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五十。
大院。
靈堂外。
「欸,沒人來守靈啊?」宋文昭擔憂道。
「劉老二,你約是幾點?」
林紹文遞了根煙給劉光福。
「七點啊。」
劉光福伸手替他把煙點燃。
「哦,那還沒到時間。」林紹文笑道。
「林也,他們好像都說不來守靈的。」宋文昭小聲道。
「欸,你不了解我們院子裡的人。」林紹文搖頭道。
「哦,怎麼說?」宋文昭好奇道。
「我們院子裡的人,只要你給錢,除了殺人放火他們不敢……沒什麼他們不做的。」林紹文笑道。
「啊?」
宋文昭微微皺眉,正想說什麼。
突然傻柱和何曉兩人披麻戴孝的走了過來。
「哎喲,也哥……」
「唔?你們不是說不來的嗎?」宋文昭吃驚道。
「欸,妹子,你這叫什麼話?」
傻柱大義凜然道,「我和一大媽不似親生,勝似親生啊。」
「那是。」
何曉附和道,「我奶奶這輩子也沒個兒女……如果我們都不給她哭喪了,那也太過分了。」
「唔?」
宋文昭眼神古怪的看著他們,如同在看兩個傻子。
這時。
許大茂帶著許小寶走了過來。
兩人同樣是披麻戴孝不說,甚至許小寶還自己做了個招魂幡。
「哎喲,這哭喪……還自己帶道具啊?」林紹文打趣道。
「欸,也哥,一大媽是看著我長大的,她就像是我的親奶奶一樣……她走了,我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
許小寶悲傷道,「所以我自己做個招魂幡,希望她一路走好。」
「好,有心,每天加五十。」林紹文揮手道。
「謝謝也哥。」
許小寶大喜過望。
「臥槽,這也可以?」
許大茂頗為吃驚的看著林紹文。
「欸,許大茂……這幡是做的不怎麼樣,但是一片真心啊。」
林紹文語重心長道,「咱們啊,該賞賞,該罰罰不是。」
「也哥仗義。」
許小寶高聲大喊。
「唔?什麼仗義?」
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過來,人人都是裝備齊全,這也就算了,讓宋文昭顛覆三觀的是,劉海中和閻埠貴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來的時候,也披麻戴孝。
「不是,二大爺、三大爺……你們都這樣了,還來哭喪啊?」宋文昭忍不住吐槽道。
「欸,小姑娘,不懂事。」
劉海中頗為不悅道,「一大媽那是什麼人?那是我親親嫂子啊,所謂長嫂如母……她現在走了,我不送她一程,我還是個人嗎?」
「說得對。」
閻埠貴高聲道,「我們和一大爺情同手足……一大媽是他的遺孀,我們這麼多年對她盡心盡力,現在她先一步,我們不得送她啊?」
「說得好。」
滿院子的人都開始鼓掌。
「欸,不對啊。」林紹文忍不住開口道。
「欸,哪裡不對?」
眾人湊了過來。
「你說二大爺也就算了,他那句長嫂如母我們也認了不是?但是……我三大爺說他和一大爺情同手足,那他又和一大媽那什麼,那他不成了大嫂的烏龜王八蛋了?」林紹文眨眨眼道。
「唔?」
眾人微微一怔。
「欸,你這麼算起來……那閻老西勾引完了大嫂子,又勾引小嫂子,那算什麼?」傻柱好奇道。
「臥槽,西門慶都干不出事……這放在舊社會,不得上狗頭鍘啊?」林紹文吃驚道。
「臥槽。」
眾人皆是捂住了肚子。
「林也,你他媽是不是沒話說了?」
閻埠貴怒聲道,「好好好,你欺負人是吧?來……老大,把我推到林紹文家門吊死,我今天就陪一大媽上路,以表衷心。」
「嚯。」
眾人一陣譁然。
「不是,你這……」
林紹文欲言又止。
「你又想說什麼?」閻埠貴咬牙道。
「欸,三大爺……俗話都說,生同床,死同穴,你以前和一大媽那些事,一大爺都不和你計較了,現在你還要追過去,那也太過分了。」林紹文嘆氣道。
「這他媽……」
眾人都快笑瘋了。
神他媽的還要追過去,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你……你……」
閻埠貴氣得臉都綠了。
「欸,三大爺,別生氣。」
林紹文正色道,「一大媽這棺材寬敞的很,我知道你想和她一起走……這樣,劉老二,在門吊根繩子,大家一起把三大爺抬起來,成全他和一大媽。」
「好啊。」
許大茂等人猛點腦袋,然後衝過去把閻埠貴架了起來。
劉老二則動作麻利的開始捆繩子。
「不是,你們要什麼?」
「畜牲,放開我。」
「快來人啊,殺人了。」
……
閻埠貴聲嘶力竭的大喊,但是閻家三傑被眾人控制住了,或者說……他們自己把自己控制住了。
「別,放開我爸。」
「許大茂,你敢動我爸,我和你拼了。」
「該死的傻柱,你趕緊撒開。」
……
閻解成等人一個比一個喊得賣力,但是腳步就是不挪一下。
宋文昭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亂顫的楚卿歌等人,頓時滿臉荒唐。
這林也……真是她認識的那個林也嗎?
說出來的氣人不說,這把人一起送走,這乾的是人事啊?
……
「我說,你們又鬧什麼呢?」
周雲亮和張春香走了進來,「半里地外都聽到閻老西的聲音了。」
「周局,救命啊,林也那兔崽子瘋了。」
閻埠貴悲憤,「他要把我吊死,再和一大媽放在一個棺材裡。」
「欸,這可不一定啊。」
林紹文認真道,「你樂意,一大媽不樂意呢……這樣,你先在門板上躺一個晚上,我們明天湊錢給你再買個好的。」
「嗯嗯嗯。」
許大茂等人猛點著腦袋。
「瘋了,你們都瘋了……救命啊。」
閻埠貴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什麼情況?」周雲亮蛋疼道。
「哎呀,閻老西自己說的,他說他和一大爺情同手足,然後說要陪一大媽一起上路,我們這不是看他行動不便,幫幫他嗎?」
林紹文遞了根煙給他,嘆氣道,「以前我就聽說過一大媽和三大爺的愛情故事,可我真沒想到,居然如此可歌可泣……今天不成全他,我都覺得我不是個東西。」
「哈哈哈。」
滿院子人都笑瘋了。
「去你大爺的,我和一大媽沒有愛情,你他媽在胡說,我吊……」
閻埠貴話說到一半,突然抿住了嘴。
「唔?」
眾人滿臉期待的看著他。
「三大爺,接著說啊……吊什麼?我繩子都到打好結了,剛好周局和張主任都可以做個見證,你不會連累我們的。」
劉光福語氣誠懇,好像非得把閻老西送上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