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是子承父業,但,祁偉就確實跟已故的父親祁同壽,從事的是同一份職業。
祁同壽生前是個掮客。
準確來說,生前很多年前,是個掮客。
顧偉雄之所以認識祁同壽,和祁同壽打交道,正是因為祁同壽的工作。
兩人合作過很多次,一度關係很不錯,直到祁同壽漸漸越線,兩人才陸續減少了聯絡,直至不再合作。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顧偉雄最後嘗試了一次勸說祁同壽,告訴祁同壽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載個大的。
當然,那段時期,風頭正盛,各方各面都無比順利的祁同壽,沒有聽。
幾年後。
在一筆非常大的交易里,祁同壽又一次越線,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不僅被砍掉了一隻手,隨後還被丟進了牢里。
去年,祁同壽才被放出來,出來之後,便住進了養老院,直到前些日子去世。
祁偉,如今也是一名掮客。
不過,因為時代變了的關係,祁偉做的事情,就跟祁同壽有著不小的不同,特別是最近幾年。
最近幾年,祁偉一直專注於收購一二等獎彩票,有著一個不小的團隊,本人和團隊,大部分時候都天南海北的到處跑,與各個地方的幸運兒溝通,收購。
收購那些一二等獎彩票,做什麼用?
當然是高價出售咯。
有些人非常需要這東西……這東西,完全不記名。
比方說,有人要給某人送禮,在大環境愈發嚴厲的情況下,送別的禮,對方要麼不敢用,要麼只能偷偷摸摸的用,多不舒坦啊。
可是,送一二等獎彩票,就完全不一樣了。
對方收到,大不了找個機會去彩票售出的對應城市走一走,然後,哇啦,中獎了!
光明正大,合法合規,查不出任何毛病!
我運氣好,中大獎了,怎麼著?還不允許我中獎啊。
祁偉近幾年主要做這個生意,還真別說,生意很紅火,簡直供不應求。
因為這個緣故,也因為跟父親祁同壽的關係,始終很不好的關係,作為兒子,祁偉只簡單辦了一下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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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
天海機場出口處。
早就到了,在此等待的周仁,於出機場的人群中,一眼鎖定了祁偉,淡淡一笑,朝祁偉走了過去。
「祁先生,」到了祁偉身邊,周仁頗為熱情的打了聲招呼,「我姓周,周仁。」
祁偉快速打量了一遍周仁,笑著開玩笑道,「你看起來挺嚇人的,我這次過來,不會有來無回吧。」
周仁也笑,「希望不會。」
這話就不太客氣了。
身為掮客,這半輩子,祁偉接觸過服務過各種各樣的人,看人非常有經驗,也非常準。
只一個照面,祁偉就斷定身旁這個周仁,極度可怕,身上絕對揹著人命。
如是這般。
祁偉立馬不怒反笑,語氣非常誠懇的說,「肯定不會的,不管你們以為我做了什麼事,我保證,我沒做。」
「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澄清誤會的。」
「我很欣賞你的魄力,」周仁笑回,「那麼,上我的車吧。」
祁偉能怎麼辦,來都來了,現在反悔?
不現實的。
祁偉只能乖乖點頭,「好。」
不多時。
周仁開車,載著祁偉往半山莊園移動。
「祁先生,你最近在做什麼生意?」周仁語氣隨意的問道。
「彩票生意,」祁偉沒隱瞞,如實回道,「方便抽菸嗎?」
「你隨意,」周仁乾脆應聲,「方便說說你這個生意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祁偉一邊點著香菸,一邊簡單說了一下。
聽完。
周仁樂笑了,「確實是個很不錯的生意,看來掙了很多。」
祁偉微笑搖頭,「沒有太多,各方面的開銷很大,也就比一般生意要好點吧。」
兩人開始隨意的聊了一通。
見周仁好像暫時問完了,祁偉逮著機會,開口詢問,「周先生,我來都來了,也該告訴我,具體什麼事要找我吧。」
顧偉雄的律師,那位金邊眼鏡男,事先並沒有說明,只是用了點手段,讓祁偉無法拒絕,不得不來一趟天海。
周仁笑笑,沒急著說話,掏出自己的香菸,點著一根,才有了聲音,「祁先生,你的父親祁同壽,生前應該有跟你交待過關於天海某個人的事。」
祁偉一聽,表情變了變,旋即,微笑搖頭,「沒有啊。」
周仁瞥了祁偉一眼,「你不認識我,不相信我也很正常,那就不要問了,到了地方再說。」
「好,」祁偉回話,不再吭聲,默默抽菸。
車廂里安靜下來。
不知不覺,車子到了半山莊園大門外。
兩人下車。
安保人員檢測了車子和兩個人,確定沒問題,放行。
兩人再上車,駛入莊園,一直駛到主樓前。
顧偉雄已經在等待。
見祁偉下了車,顧偉雄立馬笑著迎了上去,「小偉,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你很小的時候,我們偶爾會見面。」
見到了顧偉雄,祁偉當即無聲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燦笑著點頭,「顧叔叔,我當然記得你,我小的時候,你經常給我買玩具。」
「哈哈,你小子記性真不錯,」顧偉雄笑道,「很遺憾你的父親去世了。」
祁偉輕輕搖頭,「他身體差,說句不好聽,活著的每一天都挺折磨的,這樣走了也好。」
「終歸是你父親,」顧偉雄如是有些感慨的說,「行了,餓了吧,先吃飯。」
「好,」祁偉整個人委實都放鬆了不少。
周仁看得很清楚,已然判斷,這個祁偉很大機率真的並不知情。
當然,也不能排除祁偉演技無比精湛的可能。
不多時。
餐廳里。
顧偉雄陪著祁偉一起吃飯,一邊吃,一邊聊了些陳年往事。
氣氛很不錯。
吃飽喝足後。
祁偉擦了擦嘴,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周仁,再問顧偉雄,「顧叔叔,這次叫我過來,神神秘秘的,是為了什麼事呢?」
顧偉雄笑笑,沖周仁說,「周仁,你跟他說吧。」
周仁將情況說了一遍。
祁偉聽著聽著,臉色變化的十分明顯。
「祁先生,你的父親確實沒交待你跟顧總有關的某件事?」說完,周仁笑問。
祁偉失笑一下,「我跟他的關係很不好,不過,他確實交待了,他有一批東西,在顧叔叔這裡保管,我不管什麼時候想要,可以來這裡取。」
祁偉不是蠢貨,當然已經明白了周仁和顧偉雄在懷疑自己和祁同壽。
「顧叔叔,我發誓,你的遭遇,絕對跟我無關,」祁偉果斷沖顧偉雄,鄭重的說道。
顧偉雄只笑笑,沒吭聲。
周仁再開了口,「你的父親,不是自然死亡,是被謀殺的,有人給他注射了一種毒藥,不到一分鐘,他就斷了呼吸。」
「?????」祁偉身子一震,真不知道這個事,下意識叫道,「怎麼可能,誰會對他那麼一個老頭,做這種事???」
「我暫時還不知道,」周仁回話,「我知道的是,他被殺的時間太巧了,只能是滅口,他跟顧總的遭遇有關。」
「這……」祁偉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