇嘴道，「林悅、林景……那都跟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們不是你的種，我死都不信。」
「哎呀，說你的事，扯哪去了。」林紹文無奈道。
「也是，反正你也不會承認的。」
賈張氏嘆了口氣，掏出了一個信封擺在了小桌子上，「林紹文……幫我把最後這件事辦好。」
「其實……要不你把錢花了吧。」林紹文小聲道。
「哦，什麼意思？」
賈張氏微微挑眉。
「就是……我們院子裡的歸宿，應該是後海才對。」
林紹文一本正經道，「等你死了，到時候我讓他們把你的骨灰丟到後海去，也和聾老太太他們有個伴。」
「去你的。」
賈張氏沒好氣道，「這被燒了就夠慘了，還把骨灰揚了……這不是被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嗎？」
「你值得。」林紹文認真道。
「好好好。」
賈張氏氣極反笑，「林紹文，你給我等著……我一個快要死的人，我什麼都不怕，你看我不把你屋子點了。」
「臥槽，可使不得呀。」
林紹文頓時慫了。
「使不得？槍斃、病死……怎麼不是死呢？」
賈張氏冷笑道，「你天天守在家裡吧，別讓我逮著機會，不然我肯定和你一起死。」
「別，賈大媽，我錯了。」
林紹文急忙認錯，「這樣……我答應你，真有那一天，我幫你把後事處理了。」
「這還差不多。」
賈張氏臉色稍緩，「這幾天我去看看墓地……我選個自己喜歡的定下來，到時候你去給錢，然後把我的骨灰埋進去。」
「哎，你這說起來……還挺傷感的。」林紹文苦笑道。
「這有什麼傷感的，我這輩子……雖然沒享過什麼福，但也沒吃過什麼苦，差不多得了。」
「那也是，你但凡吃苦，絕對沒有現在這樣的體格。」林紹文贊同道。
「去你的，少陰陽怪氣的。」
賈張氏笑罵了一聲後，隨即紅了眼眶，「林紹文，我這輩子，也算對得起他老賈家了吧？我給那死鬼生了兒子。」
「我一個單身寡婦，給賈東旭張羅著娶妻生子，已經算是不錯了吧？雖然他走偏了，但是……也不關我的事啊。」
「唔？不關你的事？」
林紹文面色古怪的看著她。
「兒大不由娘啊。」
賈張氏苦笑道，「東旭要跟著許大茂他們去吃喝嫖賭……我也阻攔不了啊，而且，你們在背後說我，我也知道。」
「哦，我們說你什麼了？」林紹文好奇道。
「說我藏錢藏吃的，不管子孫後代，是不是？」賈張氏笑道。
「這……說的有道理嗎？」林紹文笑道。
「有個屁道理。」
賈張氏笑罵道，「你以為賈東旭是什麼好玩意嗎？我那根本不叫藏錢，老賈的撫恤金，我拿了一半……剩下的，一個月三塊錢。」
「林紹文，你也是為人父母的，你一個月給你娘老子三塊錢，她拿著那三塊錢去買點包子饅頭填飽肚子，這難道也有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