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十米。
商安猛地回頭——
那海雕已經追到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鋒利的爪子探出朝他抓來!
「嚶——!」
商安發出憤怒的啼鳴,身體猛地往側方一滾,堪堪躲過那一爪。
但對方的速度太快,攻擊太兇狠,他翅膀還是被對方的爪尖劃到。
幾根飛羽飄落下來。
他穩住身體,繼續飛。
但那隻成年海雕再次追了上來。
這隻成年海雕的飛行速度比他快,耐力比他強,攻擊更是碾壓性的優勢,如果硬拼,他只有死路一條。
但對方的目標不是他。
是魚。
商安心念電轉,忽然有了主意。
他猛地鬆開爪子——
那條他根本沒抓到的「魚」當然不存在,但他做出了鬆開爪子的動作,然後調轉方向,朝另一邊飛去。
那隻成年海雕果然愣住了。
它本能地朝商安鬆開的方向看去,但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就在它愣神的瞬間,
商安已經飛出幾十米遠。
成年海雕反應過來,再次追來。
但商安已經飛到了礁石群上空,那裡地形複雜,礁石犬牙交錯,他可以在縫隙間穿行,利用地形擺脫它。
他猛地俯衝,
鑽進兩塊礁石之間的狹窄縫隙。
海雕追到縫隙口,但它體型太大,根本鑽不進來,在外面盤旋了幾圈,發出憤怒的啼鳴,終於放棄了。
「嚶......」
商安發出低沉的啼鳴。
他等了好久,確認那隻海雕真的離開了,才小心地從縫隙里鑽出來。
夕陽西斜,海面被染成金紅色。
他空著肚子,
疲憊不堪地飛回自己的巢穴。
落在岩面上,
他癱軟地趴下,一動也不想動。
「做窩太累了......」
商安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
將腦袋埋進胸口的羽毛里。
累。
太累了。
他只想睡覺。
但肚子不答應。
飢餓感像火燒一樣在胃裡翻騰,提醒他得去找食物,必須填飽肚子。
商安趴了好一會兒,
終於掙扎著站起來。
他張開翅膀,再次飛向海面。
夕陽已經落下一半,海面上的金色漸漸褪去,轉而化為深沉的灰藍。
魚群更少了。
商安盤旋著,目光搜索著水下。
忽然,
他看見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是兩隻白頭海雕。
商安立刻警惕起來,
拉升高度,遠遠地觀察。
那兩隻白頭海雕一雄一雌,都已經是成鳥,雄性體型略小,但更加矯健,雌性體型更大,羽毛更加濃密。
商安認出了那隻雄性,
正是搶了他魚的那隻成年海雕!
商安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只見那隻雄性海雕爪下抓著一條肥美的鮭魚,正朝雌性海雕飛去。
它落在雌性身邊的礁石上,將鮭魚遞到對方面前,發出低沉的啼鳴。
雌性海雕接過魚,開始進食。
雄性海雕站在旁邊,用鳥喙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不時發出輕柔的叫聲,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求偶。
雌性海雕吃完魚,抖了抖羽毛。
雄性海雕慢慢靠近,
用腦袋蹭了蹭對方的脖頸。
雌性海雕沒有拒絕。
雄性海雕順勢騎到了對方背上。
商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敢搶我魚是吧......」
他喃喃自語。
但緊接著,
一個念頭在腦海里浮現。
海雕做完那事之後,會做什麼?
會做窩。
雌性海雕會尋找巢址,收集枯枝,搭建巢穴,雄性海雕會負責捕食,保護領地,確保雌性安心做窩。
這是白頭海雕的繁衍規律。
而做窩需要什麼?
需要樹枝。
很多很多樹枝。
商安的目光落在那堆自己辛苦銜回來卻搭不起來的枯枝上。
然後,
他又看向那對海雕夫婦。
一個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
「做窩哪有順窩快......」
商安喃喃自語,嘴角一勾。
但他沒有立刻行動。
他先調轉方向,朝河灘飛去。
他餓了。
他需要先填飽肚子。
狩獵的河灘在海岸線以南,是一條淡水河入海的地方,那裡水流平緩,魚群聚集,是捕食的好去處。
商安飛到河灘上空,開始盤旋。
夕陽已經落山,
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
魚群在水下遊動,濺起水花。
商安正準備俯衝,
忽然看見不遠處有動靜。
一隻白頭海雕正在捕魚。
那是一隻雌性亞成年海雕,體型比商安略小,羽毛顏色和他差不多。
她正從水面拉起,
爪下抓著一條肥美的鮭魚。
商安的眼睛亮了。
雌性亞成年,意味著對方的力量和速度和他差不多,甚至略遜一籌。
意味著他有機會搶過來。
我也搶別人的魚!
商安猛地扇動翅膀,
朝那隻雌性亞成年海雕飛去!
「嚶——!」
他發出尖銳的啼鳴。
那隻雌性亞成年海雕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看見一隻體型比她還大些的海雕正朝她衝來,爪下立刻收緊。
她拼命扇動翅膀想要逃離。
但商安的速度更快。
他鋒利的爪子探出,直指魚。
「嚶——!」
雌性亞成年海雕發出憤怒的啼鳴,身體猛地往側方一滾試圖躲開。
但商安的攻勢太兇狠。
就在她翻滾的瞬間,
商安的爪子已經觸碰到那條魚。
他猛地用力,
魚從對方的爪下脫落,而商安的另一隻爪子立刻探出,抓住那條魚!
然後他扇動翅膀,拉升高度。
那隻雌性亞成年海雕懸停在半空中,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爪子,又抬起頭看向商安,眼睛裡滿是憤怒。
但又對於商安的行為無可奈何。
「還是搶魚的香呀~」
此時商安正沉浸於這種感覺。
他開始進食。
魚肉落進胃裡,化作熱量滋潤進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覺到消耗的體力正在快速恢復,酸軟的翅膀重新充滿力量,疲憊的身體也在煥發生機。
吃完魚,
他將剩下的魚骨踢進海里。
然後,他朝自己的巢穴飛去。
夜幕已經降臨,
星光灑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商安落在岩面上,沒有休息。
他抬起頭,
看向白天那對海雕所在的方向。
那裡,是片陡峭的懸崖,
離他這裡不遠,也就三四里地。
他張開翅膀,飛了過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他悄無聲息地接近那處懸崖,落在一棵大樹的枝頭,遠遠地觀察。
那對海雕果然開始做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