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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外交計劃

2026-10-09 08:56:33 作者: 象龜ovo

  第108章 外交計劃

  羅傑海賊團離開天國之後,大約又過了3個月左右,安努斯在中央殿堂召集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會議。

  與會的人比平時多出不少。

  除了迪烏米爾、耶魯、莉莉絲和莎莉葉這四位核心,娜米和另外幾位負責各座島雲日常治理的執行官也從布萊恩、西極雲原、卡姆等地趕了回來。

  安努斯坐在神座上,右手邊摞著一疊從各處送來的報告,最上面那份來自布萊恩交易所,紙張邊緣蓋著莎莉葉的神廟印章。

  他將那疊報告從扶手上拿起來擱在膝頭,翻了幾頁便合上了。

  「天國的領土,從東邊的西極雲原到西邊的神之島,從南邊的碧卡到北邊去年新歸附的那片島雲群,偉大航路前半段上空的空島,已經全部納入了天國的版圖。這件事諸位應該都有數。我叫你們來,不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他從膝頭那疊報告中抽出最下面一份,展開來放在膝上,紙面朝上。

  那份報告的墨跡比上面幾份都新,字跡是莉莉絲的手筆,工整到每一筆的起落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天國的領土夠了,人口也在漲,雲軌鋪了數千里,八重陸地上的麥田和菜地每年產的糧食夠全境吃上大半年。

  可我們缺的東西還是缺。

  

  鐵器:銅料、藥品、紡織用的棉麻、造紙用的木漿,這些東西空島不產,或者產得不夠。

  從前是等青海人自己上門來換,他們拿泥土換我們的黃金,拿鐵器換我們的貝,一船一船地來,一船一船地走。

  可來的船再多,主動權也在別人手裡。

  人家不來,我們就換不到。人家來了把價壓低了,我們也只能認。」

  安努斯將那份報告從膝上拿起來,遞給站在神座側後方的莉莉絲。莉莉絲接過去,走到殿堂中央,將報告翻到第一頁,朝在座的人展示。

  紙面上畫著一幅極簡的航線圖,從神之島出發,向西繞過西天之頂,沿著雲海邊緣一路南下,在偉大航路前半段幾座固定島嶼的位置標了紅色的記號。

  「從今年開始,天國不再等別人上門。我們要自己下去。」

  殿堂里安靜了一瞬。

  娜米坐在前排長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從卡姆調上來的執行官是個中年男人,翅膀邊緣有些發黃,年紀不小了,在空島住了大半輩子,聽見「自己下去」這四個字時眉頭皺起來。

  迪烏米爾靠在殿堂左側的雲立柱旁:「安努斯大人的意思是,天軍要派出船隊,主動到青海去,把我們的東西賣給他們,把他們有的而我們缺的東西買回來。

  不是一次兩次的試探,是長期固定的貿易航線。每年在固定的季節發船,每條航線配固定的船隊和護衛。」

  「船隊從天國之門出發,沿西天之頂的航線下行,進入青海。

  第一站是七水之都。

  那裡是偉大航路前半段最大的造船和貿易集散地,船多,人多,消息多。

  我們在七水之都設立天國的第一個官方貿易站,長期派駐人員,負責接洽青海的商人和船主,也負責收集青海各地的情報。

  第二站是香波地群島。香波地的位置特殊,在紅土大陸腳下,是進入新世界前最後一個大型補給點,也是從四海進入偉大航路的船隻必經的中轉站。

  在那裡設點,能接觸到比七水之都更多元、更廣泛的客戶。

  莉莉絲將報告翻到第二頁,紙上畫著幾幅草圖,筆觸比前一頁粗糙不少,大概是安努斯自己隨手畫的。草圖上是幾種貝的剖面圖,旁邊用潦草的字跡標註了用途和估價。

  安努斯從神座上站起來,走到殿堂中央,從那疊報告中抽出一張雲紙。

  「政策的大致框架,我已經讓莉莉絲擬好了。

  總共三條。

  第一,鼓勵天國的子民在每年風季乘坐航空飛船前往青海進行貿易。

  飛船由天軍提供,航線由天軍護航,不需要個人承擔任何航行風險。

  第二,參與貿易的個人或團體,在交易中獲得的利潤,天國抽取兩成作為港口使用費和護航費。

  剩下的八成,歸自己所有。第三,所有交易必須在官方設立的貿易站內進行,不得私下與青海人在非指定地點交易。


  違反者,取消貿易資格,沒收所得。」

  殿堂里又是一陣短暫的安靜。巴雷特坐在長椅末端,對這些數字和條款毫無興趣,只是聽到「護航」兩個字時眼睛亮了一下。

  耶魯靠在門口那根雲立柱上,赤條條的,翅膀攤開,將柱廊方向湧進來的穿堂風切成兩半。

  「嚕啦啦,安努斯大人,我有個問題。船隊下去,護航的事歸誰管?

  天軍現在的人手,東邊西極雲原那邊迪烏米爾要盯著,北邊新歸附的那片島雲群還在磨合期,南邊碧卡和天使島日常巡邏也要人.

  再抽出人來跟船隊下青海,人手夠不夠?」

  安努斯轉過身,看著耶魯。

  「護航的事,不用天軍出人。蜂巢島那邊,你不是養了一百多號赤身眾?這批人跟了你這麼久,該派上用場了。

  他們本來就是從青海來的海賊,對青海的海況、港口、黑市交易的門道比天軍的羽人天兵熟得多。讓他們跟船下去,一來能鎮住場面,二來不會暴露天軍和天國的直接關聯。

  他們的身份就是蜂巢島的海賊,世界政府要查,查到蜂巢島就查不下去了。」

  「嚕啦啦!行!那幾個從南海來的鐵匠跟了我兩年多,早該放出去見見世面了!」

  會議結束後大約過了大半個月,第一支貿易船隊在天國之門的停泊台上完成了集結。

  船隊由三艘航空飛船組成。

  打頭的是航空六號,船身塗著雲白色的漆,船底的風貝噴口在停泊台邊緣吐出持續不斷的白氣。

  船艙里堆滿了從布萊恩交易所和各座島雲收上來的貨物

  三百枚風貝,兩百枚熱貝,一百五十枚衝擊貝,八十枚斬擊貝,還有五十枚儲能貝,每一枚都用加工雲泡沫包裹了好幾層,裝在鐵木箱子裡,箱蓋封得嚴嚴實實,箱體四角包著銅皮,銅皮上鏨刻著天國的神紋。

  船艙另一側堆著幾百匹從碧卡和天使島收來的加工雲布料,布匹疊得整整齊齊,用空椰纖維搓成的繩子捆成兩捆一紮,扎口打了個在碧卡碼頭工人中間通用了好幾十年的水手結。

  航空七號和航空八號跟在後面,船艙里裝的貨物和六號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批從第八重陸地試驗田裡收上來的巨大化農作物。

  南瓜、白菜、蘿蔔,每一個都比青海同類的成體大出好幾圈,南瓜要兩個壯年男人合抱才能圍住,白菜的葉片寬大到能從人的肩膀一直垂到膝蓋。

  這些作物裝進用加工雲特製的貨艙里,艙壁嵌著幾枚製冷貝,將艙內溫度壓得比外面低了不少,防止蔬果在漫長的航程中腐爛。

  馬庫斯站在航空六號的甲板上,赤著上身,兩條手臂上纏著的鐵鏈在晨光里泛著鐵灰色光澤。

  他那兩柄方頭錘擱在腳邊的甲板上,身後站著三十來個赤身眾,清一色赤著上身,腰間圍著從布萊恩交易所買來的青海粗棉布,布料染成深藍色,在晨風裡一下一下地翻卷著。

  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刀,有斧,有從蜂巢島軍械庫里翻出來的舊式火銃,也有幾

  個從耶魯那裡學來了空島戰技、在手套里嵌了衝擊貝和斬擊貝的。

  馬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條深藍色的圍布,用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從甲板上拎起一柄方頭錘扛在肩上,轉過身,朝停泊台邊緣那排釉雲長椅的方向看了一眼。

  多拉格坐在長椅末端,他從戰爭無休止之國回來之後在神之島待了不到一個月,安努斯便讓他跟這支船隊一起下青海。

  「多拉格先生,到了七水之都之後,是先卸貨還是先找鋪面?」

  多拉格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舷梯旁,右手按在腰間那柄燧發槍的槍柄上「先找鋪面。貨在船上,跑不了。鋪面定下來之前,不要急著跟任何人談價格。七水之都的商人鼻子比空鯊還靈,你急,他就壓價。你不急,他反而會自己找上門來。」

  「行。聽你的。」馬庫斯咧嘴笑了一下,將方頭錘從肩上放下來。

  船隊從天國之門出發時是個清晨,霧氣還沒散盡,從雲海深處湧上來的白霧將天國之門下方的雲壁遮得嚴嚴實實。

  三艘航空飛船排成一列縱隊,船底的風貝噴口同時張開到最大檔位,壓縮氣流從噴口湧出來時發出的聲響連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船隊穿過雲壁時,船身的白色塗裝和周圍的白霧幾乎融為一體,從遠處看只能看見三團模糊的、正在緩慢移動的白影,白影的邊緣偶爾閃過一道極細的、從船底儲能貝組裡漏出來的藍色電弧。


  從西天之頂到七水之都的航程不算太遠,順風的話兩天就能到。

  可船隊剛穿過雲壁進入青海的空域,海上的氣候便給了這些習慣了天空的赤身眾一個下馬威。

  雨是從東南方向壓過來的,起先只是一片灰濛濛的雨幕,在遠處的海面上緩慢移動,不到半個時辰便將整片海域罩住了。

  雨滴砸在甲板上發出的聲響密集而急促,像有人在甲板上倒了一筐又一筐的豆子。

  馬庫斯站在船首,赤著的上身被雨水澆得透濕,雨水沿著他胸口的肌肉紋路往下淌,在腹肌的分界線上匯成幾條細流,順著腰間那條深藍色圍布的邊緣滴落。

  他沒有躲進船艙,只是將方頭錘從肩上放下來拄在甲板上,眯著眼,盯著雨幕前方那片灰藍色的、不斷翻湧的海面。

  多拉格從船艙里走出來,將一件用加工雲布縫製的斗篷披在肩上,走到馬庫斯旁邊站定。

  「第一次從天上下到青海?」

  馬庫斯用拇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不是第一次。以前在蜂巢島的時候,每年都要跟耶魯大人下海押運黃金。可那時候坐的是普通帆船,從蜂巢島到七水之都,走的是海面。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從天上直接下來,穿過雲層的那一下,感覺整個人往下墜了半拍,胸口那個位置空了一下,像是心臟被人從胸腔里往外拽了一把。」

  多拉格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超遠距離電話蟲的子體,檢查了一下殼體的密封性,確認雨水沒有滲進去,又揣回口袋裡。

  船隊在七水之都的港口靠岸時是個傍晚。

  雨已經停了,天空從東側開始放晴,西側還壓著一片沒來得及散盡的灰雲,雲層很薄,邊緣被夕陽燒成一片赤金色的、正在緩慢擴散的光暈。

  港口碼頭上那些正在卸貨的工人和船主看見這三艘沒有帆的船從海面上駛過來時,手上的活停了下來。

  有人放下肩上的麻袋,有人將手裡的纜繩擱在木樁上,有人從船艙里鑽出來,手搭在額頭上眯著眼朝船隊的方向張望。

  一艘航空飛船的船身沒有掛任何旗幟,可船底那些正在緩慢關閉噴口的風貝、船舷兩側嵌著的儲能貝、以及船體表面那層在夕光里泛著溫潤灰白色光澤的釉雲塗裝,無一不在告訴碼頭上的人——這東西不是青海造的。

  馬庫斯從舷梯上走下來,赤著的上身和腰間那條深藍色圍布在碼頭這些習慣了穿外套和水手衫的人群里顯得格外扎眼。

  他那兩柄方頭錘一左一右扛在肩上,身後那三十來個赤身眾跟著他從舷梯上魚貫而下,有人扛著斧頭,有人腰間別著刀,有人手裡拎著一隻從船艙里搬下來的鐵木箱子,箱體沉重,搬箱子的那個人走起路來肩膀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

  多拉格最後一個從舷梯上走下來,走到碼頭邊緣那根系纜繩用的鐵樁旁邊站定,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提前準備好的、蓋著天國神紋印章的憑證,朝碼頭上一間掛著「港口管理所」牌子的木屋走去。

  貿易站的選址用了三天。

  多拉格在七水之都的造船區和水產品批發市場之間找到了一間空置了有些年頭的舊倉庫,倉庫的牆面是七水之都常見的灰白色石料,牆根處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能從缺口裡看見裡面的木樑。

  倉庫的位置不算好,離碼頭主泊位有一段距離,門前的水道比主航道窄了不少,大型貨船開不進來。

  可多拉格看中的不是位置,是價格。

  倉庫的主人是個在七水之都住了大半輩子的老船工,造船的手藝在本地排得上號,可年紀大了,手抖得握不住刨子,造船的活接不了,只能靠出租這間舊倉庫維持生計。

  多拉格跟他談了一整個下午,從倉庫的瓦片缺了幾塊談到水道的深度不夠大型貨船通行,從水道的深度談到七水之都這幾年的貿易量在下滑,從貿易量下滑談到老船工的兒子去了南海做生意、好幾年沒回來。

  老船工被他說得眼眶泛紅,最後以一個遠低於市場行情的價格把倉庫租了出去,租期三年,租金按年支付,第一年的租金用一枚熱貝和一枚風貝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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