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這就是我家。」
蘇潔瑤帶著林紹文和霍美琪進了屋子。
只是一進屋，霍美琪就下意識捂住了口鼻，屋子裡味道很不好聞，倒不是說臭，只是一股霉味和木頭腐朽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奶奶……」
蘇潔瑤喊了一聲。
「欸。
伴隨著一道蒼老的聲音，一個老太太走了出來，她看來六十多歲的年紀，但是保養的很好，身上穿了一件已經掉色的旗袍，身板卻很端正。
「喲，這派頭……大戶人家啊。」林紹文打趣道。
「哎呀？」
蘇老太太很是驚喜道，「京城來的？」
「對，京城來的。」
林紹文笑眯眯道，「你這派頭……我怎麼覺著你不像京城人呢？」 「哦，那我像哪的？」蘇老太太笑道。
「滬上的。」
林紹文撇嘴道，「你就差燙個頭了……」
「我呸。」
蘇老太太頓時笑的前俯後仰，「你老娘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好吧。」
「哎呀，那我可占便宜了……蘇潔瑤，過來喊聲『叔』。」林紹文笑道。
「滾滾滾，京城小子就是喜歡臭貧。」
蘇老太太笑罵道，「小子，來我這幹什麼？看你這派頭，非富即貴啊。」
「你不貧？」
林紹文撇嘴道，「這不是你孫女請我過來給你看病的嘛。」
「唔，你是醫生？」蘇老太太吃驚道。
「怎麼？不像啊？」林紹文詫異道。 「不像。」
蘇老太太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霍美琪後，輕笑道，「你這做派，八成是大院出來的少爺……」
「哎呦，你來香江多少年了，還知道大院呢？」林紹文笑道。
「我怎麼就不知道了？你老娘以前也風光過好吧。」蘇老太太撇嘴道。
「以前……解放前啊？」林紹文好奇道。
「去你的。」
蘇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小子，你到底什麼人？」
「大院子弟，也是醫生。」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煙，「我可先說好啊，我診費可是收了的……你要是不看，我掉頭就走。」
「胡咧咧。」
蘇老太太笑罵道，「我家窮的耗子都能餓死了，我這孫女有錢給你？」
「那我看上你孫女了？」 林紹文眨眨眼。
「唔？」
蘇潔瑤愣了一下，瞬間滿臉通紅。
「滾蛋。」
蘇老太太沒好氣道，「你旁邊這閨女不知道多好看，而且家裡也有錢……我孫女除了這張臉蛋，還有什麼值得你看中的？」
「欸，看姑娘不就是看臉蛋嗎？」林紹文笑道。
「你這樣的人，什麼漂亮姑娘沒見過？你為了我孫女，特地跑這麼遠來給我看病？那是你有病。」蘇老太太嗔怪道。
「那你說我是為什麼？」林紹文好奇道。
「沒有為什麼，無非就是我丫頭一口京片子……你動了惻隱之心而已，還能是什麼？」蘇老太太苦笑道。
「臥槽，你當年為什麼要來香江啊，以你的智慧，你要是當年去參軍打鬼子，保不准我們還能提前解放呢。」林紹文感嘆道。
「胡說八道。」
蘇老太太被逗笑了。 蘇潔瑤和霍美琪聽兩人一唱一和，都有些無奈。
京城人，都是這樣的嗎？
……
「行了，別鬧了。」
林紹文在桌子前坐下，右手一翻，一個青玉的診脈枕就出現在了手裡，「過來診脈……霍美琪，找地方坐一下。」
「霍姐姐，坐。」
蘇潔瑤給霍美琪搬了一張凳子後，又準備攙扶蘇老太太，卻被她推開了。
「別扶我，我沒這麼嬌氣。」
「喲，京城大妞啊。」林紹文嘲笑道。
「去你的。」
蘇老太太笑罵了一聲後，坐在了他對面，「小子，我可先說好啊，我家沒錢的。」
「知道了，囉嗦。」 林紹文看了她一眼後，開始診脈。
霍美琪撐著下巴看著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林紹文給人看病呢。
「不是，你只有一個兒子？不應該啊？」
林紹文頗為好奇的看著蘇老太太。
「有好幾個，但當時兵荒馬亂的……我就帶了老小過來。」
蘇老太太搖了搖頭，隨即驚訝道，「哎呀，你把脈把出來的？」
「不，剛才我算了一卦。」林紹文搖頭道。
「去你的。」
蘇老太太白了他一眼。
「身子骨還行。」
林紹文鬆開了手，「不過，你這不是火游症……」
「哦，那是我什麼？」蘇老太太好奇道。 「癭勞。」林紹文輕聲道。
「啊？甲亢嗎？」蘇老太太驚訝道。
「不是，你這是反過來的。」
林紹文搖頭道，「癭病才是甲亢，癭勞則屬於甲狀腺激素不足……現代醫學應該叫做甲減。」
「哦，那我該怎麼辦？」蘇老太太好奇道。
「吃甲狀腺素就行了，林氏有賣的，那玩意也不是很貴……每天都記得吃。」
林紹文站了起來，「走，躺到床上去，我給你推拿活血，然後施針治療。」
「好。」
蘇老太太站起來，朝著屋內走去。
蘇家真的窮得可以，連一張正經床都沒有，只是用四根板凳架著兩塊板子，就算是床了。
蘇潔瑤看著林紹文波瀾不驚的眼神，內心暗暗鬆了口氣，她很怕林紹文嫌棄這裡的條件太差了。
別的不說，她覺得就林紹文手上的那塊腕錶，她家裡幾輩子都買不起。 「躺著別動，我洗個手。」
林紹文說完以後，朝著屋外走去。
蘇潔瑤急忙跟了出來。
「少爺，我給你打水……」
她說著就拿起了一個葫蘆劈開的水瓢，舀了一點水給他洗手。
「你能別喊我少爺嗎？我聽著不習慣。」林紹文笑道。
「那……那我喊你什麼？」蘇潔瑤紅著臉道。
「喊『叔』怎麼樣？」
林紹文笑道，「你奶奶一口一個『老娘』的，總不能讓她占便宜吧？」
「我才不要。」
蘇潔瑤嗔怪道，「我奶奶是這樣的性格，你別和她計較……」
「京城老太太，還闊過，是這樣的。」 林紹文輕笑道，「我叫林也，你喊我名字吧。」
「林……林大哥。」
蘇潔瑤紅著臉喊了一聲。
「嗯。」
林紹文洗了手後，走到屋內。
霍美琪也跟了進去，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林紹文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始給蘇老太太推拿了起來。
「唔？」
蘇潔瑤和霍美琪瞪大了眼睛。
她們真沒想到，一個老太太的身體，居然可以扭曲到這個程度，而且蘇老太太一聲不吭，反而很享受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