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和朱迪剛一下車，就被領頭的人一把拽住，粗暴地往前推去。
兩人手裡被硬塞進一把沉甸甸的鋼叉，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推到了鐵柵欄前的缺口處。
那是兩道被刻意留出來的空隙。
而此刻，空隙外，正不斷有喪屍晃晃悠悠地逼近。
腐爛的手指從縫隙間伸進來，抓撓著鐵欄，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張揚和朱迪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
鋼叉猛地向前一頂！
「噗嗤！」
第一隻撲到眼前的喪屍，被直接貫穿腦袋，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朱迪那邊更狠。
她幾乎是咬著牙，將鋼叉當成長槍用，狠狠往前一送，再猛地一挑，直接把喪屍掀翻在地。
兩人沒有停頓，沒有喘息，一隻接一隻。
他們所有人像機器一樣重複著動作，頂、推、抽、再頂，血腥味越來越濃，鐵欄上濺滿了黑紅色的污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後一隻喪屍，被張揚一叉頂穿腦袋，整個人順勢向前一推，將屍體卡在柵欄外側。
四周，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開門！」
領頭的聲音，立刻響起，沒有絲毫停頓，柵欄側邊一扇小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下一秒——
一群穿著橙色衣服的人，低著頭，幾乎是跑著鑽了出去。
他們動作很快，但明顯已經非常熟練。
有人用手拖，有人用繩子拽，把一具具喪屍屍體往外拖，堆到一旁。
張揚皺了皺眉，原來穿著橙色制服的這些人是被驅使的苦力。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陰影里，又有喪屍晃晃悠悠地靠近。
「有喪屍！」
有人壓低聲音驚叫了一句。
可領頭的人，連看都沒看一眼。
「繼續清理。」
那幾個還沒來得及退回來的橙衣人，一瞬間全都慌了。
「等等！等等——開門！開門啊！」
他們瘋狂往回跑，拍打鐵門，可門——沒有再打開。
下一秒。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炸開，一隻喪屍直接撲倒其中一人，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鮮血噴濺而出。
另一個人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卻被從側面撲來的喪屍直接壓倒，撕扯、啃咬——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然後，徹底安靜。
鐵欄外，只剩下喪屍咀嚼的聲音。
張揚的手，微微一緊。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那些穿橙色衣服的，甚至連「人」都算不上，他們只是消耗品，用來清理屍體的工具，用完了，就扔。
就在這時——
「啪。」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拍在張揚的肩膀上。
張揚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轉身，鋼叉下意識就要抬起！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臉時——
整個人，猛地一愣。
「……摩根？」
站在他身後的，正是他們找了很久的摩根。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憔悴，眼神陰沉，完全像變了個人。
「別看我。」
摩根的聲音壓得極低。
「裝作不認識。」
張揚和朱迪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握緊鋼叉，盯著鐵欄外。
摩根站在他們身邊，目光卻快速掃了一圈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才繼續低聲開口：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張揚沒有扭頭，只是嘴唇微動：
「你一直沒回去。」
「瑪姬不放心，我們出來找你。」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
「我們不會丟下你。」
摩根沉默了一瞬，他扭頭看向張揚，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他又快速說道：
「聽著，我很快會被編進他們的巡邏隊。」
「找機會，我把你們送出去，你們趕緊回監獄！」
「到時候救世軍有什麼行動，我會給你們消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張揚眉頭微皺，剛想再問些什麼——
「摩根！」
一聲喝令，猛地從不遠處響起。
領頭的人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眼神帶著不耐煩。
「過來！」
摩根沒有再多說一句。
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轉身就走，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張揚只能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很快，帶頭的便對著摩根說道：
「趁著外圍喪屍還不算密集，組織人手，抓「活的」。
張揚的瞳孔微微一縮，暗自嘀咕道：
「抓……活的？」
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摩根已經帶著一隊人，手裡全都換上了一種特製的長槍。
槍頭不是尖刺，而是帶著鋼索的鎖環。
「動手！」
一聲令下，他們直接打開柵欄一側的門，迅速沖了出去。
鋼索甩出——
「嘩！」
精準地套住喪屍的脖子、手臂、甚至是腰部。
然後猛地一拉！幾隻喪屍被生生拖倒在地，掙扎著發出低吼，卻被多人合力控制住。
就這樣，一隻、兩隻、三隻……
短短几分鐘，十幾隻喪屍被強行拖了回來，像牲口一樣，被拖進了柵欄內。
很快，那些被捕獲的喪屍，又被拖向一側的房間。
鐵門「哐當」一聲打開，張揚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只是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裡面——一片刺眼的紅光。
巨大的鐵槽中，滾燙的鐵水正在翻湧，氣泡不斷炸開，發出「咕嘟咕嘟」的悶響。
灼熱的氣浪，即使隔著這麼遠，都能讓人感覺到皮膚發緊。
幾個人影在裡面忙碌著，拿著長柄工具，不斷攪動。
像是在……準備什麼，張揚的喉嚨微微發乾，他幾乎不用再猜了。
那就是，他們製造「鐵水喪屍」的地方。
很快，刺耳的哨聲響起。
午餐時間到了。
人群被分批驅趕到一處簡陋的用餐區，說是用餐，其實不過是一排排鐵桶，裡面裝著稀得像水一樣的糊狀食物。
張揚端著分到的那一份，目光卻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看到了摩根。
他就站在不遠處，和一隊人一起排著隊，動作規規矩矩，神情冷淡。
張揚微微側了側身，試圖靠過去。
可就在他視線與摩根對上的那一刻，摩根微微搖了搖頭。
張揚立刻明白了，他只好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吃了一口那難以下咽的糊狀物。
隨後，他壓低聲音，試探著朝旁邊一個同樣穿著紅色衣服的男人開口：
「這裡……多久換一次人？」
沒有回應。
那人像是沒聽見一樣，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食物。
張揚皺了皺眉，又換了個問題：
「外面巡邏隊——」
話還沒說完，那人突然停了一下動作，然後徑直起身離開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不只是他，周圍的其他人，也全都一樣，沉默，麻木，像一群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就在這時，朱迪突然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張揚立刻扭頭看過去。
順著朱迪的目光，一道身影，從他們旁邊不遠處走過。
那人穿著整潔的軍官制服，肩章鮮明，腰間配著槍，整個人的氣場和周圍這些人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張揚的瞳孔，瞬間一縮。
是瑞蒙。
他真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