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你…素來有那種癖好嗎?」許牧問道。
「你也不遑多讓。」
「我那是…」他想解釋,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解釋就是掩飾,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
「開始了。」
秦驚弦突然轉過頭,望向包間前方的昏暗舞台。
終於進入正題了…許牧眼神一凝,同樣轉頭看去。
「尊敬的諸位來賓……」
或許是考慮到參加拍賣會的賓客大多是大虞朝權貴階級的緣故,主持人並不是胡人,而是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原男人。
一段不算冗長的開幕致辭後,拍賣會正式宣布開始。
「第一件拍品,極品瑟瑟珠一枚!」
奪少?許牧透過房間裡的「望遠鏡」看了那粒比鴿子蛋還大不少的綠色寶石一眼,頓時被嚇了一跳。
瑟瑟珠,如果沒記錯的話,其實就是綠松石吧。
一千兩?一個平頭老百姓不吃不喝得攢快一百年。
開局就是這麼貴的東西,這地方,還真不是他該來的。
點擊不感興趣,划走划走。
一段並不算太過激烈的競價過後,最終以整整二千兩的報價收場,算是開了個好場。
許牧根本消費不起,純當長長見識了。
本以為娘娘的賞賜已經足以讓他成為有錢人了,但在真正的上流社會面前,還是有些不太夠看。
接下來,是一些相對來說比較普通的西域工藝品,各種花里胡哨,最終價大多在幾百兩到一千兩之間。
就這?許牧不免有些失望。
怎麼拍的都是些正常物品,甚至都沒有違法犯罪的嫌疑,難道說來錯地了?
不太可能,還是儘快把帶勁的東西端上來吧。
等了許久。
「諸位!上半場最後一件拍品——某國王室公主豢養金絲雀一隻!
「起拍價,五千兩白銀!每次加價不得小於五百兩!」
話音一落,現場氣氛頓時熱切起來。
「金絲雀?」許牧皺眉不解。
一隻鳥而已,值這麼多錢?
你這鳥毛是金子做的,還是鳥骨頭是金子做的?
就算真是金子做的也不值這麼多錢啊。
還是說是什麼珍稀靈禽?
但仔細看了看擺在台上的拍品,雖然品相的確極品,但也確實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小鳥而已。
有錢人的愛好這麼奇特嗎?
他表示無法理解。
誤闖天家了。
「你不會真以為賣的是鳥吧?」秦驚弦瞥了他一眼,道,「幌子而已。」
這就合理了…許牧微微恍然,問道:「那真正的拍品是什麼?還請秦兄明示。」
「…」秦驚弦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冷冽,解釋道:「你昨天破獲那起私售軍器案後,我們抓了不少人,其中便有幾個做販賣女奴勾當的。
「根據審問出來的情報,他們交易的商品里,有一種格外珍貴的女奴,從小養在一個不足樊籠大小的金絲籠里,精通音律歌舞,用以觀賞。
「籠子打造得精美無比,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但沒有門,也沒有鑰匙,終生不會放出。吃食物件只通過籠條之間的間隔遞送進出。
「故得名『金絲奴』,也常以『金絲雀』的名義做掩飾。看見拍單上那副美人圖了嗎?想必就是她的畫像。」
「原來如此…」許牧又拿過拍單看了看,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上面的美人獻舞圖他還以為只是裝飾呢,萬萬沒想到居然也是商品的一部分。
金絲奴這個名頭他倒是聽說過,先前帳冊上說的娘娘她爹,就是買了這玩意兒。
但他當時只知道這是一種用來消遣享樂的奴隸,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竟如此…變態。
一個活生生的人自小到大,自生到死,都被束縛在一個籠子裡……像動物被人觀賞。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不寒而慄。
遠勝無期徒刑的刑罰。
這群混蛋,簡直毫無人性。
「那…所謂的王室公主又是什麼意思?莫非一國之公主也被關進籠中為奴?」他有點不敢相信。
這也太誇張了。
「西域小國眾多,這種事也並非不可能。」秦驚弦道,「這所謂的公主,或許連我大虞朝的縣主都比不上,但他們追求的,也僅僅只是『公主』這個名頭罷了。」
「這群變態…」許牧緊緊鎖眉,心中一陣本能的牴觸。
連帶著看眼前的暴力女S都正常起來。
「沒看出來,你還挺憐香惜玉的。」秦驚弦看著他一臉嫌惡的表情,道。
「這和憐香惜玉有什麼關係?」許牧皺著眉,道:「哪怕裡面關著的是個瘡斑流膿癩子頭,這種事也無法接受吧。」
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牢籠,實在是駭人聽聞。
「…」秦驚弦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梢,道:「你既然能有如此覺悟,卻為何要在那妖妃手下做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許牧不打算和她糾結這個。
世人對娘娘誤解太深,皆謂其禍國殃民,乃天下毒瘤,只有他知道,娘娘本質好人。
不然他哪敢在娘娘面前那麼皮。
「道?」秦驚弦語氣微微一冷,道:「這樁案子能落到你頭上,想必是那妖妃的運作。
「但你可知,此案會得罪多少人?你真以為這是一塊立功的香餑餑?待那妖妃利用完你,隨手丟棄,屆時你又該如何自處?」
「…」許牧笑了一下:「多謝秦兄好意,不過…我相信娘娘她不會這樣做的。」
你懂什麼,不要試圖挑撥我和娘娘的關係。
雖然娘娘的確是有意讓他成為一名孤臣,無法叛變,只能死心塌地地效忠。
但肯定不會過河拆橋,閱後即焚。
這是來自一名劇透黨的自信。
「…無藥可救。」秦驚弦心中微怒,冷冷道,「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多謝秦兄費心了,我會好好考慮的。」許牧當然不會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鄭重回應道。
怎麼說人家也是在好心提醒他。
談話間,「金絲雀」已經快要拍賣完畢。
「一萬一千兩一次!」
「一萬一千兩二次!」
一萬一千兩?
許牧有些麻木了。
娘娘給他的現金賞賜都沒這麼多。
但就在即將敲錘成交之際,突然一陣騷動傳來。
轉頭望向窗外,一隊緹騎也正在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