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康明藥鋪？」
林紹文站在一個藥鋪前。
這藥鋪相當的古樸，一個問診桌，幾個藥櫃，基本上就是全部的家當，只是看陳設，相當有年頭了。
「老康，老康。」
李婆婆大聲喊著。
「幹什麼？」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小老頭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林紹文後，眉頭微皺，「喲，就是他呀？」
「對對對。」
李婆婆急忙道，「他叫林也，認識藥材……給你當個學徒怎麼樣？」
「唔？」
老康上下打量著林紹文，「你讀過書嗎？」
「讀過。」林紹文老實道。
「哦，那學過醫嗎？」老康又問道。
「學過。」
林紹文再次點頭。
「欸，有點意思……」
老康笑眯眯道，「《十八反》《十九畏》讀過嗎？」
「讀過。」
「哎呀，那……《六陳歌》讀過嗎？」
「也讀過。」
「哦喲，那《四氣歌》《五味歌》呢？」
「也會。」
「他娘的，我不信。」
老康皺眉看著林紹文，「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個醫生啊，你這些你都會啊？」
「會，《十問歌》《四診歌》《七情歌》……我都會背。」
林紹文伸手拿起櫃檯上的煙點燃了一根。
「還真是個行家啊。」
老康看著他，摸著下巴道，「來……我們蒙眼聞藥，但凡你過關了，我不收你錢，還每個月給你五塊錢。」
「那感情好啊。」
李婆婆大喜過望。
「來，玩玩。」
林紹文含笑點點頭。
「好，等著……」
老康丟了一條黑布給他後，自己轉身走向了藥櫃。
林紹文也不矯情，用黑布把眼睛給蒙上了。
老康悉悉索索的弄了半天，然後把一堆藥材擺在了櫃檯上。
「來，我抓著你的手……你摸，可以聞，但不能吃。」
「好。」
林紹文順著他的手摸了過去，順手拿起了一塊藥，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冰片……」
「有點東西，接著摸……」
老康樂了。
「好啊。」
林紹文一個一個的摸了過去，「人造麝香、薄荷、細辛、桂皮、黃連，黨參、鹿茸……欸，不對啊。」
「怎麼不對，你猜對了呀。」老康詫異道。
「你這鹿茸是假的，是用鹿角粉混著豬血加膠壓成的……真正的鹿茸有股塑料味，帶著一點腥味，你這都有點臭了。」林紹文搖頭道。
「臥槽。」
老康瞪大了眼睛，「不是，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麼？」
林紹文笑罵了一聲後，再次摸了過去，「欸酸棗仁、薏米、附子、黨參……不對，你這黨參也是假的，這玩意是防風啊。」
「嘶。」
老康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子，你別蒙我啊……不然老頭子可要打人的。」
「去你的。」
林紹文笑罵了一聲後，再次順著櫃檯摸了過去，「哎呀，犀角、鱉甲……好傢夥，有點東西啊，這居然還有蟲草，野山參，這野山參年份短了點，但是是真傢伙。」
他說完以後，雙手繼續往旁邊挪，可卻碰到了一團柔軟的東西，不由微微一怔。
「小林……」
李婆婆聲音顫抖的喊了一聲。
「欸？」
林紹文頗為疑惑，「四葉參……哎喲。」
他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把他打退了好幾步。
「誤會，都是誤會……錦娘，他不是故意的。」
老康急忙上來擋在了林紹文面前。
「唔？」
林紹文扯下黑布，不由嚇了一跳。
在藥店門口，此時正站著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她看著約雙十年華，身著一襲深藍色的旗袍，腳上踩著一雙繡花鞋。
那漂亮的臉蛋上，滿是羞怒，雙手還捂著胸口，看樣子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臭流氓，你出來……」
「唔？」
林紹文愣了一下，看向了老康，眼神很是複雜，「不是，哥哥……你這樣可不對啊，你都多大年紀了，還霍霍人家小姑娘呢？」
「不是，我啊？」
老康猶如見鬼一樣的看著他。
「哎呀，不是你難道是我啊？」
林紹文鄙夷道，「我他媽來這裡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呢……」
「來來來。」
老康按著他的腦袋到了櫃檯上，「你來看看……我這裡哪來的奶參。」
奶參就是四葉參，那玩意摸起來，觸感Q彈，有點像女人的那東西。
「嗯？」
林紹文渾身一震，「我剛才摸到的是……」
「臭流氓，你還說……」
那姑娘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紹文急忙後退了一步閃過。
啪！
「哎喲。」
老康捂著臉，很是委屈，「錦娘是我啊。」
「你……」
那姑娘又氣又急，上前想拉扯林紹文理論。
「姑娘，對不起。」
林紹文深深的對她鞠了一躬，「是我錯了，剛剛我在聞藥材……實在不好意思冒犯了姑娘，如果你氣不過，一把火把這鋪子燒了也成。」
「你他媽給我滾。」
老康怒聲道，「這鋪子是你的嗎？你他媽就讓她燒……」
「欸，老頭，這你可不對啊。」
林紹文指著櫃檯上的藥材道，「我和你一起玩蒙眼聞藥的吧？所以我們是同責啊。」
「哈。」
老康被生生氣笑了，「好，就算我們是同責……那她燒我鋪子，豈不是要把你給宰了？」
「那不至於，殺人是犯法的。」林紹文小聲道。
「那他媽放火就不犯法？」老康怒聲道。
「你自己燒呀。」
林紹文嘆氣道，「人家都氣成那樣了，你不把鋪子燒了……她能解氣嗎？」
「老子現在就把你宰了給她出氣，我也不活了……」
老康大吼一聲，就要去拿切藥的小刀。
「別介。」
林紹文立刻抱住了他，「我錯了，是我錯了成不成……」
撲哧！
那姑娘頓時笑了起來。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哎呀，女菩薩，請問尊姓大名，我讓老康給你立個碑，三節兩壽都給你上香。」
林紹文急忙拱手作揖。
「你他媽給我滾成嗎？你怎麼什麼都拉著我？」
老康氣得臉都綠了。
「我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林紹文理直氣壯道，「但凡我有東西，我還用拉著你嗎？」
「你……」
老康頓時語塞，「你他媽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嘿，那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哪來的？」那姑娘冷哼道。
「哦，我叫林也，本來是去香江投親的，結果路上船沉了……被李婆婆救了起來。」林紹文胡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