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操場上的運動
陳元和蕭月欣並肩走在操場紅色的塑膠跑道上。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並排走著，他們的手背偶爾會因為步伐的擺動而輕輕擦過。
陳元視線下移，看著蕭月欣隨著步伐擺動的手。
那隻手比起剛轉學來的時候長了些肉，看起來白皙乾淨。
陳元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想要牽住那隻手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這裡是學校操場，大白天的，周圍還有零星散步的學生。
而且蕭月欣臉皮薄，上次過生日的那個吻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現在要是太心急，反而會嚇到她。
陳元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繞著操場走了大半圈。
陳元看到前面的露天桌球檯。
「會打桌球嗎？」陳元偏過頭問。
蕭月欣搖了搖頭。
「沒打過。以前見過同學玩過，但我自己沒碰過。」
「走，帶你隨便玩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陳元帶著她走到操場旁邊的體育器材室。
周末器材室的門沒鎖，陳元過去借了兩副有些磨損的舊球拍和一個桌球，帶著蕭月欣回到球檯前。
陳元把一塊球拍遞給蕭月欣。
蕭月欣接過來，握在手裡。她握拍的姿勢像是在拿一把菜刀，手指緊緊攥著拍柄。
陳元走到她身邊。
「你這握法不對，打不出力氣的。新人先從豎拍開始學。」
陳元伸出手，握住蕭月欣的手腕，幫她調整手指的位置。
「大拇指和食指扣在前面，像拿筆一樣捏住，背面用這三根手指托住拍面。」
陳元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蕭月欣的手背和指節。
蕭月欣的注意力瞬間從球拍轉移到了手上的觸感上，耳朵開始發燙。
她僵硬地按照陳元的指示擺好手勢。
「握得別太死，手腕放鬆點。」
陳元退回球檯的另一邊。
「兩腳分開，比肩膀稍微寬一點。膝蓋微微彎曲，重心壓低。」
蕭月欣老老實實地照做，雙腿分開，半蹲著身子，雙手舉著球拍，眼睛死死盯著陳元手裡的白色小球。
那副嚴陣以待的模樣，活像個準備上戰場的新兵。
陳元笑了笑。
「不用這麼緊張，新手發球和接球主打一個一點一托。我把球發過去，你看著球落到你這邊的桌面上，彈起來的時候，你就用拍面順勢往上託過來就行。」
說完，陳元輕輕把球往檯面上一拋，球拍一推。
桌球在陳元這邊彈了一下，划過一道緩慢的弧線，落在了蕭月欣那半邊的球檯上。
「當」的一聲輕響，球彈了起來。
蕭月欣眼睛盯著球，手裡的球拍猛地往前一揮。
動作很大，力氣很足。
但拍子直接揮了個空。
桌球擦著她的球拍邊緣飛了過去，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滾出去老遠。
蕭月欣愣了一下，趕緊轉過身小跑著去撿球。
她把球撿回來，捏在手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元。
「我沒瞄準。」
「沒事，第一次碰都這樣。判斷不好球的落點很正常。」陳元指了指台面，「你自己發一個試試。先往自己這邊的檯面上砸，讓它彈過網。」
蕭月欣點點頭，學著陳元剛才的樣子，把球往檯面上一扔，拿著拍子去磕。
結果球拋得太低，拍子直接砸在了球的頂部。
桌球發出一聲悶響，死死地被壓在球網上，連網都沒過。
蕭月欣有些氣餒地放下手。
「這個看起來簡單，怎麼打起來這麼難。」
「急什麼，慢慢來。」陳元走過去，把球撿起來，重新回到對面，「再來。這次你別發力，就用拍子去碰它。眼睛盯著球的運動軌跡。」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陳元不斷地把球餵過去。
蕭月欣從一開始的揮空，慢慢地能碰到球了，只是打飛的機率很高，不是出界就是下網。
她不停地在球檯周圍來回跑動撿球。
「當。」
終於，蕭月欣找准了節奏，一拍子把球穩穩地擋了回去。
球落在陳元的檯面上，陳元隨手一推，又回了過去。
兩人居然連續打了四五個回合。
蕭月欣臉上的氣餒一掃而空，眼睛亮了起來，動作也變得積極了不少。
「我打過去了！」她高興地喊了一聲，結果手一抖，球又飛出了界外。
她趕緊又跑去撿球。
就這麼撿球、發球、揮拍，斷斷續續地打了不到二十分鐘。
蕭月欣把球撿回來，走到球檯邊，沒有再舉起拍子。
她把球拍按在檯面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原本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額頭和鼻尖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一點，貼在臉頰上。
陳元拿著球拍走過去。
他看著蕭月欣氣喘吁吁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運動量，加起來連熱身都算不上，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慢跑撿球。
「累了？」陳元問。
蕭月欣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有些接不上。
「嗯。腿有點酸，喘不上氣。」
陳元看著她單薄的肩膀。
這丫頭以前就是營養不良和低血糖，雖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各種投喂，把她的體重和氣色養回來了一些，但身體的底子還是太差了。
完全沒有運動習慣，體力極差。
現在是高三，每天坐在教室里十幾個小時刷題，腦力消耗極大。
等到了下半學期衝刺階段，拼的不光是智力，更是體力。
就她現在這個身體素質，如果在考前生一場病，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你這體力也太差了。」陳元直截了當地說道。
蕭月欣直起身，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我平時都不怎麼運動的。上體育課我也只是在一旁看別人玩。」
陳元把手裡的球拍放在桌上。
「這樣不行。高三越到後面壓力越大，你現在連打二十分鐘桌球都喘成這樣，怎麼熬過明年的五六月份？」
蕭月欣看著陳元嚴肅的表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她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一到換季就容易感冒，但她實在是討厭跑步那種出汗的感覺。
「可是我不會什麼運動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需要你會什麼複雜的運動，跑步就行。」陳元直接拍板，「從明天開始，每天吃完晚飯休息半個小時後，你跟我去操場跑步。」
蕭月欣一聽跑步兩個字，眼睛都睜大了。
「跑步？每天都要跑嗎？」
「對，每天。」陳元語氣很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需要跑多快，慢跑就行，這樣也不會出問題。」
蕭月欣捏著衣角，試圖討價還價。
「那跑多少？」
「正常跑到晚自習前十分鐘吧，大概有個20分鐘左右。」陳元報出數字。
「二十分鐘？」蕭月欣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她以前體育測試跑八百米都要了半條命。
現在每天要連著跑二干分鐘，這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陳元，二十分鐘太長了，我會累死的。」蕭月欣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求饒的意味。
陳元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但臉上沒表露出來。
「十五分鐘。不能再少了。這事沒得商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在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出問題。」
蕭月欣知道陳元是為了她好。
她雖然極其抗拒跑步，但一想到是陳元陪著她，而且陳元的態度這麼堅決，她只能妥協。
「那好吧。可是如果我跑不動了，你不能催我。」
「我什麼時候催過你，開始的時候跑不動可以走一走，等適應了以後再多跑跑，逐漸把身體鍛鍊好就行。」陳元笑了，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蕭月欣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記得穿運動鞋。」陳元定下了規矩。
兩人在桌球檯邊休息了一會兒，等蕭月欣把氣喘勻了。
教學樓方向傳來了一陣下課鈴聲。
緊接著，高三教學樓的走廊里湧出了大批的家長。
「家長會應該結束了。」陳元看了一眼時間。
「走吧，去把拍子還了。」
陳元拿起兩副球拍，帶著蕭月欣回到器材室，把東西還給值班老師。
兩人順著校道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王慧蘭和蕭母正一起從樓梯上走下來。
兩位母親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顯然老劉在最後總結的時候，又把這兩個年級第一第二的名字拿出來誇了一通。
尤其是蕭母，原本侷促的背脊現在也挺直了不少，整個人看著精神煥發。
「媽，阿姨。」陳元走上前打招呼。
蕭月欣也乖乖地喊了人，她算是第一次這樣見陳元的家長，一時間有些害怕。
「你們倆跑哪去了，我們在教學樓找了半天沒見人。」王慧蘭笑著說道。
「在操場轉了轉。」陳元回答。
「行，家長會也開完了，老師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王慧蘭轉頭看向蕭母，「大妹子，那咱們今天就先這樣，以後有空常聯繫，讓這兩個孩子好好學。」
「哎，好嘞，謝謝陳元媽媽。」蕭母連連點頭。
家長們互相告別。
陳元推著小電驢，跟著王慧蘭往校門外走。
蕭月欣則跟在母親身邊，也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蕭月欣轉過頭。
陳元正跨上小電驢，他似乎有所感應，也轉過頭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交匯。
陳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做了個跑步的動作。
蕭月欣想起剛才在操場上定下的十五分鐘強制任務，臉一苦，衝著陳元皺了皺鼻子，轉頭拉著母親的手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