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平安夜的紅蘋果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聖誕節雖然不是華夏的傳統節日，但在一中這群每天深陷題海，生活極度壓抑的高三學子中間，這種帶點浪漫色彩的洋節日，成了他們消解煩悶、尋找由頭放鬆的絕佳談資。
下午的課間休息時間，走廊和教室里隨處可見拿著蘋果互相贈送的學生。
劉強手裡拋著一個用粉色玻璃紙包著的蘋果，在張濤面前晃悠。
「看到沒？隔壁班送的。」劉強滿臉得意。
張濤翻了個白眼，從自己課桌抽屜里扒拉出兩個差不多的。
「就一個也好意思顯擺？我這有兩個，也不知道是誰放我桌上的，愁人。」
教室里到處都是撕開玻璃紙的刺啦聲和啃蘋果的聲音。
蕭月欣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周圍的吵鬧聲並沒有影響她。
她的右手放在課桌抽屜里，指尖輕輕摸著一個帶有硬紙板質感的小方盒。
以前的她對這些節日毫無興趣，覺得花十幾塊錢買一個平時只賣兩塊錢的蘋果純屬浪費時間。但現在不一樣了。
平安夜送蘋果，其實是國內特有的一種文化現象。
取「苹」與「平」的諧音，代表著平安。
表面上，這只是同學朋友之間表達情誼的常見方式，大家互相圖個吉利。
但在這個年紀的男生女生心裡，送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紅蘋果，往往還藏著另一層難以明說的浪漫寓意。
送給你我的平安，也希望你是我一生的平安。
她還沒那個膽量直接去和陳元表白，但借著同桌和好朋友的名義，把這個裝著她小心思的蘋果送出去，完全說得過去。
這種將隱秘情感藏在正當理由下的做法，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刺激感。
她又碰了碰那個紙盒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沒有拿出來。
陳元坐在旁邊，正在草稿紙上寫著物理大題的演算步驟。
前世的陳元在工作後，對這種充滿消費主義噱頭的節日從來都是嗤之以鼻，覺得商家的包裝又貴又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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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早上他路過校門外的水果攤時，看著那些用玻璃紙和彩帶包起來的蘋果，在一群嘰嘰喳喳買蘋果的高中生旁邊，他停下了腳步。
他挑了一個個頭最大的蛇果，讓老闆用透明玻璃紙包好，紮上紅色的拉花。
他沒去想什麼節日意義，只是覺得今天這個日子，他想給蕭月欣送一個。
那個包裝好的蘋果現在就靜靜地躺在他書包的最底層。
傍晚時分，校園裡的路燈亮起。
陳元和蕭月欣和往常一樣去食堂吃完晚飯。
休息了半個小時之後，陳元站起身對著蕭月欣說道：「走吧，跑兩圈。」
蕭月欣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紅色的塑膠跑道，開始並肩慢跑。
經過這段時間的持續鍛鍊，蕭月欣的體能有了肉眼可見的巨大提升。
以前跑不到八百米就會臉色發白、氣喘吁吁的她，現在的步頻已經完全能跟上陳元的節奏。
陳元不用再刻意放慢速度去等她，兩人保持著穩定的呼吸頻率，沿著跑道勻速前行。
跑了整整二十分鐘，蕭月欣的呼吸只是微微加重，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長期的規律運動加上生活條件的改善，讓她的身型發生了變化。
原本有些單薄瘦弱的身體變得更加緊實，跑動時小腿肚子上也有了些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整體身材變得更加勻稱挺拔，充滿了一股健康向上的活力。
停下腳步後，兩人沒有直接坐下，而是沿著林蔭道往教學樓的方向慢慢走著。
「袁宏下午在群里說，三隻XX那個零食品牌的定金已經打過來了。」蕭月欣平復著呼吸，「他們寄過來的新樣品明天就能到驛站。下周的拍攝計劃是不是要調整一下？」
「不用，正常拍就好，零食這種東西放劇本里很好改，到時候先拍袁同學的日常系列。」陳元控制著步速，「他們要求全案定製，那我們就把零食植入到上課偷吃的情景里。具體的劇本我今晚晚自習寫出來，明天列印給你們看。」
蕭月欣點頭記下。
兩人一邊聊著工作室的安排，一邊順著樓梯走回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距離晚自習預備鈴還有五分鐘。
教室內依舊是一片鬧哄哄的場景。
陳元走到座位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剛把手伸向課桌抽屜，準備拉開書包拉鏈拿那個玻璃紙包著的蘋果。
旁邊的蕭月欣突然轉過身。
她的動作極快，直接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方形小紙盒，放在了陳元的課桌正中央。
陳元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桌上的盒子。
紙盒頂端繫著一根銀色的絲帶，打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透過側面的透明塑料膜，能看到裡面是一個個頭很大、紅得發亮的蛇果。
「平安夜快樂。」蕭月欣看著陳元，語氣很認真，但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陳元看了看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又轉過頭看了看蕭月欣。
他直接把手伸進課桌抽屜的書包底層，摸出那個用透明玻璃紙包著，扎著紅色拉花的大蘋果，直接放在了蕭月欣那本攤開的物理課本上。
「被你搶先了。」陳元看著她。
蕭月欣看著自己書本上那個碩大的紅蘋果，愣了一下。
她送出去之前預演過很多種陳元的反應，唯獨沒料到陳元也會在這種無聊的節日裡提前給她準備蘋果。
兩人看著彼此課桌上的蘋果，對視了一眼。
陳元笑了。
蕭月欣也跟著笑了起來，眉眼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原本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僵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陳元沒把紙盒塞回抽屜留著。
他直接伸手扯開那根銀色的絲帶，打開紙盒，把那個紅透的蛇果拿了出來。
他在自己的校服袖子上隨便擦了兩下，舉起蘋果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嘈雜的教室里並不顯眼。
「挺甜。」陳元咽下果肉。
蕭月欣看著陳元大口吃著自己送的蘋果，也伸手扯開了物理課本上那個玻璃紙包裝的拉花。
她雙手捧著那個大蘋果，送到嘴邊，小口地咬下一塊果肉。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在此時打響，今天晚自習是郭老師坐班，他拿著教案和水杯走進教室，班上瞬間安靜下來。
陳元把剩下的半個蘋果放在桌角，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理綜試卷鋪開。
蕭月欣也把蘋果放下，拿起一根黑色的中性筆。
教室內互相打鬧的說笑聲瞬間停止，全班同學各自坐正，教室恢復了高三應有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