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上官冷玉睜開眼,起身下轎。
「上官大人可真是閒情逸緻。」許牧已經百分百確定她是在開玩笑,心中未免有些幽怨。
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冷漠嚴厲的尚宮大人,竟然還有點腹黑屬性。
嚇得他一路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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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上官冷玉頭也不回,冷斥道。
這個混帳,簡直可惡至極!
偏偏又是娘娘要的人,不能動手。
只是嚇唬一番,已經算是很便宜他了。
想到這裡,她又氣又惱,又委屈。
她的身子,可從沒被除娘娘之外的人碰過。
結果被這個該死的混蛋…
「好兇,我要和娘娘告你的狀。」
見她又是這副冷冰冰的疏離狀態,和冰碴子似的,許牧只好乖乖閉嘴。
搜身檢查,引進宮殿。
又是一遍熟悉的流程。
許牧不敢再做他想,心中忐忑不已。
很快,便來到那面帷幔前,隱約瞧見一道人影。
這次娘娘不是躺在榻上了,而是側身端坐在桌案旁,朦朧風姿,綽約動人。
「娘娘你可千萬要冷靜啊…」
靠得越近,他便越緊張,生怕娘娘一個想不開就要讓他付出點什麼慘痛代價,以解羞辱之憤。
「草民拜見貴妃娘娘!」
五體投地。
「退下吧。」
娘娘開口了,語氣很平淡。
他微微鬆了口氣。
「是。」上官冷玉猶豫一瞬,退了下去。
只剩孤男寡女,一拜一坐。
「…」
長久的寂靜。
許牧有點小慌。
娘娘你說句話啊娘娘。
「過來。」
娘娘的語氣聽起來沒什麼異常,但他總覺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遵命。」
正要起身。
「本宮讓你平身了嗎?」
情況急轉直下。
壞了。
娘娘果然是個小心眼。
他後背一涼,趕忙跪下認罪:「草民失禮!還請娘娘息怒!」
「過來。」
娘娘重複道。
「遵命!」
面對娘娘的有意刁難,他不敢有絲毫不滿,伏首跪行而去。
這是古代,平頭老百姓跪天家貴胄本就沒什麼丟臉的,而且,再丟臉還能有娘娘昨晚丟臉嗎?
尊為貴妃,女子最隱私的足部竟被一介草民握在手裡肆意把玩,還忍不住發出些奇怪動靜。
臉都丟光了。
如今想要找回面子,可以理解。
似乎是他的態度讓娘娘滿意了,又或許娘娘本來就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
總之,才剛開始動了一下下,便聽到:「行了,走過來。」
「謝娘娘仁慈!」
朗聲道謝,深吸一口氣,起身垂首走去。
掀開帷幔,幽香馥郁,分不清是焚的薰香還是娘娘身上的體香。
側面瞧去,娘娘披著正紅底綴織金彩繡龍鳳紋的常服,端坐在一張圓案前,玉靨澹然,素指翻閱著一份案卷,鬢髮鬆散,只用一根銜珠金鳳釵挽起,零零散散披垂在肩上與胸前。
下身著一條深青色百迭長裙,裙腰處系一條明黃緞帶,掐出水盈纖細的腰肢,壓出渾圓豐潤的玉餅。
再往下,褶襉細密,一雙盤金繡鞋將小腳裹得嚴嚴實實。
「好看麼?」
「好看。」
面對娘娘冷不丁的詢問,許牧脫口而出。
「…」
娘娘似乎沒想到他竟然真敢回答,一時無言。
隔了片刻,才道:「你好大的膽子。」
「娘娘恕罪!」許牧撲通一下在娘娘身旁跪下,「草民只是…情難自禁。」
「情難自禁?」
封青鸞腦中不斷閃過昨晚的荒唐恥辱畫面,輕咬玉牙,語氣危險:「本宮現在也有些情難自禁,你說,該如何是好?」
情難自禁地想殺了我嗎?許牧脖頸一涼,道:「娘娘饒命!草民一心只為娘娘效命,忠心赤膽,日月可鑑吶!」
「放心,本宮暫時不會殺你。」封青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惱,警告道:「只是,你該如何保守秘密呢?本宮正好有一份啞藥,一併賜予你如何?」
「娘娘,草民識字的…」許牧弱弱提醒道。
「…那便把手也砍了!」
「手砍了,草民怎麼為娘娘治病…」
「…」封青鸞只覺得這個混帳是在故意氣自己,並且還很成功,鳳眸含霜道:「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不成?」
娘娘,請不要左右腦互搏…
「當然不是。」許牧抬起頭,誠懇道:「只是,娘娘,您擔心草民泄露秘密,可草民又豈敢泄露?
「凌遲處死、五馬分屍,相比於這些,草民倒更希望能死在娘娘手裡。」
他失了智才會把這事告訴其他人。
禍亂宮闈、勾結前朝餘孽,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住。
「可笑,誰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封青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銳利鳳眸中滿是戒備與懷疑。
若不是調查過後,確定此人的確清清白白,沒有什麼背景糾葛,她早便將其除掉了。
「我是…」
這個問題,許牧也有點回答不上來。
故事編的再好,也很難完全讓人信服。
於是他換了一個思路,道:「草民的身份娘娘一查便知,就連進宮給娘娘您看病都不是自願的,屬實冤枉。
「娘娘懷疑草民別有用心,草民又何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做了什麼局?好端端的突然扯上如此要人命的天大事端。」
他要禍水東引,將娘娘的懷疑對象轉移到其他人頭上去。
建立團結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樹立一個共同敵人。
娘娘最大的敵人,顯然便是皇后。
這檔子事也本就是皇后謀劃的。
只不過,遊戲裡被玩家操控的主角攪了局,如今又被他這個穿越者攪了局。
反派大BOSS是這樣的,苦心積慮的謀劃總會被不知從哪跳出來的主角給攪黃。
所以,都怪皇后娘娘!
都是皇后娘娘惹的禍!
「…」封青鸞聞言,微微蹙眉。
雖然她很不想相信這個混帳,但翻閱手中生平檔案詳細,無一不印證其說的確實沒錯。
宮廷徵召、叔父推責、被逼無奈。
莫非只是巧合?
偏偏她隱疾發作之時,欲生欲死之際,這個聲名不揚、但卻偏偏知曉皇室密辛的民間醫者便被召進宮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湊巧之事?
不。
嫵媚鳳眸閃過一道精光。
征醫令。
此人是被征醫令所召入宮。
皇后頒布的征醫令。
原本以為只是走走過場形式,以彰其仁德而已,結果卻當真對她的隱疾有應對之策。
莫非…這一切都是皇后的謀劃?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不可能,皇后為何會知曉我之身份?
若是知曉我之身份,又為何要拐彎抹角助我療疾?
不應該殺了我麼?
欲以我為餌,釣出更多收穫?
她的思緒有些亂了,眼中是濃濃的忌憚。
皇后…天下之尊,所圖謀籌劃,誰又能揣測?
或許,真是如此?
不論如何,這個說法,總比一介平民憑自己天衣無縫地謀劃了這一切要合理得多。
也就是說,此人不過是皇后的一枚棋子罷了。
那,既然送上門來,那便別怪本宮將其吃掉了。
念及此處,她垂下眼眸,看向那個恭敬俯首、跪在自己足旁的混帳,緩緩開口:「你…」
「娘娘請吩咐!」許牧不知道娘娘具體在想什麼,但觀其模樣,自己的計謀應該是成功了。
「給本宮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