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眾人在大殿內架起了篝火烤肉。
這些牛肉和調料，還是周力開車下山去買來的。
山上沒有通電，所以還是靠著煤油燈和蠟燭照明。
不過，雖然條件艱苦，倒是也有幾分浪漫的味道。
外面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大殿內不說溫暖吧，至少在篝火旁還是很挺暖和的。
「不是，光吃肉啊？不喝一杯？」
林紹文側頭看向了周力。
「欸，早準備好了。」
周力出去了一趟，抱著一箱子茅台走了進來。
咕嚕！
宋世傑和姜海濤皆是吞了吞口水。
安然起身去廚房把杯子洗乾淨後，拆開酒給眾人倒上。
林紹文舉起了酒杯。
「乾杯。」
眾人皆是舉杯相碰。
……
「痛快，痛快。」
姜海濤大喊了一聲。
「哈。」
林紹文頓時笑了起來，「兄弟，紅塵多好啊，非要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幹什麼？」
「哎。」
姜海濤嘆了口氣，「林也，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
「我自認為沒招惹過你吧？」林紹文笑罵道。
「不，這和招惹不招惹我沒有關係，我就是單純的討厭你。」
姜海濤認真道，「你看你，長的好、醫術還好、還他媽有錢……你就說，我該不該討厭你？」
「哈哈哈。」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其實你也挺不錯啊。」
林紹文搖頭道，「你安心工作的話，什麼都會有的……」
「我學醫沒天賦的。」
姜海濤搖頭道，「我大學的暑假回家，我老子生病了……我給他開了副藥吃，結果直接進了協和搶救。」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別著急，他的家產遲早是我的，用不著把他弄死。」
「臥槽。」
林紹文等人皆是笑得前俯後仰。
「別笑。」
姜海濤自嘲道，「我知道我親生老子是英雄，我叔爺也很照顧我，所以我家裡才有點小錢。」
「可是我不想一輩子活在他們的照顧中，我覺得我也應該有自己的追求。」
這番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是……你的追求就是長生不老？」
林紹文掏出煙散了一圈後，拿起一根木柴點燃了煙。
「不是，我只是單純的喜歡煉丹而已。」
姜海濤笑道，「說來你都不信，我其實也不相信我能長生不老，但是我很喜歡煉丹……尤其是丹藥出爐的時候那種快感，你們是沒辦法想像的。」
「那你為什麼不去研究醫藥學呢？」
林紹文笑道，「其實感覺是一樣的……都有巨大的成就感。」
「哦，我試過……但是把實驗室給炸了。」
姜海濤搖頭道，「林也，不瞞你說，我第一次和你見面，我就非常討厭你，尤其是你醫術還這麼好。」
「但是我不一樣，我一事無成，每天在協和混日子，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我跟著宋世傑過來煉丹了。」
……
林紹文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宋世傑，你為什麼想長生不老呢？」
「因為我爺爺呀。」宋世傑輕笑道。
「唔？因為你爺爺？」
林紹文滿臉錯愕，「你爺爺不是好好的嗎？他需要長生不老？」
「林也，你不到那個層次，不明白我爺爺的追求。」
宋世傑搖頭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華夏富強起來……自從他到了那個位子後，我幾乎就很少能見到他了。」
「我那時候就感覺，他在趕時間，有一天我和他聊天，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忙，他說他是時間不夠了，他想再多給華夏做點事。」
「然後呢？」林紹文輕聲道。
「他說他的時間太緊了，他活不了多久的……哪怕活著，他的體力、精力也跟不上了。」
宋世傑抱著膝蓋，輕笑道，「林也，他很想讓華夏繁榮富強，所以我那時候就在想，如果我有長生不老藥的話，他會不會真把華夏變成世界最強的國家。」
……
林紹文看著他，頓時沉默了。
「很可笑對不對？」
宋世傑打趣道，「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笑我……覺得我痴心妄想，覺得我有神經病，但是這不重要。」
「我這輩子衣食無憂，我想著，能把這件事做好也不錯，哪怕做不好，那就做不好，於國於家，也沒什麼傷害不是？」
「不，我覺得你很偉大。」
林紹文端起了酒杯，認真道，「我應該和你道個歉，我的確是在背後笑你……但是知道緣由以後，我覺得你是個很有理想的人。」
「你和你爺爺做的事，其實沒什麼區別，你也只是想華夏好而已。」
「哈哈哈。」
宋世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林也，我生在華夏，長在華夏……可惜出身太晚了，如果在抗戰年間，我肯定奔赴前線，殺他個痛快。」
「嗯。」
林紹文笑著點點頭，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安然側頭看著他，那漂亮的臉蛋在篝火下忽明忽暗。
「林也，你有什麼理想嗎？」
姜海濤遞了根煙給林紹文。
「我沒什麼理想。」
林紹文笑道，「以前就想當個小醫生，娶個不漂亮但是溫柔的婆娘，然後生一個蠢出天際的孩子……安穩的把這一生過完。」
「哈哈哈。」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結婚呢？」周力打趣道。
「有些事，由不得我的。」林紹文自嘲道。
「那倒是。」
周力嘆了口氣，「其實我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有時候半夜醒來，我也在想，我這輩子到底幹了些什麼。」
「可好像一件拿得出手的事都沒有，我覺得我也挺失敗的，所以我想著要是真能成為神仙的話，好像也不錯。」
「想得美。」
林紹文笑罵道，「人都做不好，還想做神仙呢。」
「唔？」
周力愣了一下，隨即端起了酒杯，「媽的，你說的對啊……我人都做不好，還想做神仙，也是想瞎了心了。」
「哈哈哈。」
眾人皆是大笑不止。
「來，各位……走一個。」林紹文大喊道。
「乾杯。」
幾個瓷缸杯碰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是夜。
周力、宋世傑、姜海濤都喝得酩酊大醉。
林紹文一手提著一個，把他們都丟到房裡後，又折返回了大殿。
「晚上就在這將就一下吧。」
「好。」
安然點點頭，隨即弄了點稻草什麼的鋪設在了篝火旁，然後把大衣脫下後，墊在了下面。
「唔？你不冷啊？」林紹文吃驚道。
「我的大衣用來墊著，你的大衣用來蓋著呀。」
安然說完這句話後，突然意識到了不妥，急忙補充道，「我……我的意思是，這麼冷的天，我們如果挨在一起的話，會暖和點。」
她說著說著，臉就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