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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有心理陰影了

2026-09-25 07:34:28 作者: 王子2326

  第234章 我有心理陰影了

  「哥們,我不知道你們上個周末到底經歷了什麼。」法里斯說,「但我覺得你橫豎需要緩上幾天再說。」

  「我很好啊。」呂文均說,「我回來以後休息了整整三天了,狀態完全調整過來了,我有哪裡不正常嗎?」

  法里斯以分外緩慢的動作打量著這位身穿白衣的奇男子,他眼下穿著彈簧腿裝束,抓著黑白雙刀,在大衣裡頭塞著小十瓶魔力補充劑,其腦袋上方密密麻麻的蛛絲覆蓋了整個課室的天花板,使得正抄筆記的各位同學不時心驚膽戰地側過腦袋生怕被蛛絲黏上。

  「我看你哪兒都不正常。」法里斯說。

  「啊!我的頭髮!」

  這時候課室前面傳來一聲驚呼,厄莉爾慌亂地手舞足蹈:她的一根蛇發被蛛絲沾上了,陷阱機關立刻激活將可憐的蛇髮女妖連帶著第一排的同學們一塊扯向天花板。正寫板書的圖裡伊曼教授回頭一看,見課室前排一大批人扯著脖子瘋狂踢腿,好似吊死鬼們大開踢踏舞聚會。

  「這讓我想起了奧德修斯回鄉後處死背叛者的故事,他在那時展現出了身為君主的嚴酷一面,將背叛者們吊死在房樑上。」圖里伊曼教授評價道,「如果你們把課本翻到413頁,你們就能看到相關的插圖————不過那都是神幻時代的老傳統

  了,今時今日大多數秘境都廢除了絞刑,尤其不將其運用在課堂上。」

  他將粉筆向前一點,蜘蛛絲們齊齊而斷,將倒霉蛋們送回座位上。同學們對坐後排的某人怒目而視,一位倒霉的獅子頭同學喊道:「教授!管管他!!」

  「我想這是合理的訴求。」圖里伊曼慢條斯理地說,「呂先生,這裡是課堂,不是戰場。請不要讓你緊繃的精神擾亂課堂秩序,好嗎?」

  呂文均訕笑:「好的教授,不好意思各位我有點緊張————」

  藍鬼乾嚎:「你上節課也是這麼說的!!」

  圖里伊曼轉身:「現在,讓我們回到歷史。本節課我們來講歷史戰役中的卜算與占術————」

  

  呂文均當場驚跳而起,彈簧腿踩在課桌上蓄力。同一時間玲弓開始習慣性下咒,而佩爾希卡抬起了爆芯草。

  老學究用粉筆頭敲著黑板,哭笑不得:「請注意課堂紀律,同學們!請三位下課後留一下!」

  「好的教授————」「不好意思————」

  「不是故意的————」

  三位高材生灰頭土臉地坐下,法里斯連連搖頭:「你管這叫正常,哥們?」

  「我承認我可能是有一點後遺症。」呂文均絕望地說。

  自帷暮城歸來後已經過了四日,他們三個依言休了三天長假,如字面意義上什麼都沒做。他們在湖畔釣魚,野餐,在林間挽著手散步,如同千年洞的學長們一般愜意地享受校園時光。而當第四日他們開始上課時,亂子就開始了。

  他們每個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緊張,幾乎任何與占卜、火、或是任何與小城中經歷有關的關鍵詞都會引發極大的反應。他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以至於在外出時選擇武裝到了牙齒,玲弓把守護符札當成預警雷達飄在周邊,以半分鐘一次的頻率查看自己有無受到詛咒;佩爾希卡堅持在旁邊給坎普斯留個座位,任何不巧接近她的同學都將迎來冬日惡魔的可怖注視。

  而反應最大的是呂文均,他全程開著彈簧腿上課,寧可把補充劑當水喝也不解除蘊化,且無論前往何地都堅持提前用蜘蛛絲設好陷阱,從而將誤觸陷阱的倒霉蛋們纏成一個個斗大的蛛絲繭。

  「年輕人們,我通常不喜歡古板嚴厲的說教,但這次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談一談了。」圖里伊曼說,「你們已經回來了,且即使你們仍然身處戰場,這種過激的反應也是很不理智的!」

  呂文均灰頭土臉:「您說的是,教授————」

  一整天的課下來他們達成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成就:被圖里伊曼喊去辦公室談話。據校報記者總結如此成就百年一遇,因為有記載的上一次還是千年洞學長們還在念書的時候。他們三個人規規矩矩地坐在小矮凳上,而周圍的其餘教職工們紛紛藉此機會發起圍攻。

  「今天的第一節課我講活火焰的製作。孩子們,這是一種常見的,安全的儀式用具,鍊金術士們用它來餵火精靈。」韋爾頓伯爵義憤填膺,「而我還沒來得及說完,佩爾希卡小姐就把殺傷性術式對準講台了!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實驗,為什麼你們要露出殺人的表情?!」


  佩爾希卡的臉紅到了耳朵根上:「我為自己的失禮而致歉————」

  「我今天講於菊蟲的退治。」泠歌冷笑,「這是種丑不拉幾的妖怪,但是有必要用掩日劍把課室炸了嗎??蟲妖罪不至此!」

  呂文均捂臉:「我————沒控制住————」

  「天隱院玲弓小姐,到底是誰教你用咒術鑑別毒性的?」默丁抑揚頓挫地說,「把一個識別範圍極為模糊的觸發性術式設置在某人的身上,而一旦甄別到一點毒性就立刻發起追殺?以至於在服用變形藥水後,課室內竟然出現了怨靈!」

  「真的很對不起————」玲弓小聲說。

  教職工們齊齊發出長嘆。旁邊正看書的羽扶風偷笑:「這挺好的,這說明他們學會了保護自己。」

  「但那不應以傷害他人為代價。」圖里伊曼嚴肅地說,「這是一種明顯的創傷性應激綜合徵,往往出現在戰場生還者的身上,但絕不該出現在我們的學生身上!」

  「戰場的痕跡,成長的印記。」羽扶風評價。

  「大英雄,如果你無法發揮你的經驗教教年輕人們如何處事,你可以選擇安靜而非參與交談。」默丁說。

  呂文均竊竊私語:「天啊,老默丁叫他閉嘴。」

  「史無前例,我此前只聽過其他教授叫他安靜。」玲弓贊同。

  教職工們均露出看戲的表情,羽扶風將手中的小書一放,走到三人面前,朝他們笑笑。

  「什麼都不用管。」他說。

  「————啊?」呂文均。

  「你認為有危險,就行動。你認為不安全,就離開。如果傷痕與經驗發出告警,那麼無需多想,去做吧!」羽扶風愉快地說,「用不著找心理醫生,他們的術式沒有意義。順其自然即可。」

  他吹著口哨出門了,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教授。泠歌開始嚷嚷:「這是該對學生講的話嗎!」

  「他就像一個汽油桶,當學生們抱著炸彈時將油一潑,說幹得漂亮」。」伯爵說。

  大家齊齊望向紀傳君,這位經驗豐富的資深教授見狀說道:「不妨一試。」

  「我真受夠這幫老古國人了。」泠歌說。

  教職工們的說教最終不了了之,因人人都清楚這些反應情有可原。在拼死殺出兩個學者的實驗場後,只有點ptsd堪稱心靈堅強的表現,他們中的悲觀者此前甚至認為千年洞可能會迎來新成員。

  「我覺得教授說得沒錯,我們都該冷靜點。」呂文均說,「這兒是大秘境,不是帷暮城,不會有人突然跳出來想要殺你————」

  「你去年冬天剛在學校里被打到瀕死。」佩爾希卡指出。

  「這是小概率事件!」呂文均辯解,「我們不可能天天因「可能」也許」而心驚膽戰吧!」

  玲弓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說:「文均同學,先把變身解除再這句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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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喜歡這身衣服,穿著安全。」

  他們看著彼此唉聲嘆氣,承諾明日一定會過得好些,然後分頭回家。呂文均做晚飯時每隔幾分鐘出廚房觀察一眼,而進餐前他專門讓舍友們稍安勿躁,等他看一眼黃曆。

  「我需要判斷今日是否宜進餐。」他嚴肅地說。

  久光一把抓住他的腦袋,扭到一邊:「聽我說,nerd。如果你需要安撫心靈,你可以找兔子領一個抱抱。但現在,坐下,讓我吃飯。」

  「不看日曆就吃東西很不安全!」呂文均振振有詞。

  明宵發出嚎叫:「文均,你醒醒啊,文均!」

  草木皆兵的一餐過後,呂文均草草刷了碗,趴倒在長沙發上。明宵叉著腰站在沙發旁俯視他,連連搖頭。

  「文均,你這樣下去不行的。」

  「我覺得也是。」呂文均呻吟,「但是我沒辦法——

  「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久光抱著個枕頭靠在小沙發上,「你是對某人或者某種術式抱有明確的恐懼心理嗎?還是一閉眼就會想起某件糟糕的事情?」

  她們都挺擔心呂文均,帷暮城的事兒鬧得太大,以至於她們也了解了來龍去脈。任何一個人在經歷這樣一次事件後都會有些變化,何況是呂文均這種謹慎又年輕的傢伙。

  「都不是。」呂文均抬起手背捂著臉,「我戰勝他們了。我不畏懼那些學者或是任何敵人,我有信心將其戰而勝之。但是————」


  他停頓了一陣,低聲說:「我很擔心他們,或是其他的威脅,會再一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危及到我身邊的人。我無法掌握未來將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佩爾希卡、玲弓、或是你們是否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受到威脅,而我卻無能為力。這種永遠無法消解的憂慮,使得我持續性地陷入緊張。」

  久光把枕頭丟到他臉上,總結道:「你就是之前打太狠了。」

  「的確是。」呂文均苦笑,「有什麼好辦法嗎?」

  明宵表情微妙:「我可以理解————我花了不少時間去慢慢適應自我和世界的變化,但我覺得你用不了這種辦法————」

  「這方面我倒是很有心得。」久光說,「你可以找個屋把自己關起來,從此不和任何人來往,從而隔絕焦慮的源頭。簡單吧?」

  呂文均很震驚地看了她一陣,抬起手來:「你要擁抱嗎?」

  「不要,速度帶著你的同情心起開。」久光抬腿去踢他,「總之要麼改變你的環境與人際關係,要麼適應你的狀態,別無他法。」

  呂文均單手抓住她的腳,開口時非常悲觀:「我不會一輩子都這樣了吧?」

  「我覺得你的心態沒那麼脆弱。」明宵拍拍他。

  當天夜晚呂文均久久難以入睡,他躺在床上無法抑制地胡思亂想,擔心著是否會有意外發生。他尤其擔心玲弓與佩爾希卡,因為他不確定是否會有詛咒陰魂不散,藏過了學院的檢查。這種緊張感使得他半夜三更時翻身而起,給朋友們依次發了問平安的信息,並跑到二樓三層確認舍友們是否平安。

  在兩陣咆哮與尖叫後他暫且放心並跑出了水鏡庭,發動彈簧腿飛奔過大半個校園,來到泠歌教授的宅邸。他硬著頭皮在大半夜敲門,在冷風中等了好一陣後看到了穿著浴袍拎著酒瓶子的泠歌教授。




  呂文均訕笑著說:「是這樣的,教授,您知道打那之後我們都有點緊張,我想————確認下玲弓她是否平安無事。」

  泠歌教授發出極為誇張的叫聲。

  「很抱歉你跑空了,你親愛的玲弓同學不在這裡。」

  呂文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她跑哪去了?!」

  「她大半夜起來說不放心你們,所以匆匆忙忙跑出去看情況了。」泠歌打了個哈欠,「我想她可能在水鏡庭門口,或者小魔女的家。」

  呂文均匆匆道謝轉身就跑,泠歌一抬手將他提了起來。

  「聽我說,年輕人。」她說,「你們都是新兵,但第一次就去了地獄一樣的戰場。那些經歷必然給你帶來改變,但如果再這樣下去,你無法再一次從那種戰場上生還。」

  呂文均立刻冷靜下來:「我明白,教授。」

  「我沒有什麼好建議給你,我從前教過的武士們在上陣之前遠比你們成熟,放眼整個世界都少有這種情況。」泠歌從後面推了他一下,「所以聽羽扶風的吧。如果你需要採取些行動才能讓自己放心,別在意,去做。」

  他點了點頭,跑回宿舍。他在竹林里撞見了驚訝的玲弓,後者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大衣,正急著給他發信息。他們同時露出放心的表情,而後並肩往佩爾希卡租的別墅走去。

  他們在大道上遇到了佩爾希卡和獸女巫們,三個倒霉蛋面面相覷。

  「————你們也夜間散步嗎?」佩爾希卡乾笑。

  玲弓抱著腦袋乾嚎起來,呂文均來回看著姑娘們,決定破罐子破摔。

  「是這樣的,既然我們都因為焦慮感無法入睡————」

  佩爾希卡開口:「我沒有「以至於必須得親身確認對方的平安————」

  「不至於到這種程度————」玲弓小聲說。

  「那我們就得想個合適的辦法。」呂文均捂臉,「朋友們,為了我們自己著想,今晚在一個屋裡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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