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洞實驗室的轟鳴聲逐漸攀升到一個令人耳膜發顫的頻率。
那架銀白色的白帝空天戰機，被牢牢固定在測試段中央。
乘波體結構在強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機腹的進氣道平滑如鏡。
李正陽站在觀察窗後，雙手撐著控制台，整個人幾乎貼到了玻璃上。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死死盯著那架戰機。
「老李，你冷靜點。」周秉鈞在旁邊小聲說。
「冷靜個屁！」李正陽頭也不回，「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馮興業和周政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的笑意。
風洞控制室內，十幾名工程師各就各位。
主控台前，首席工程師陳濤正在做最後的參數確認。
「馬赫數設定，第一階段，2馬赫。」
「氣流溫度，常溫。」
「測試段壓力，標準大氣壓。」
「數據採集系統，在線。」
「高速攝像系統，就緒。」
陳濤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周秉鈞。
周秉鈞點點頭。
「開始。」
風洞的轟鳴聲陡然升高。
測試段內，氣流以接近音速的速度狂暴地沖刷著白帝戰機的表面。
機翼前緣開始出現淡淡的白色氣霧。
那是激波凝結的雲。
「馬赫2，氣流穩定。」陳濤報告，「表面壓力數據正常，結構振動幅度在預期範圍內。」
李正陽盯著屏幕上實時傳輸的數據流，眉頭微微皺起。
「阻力係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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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們模擬的還要低，」陳濤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目前的數據顯示，這架飛機的氣動效率至少比我們最樂觀的預估還要高出百分之十二。」
周秉鈞的眼睛亮了一下。
「繼續加速。」
「馬赫數，5。」
風洞的轟鳴變得更加尖銳。
測試段內，戰機的機翼前緣激波變得更加明顯，一道錐形的白色激波面清晰地展現在高速攝像畫面中。
「進入超音速狀態，」陳濤報告，「激波結構穩定，邊界層轉捩點符合預期，表面溫度開始上升。」
「繼續。」
「馬赫數，6。」
「馬赫數，8。」
「馬赫數，11。」
當數字突破十一馬赫時，整個控制室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速度已經超越了現役所有戰鬥機，而白帝戰機的數據表現依然穩定得令人難以置信。
「熱防護系統工作正常，結構變形量小於零點零一毫米。」
李正陽的手緊緊攥著控制台邊緣，指節發白。
「繼續加。」
周秉鈞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馬赫數，13！」
「馬赫數，18！」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陳濤近乎機械的報數聲。
「表面溫度，一千一百度！熱防護系統依然正常！結構變形量零點零三毫米！所有數據都在安全閾值內！」
李正陽倒吸一口涼氣，「十八馬赫，這他媽還是飛機嗎？」
周秉鈞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屏幕上的那架銀白色戰機。
在高速氣流中，它紋絲不動，仿佛時間在它身上停滯。
「最大設計速度是多少？」李正陽突然問。
周秉鈞沉默了兩秒。
「二十四馬赫。」
控制室再次陷入死寂。
陳濤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馬赫數，二十。」
「馬赫數，二十二。」
「馬赫數，二十四！」
風洞的轟鳴達到了巔峰，整個實驗室都在微微震顫。
測試段內，戰機的表面開始泛起刺目的橙紅色光芒。
那是氣動加熱達到極致時，空氣分子電離產生的等離子體。
將整架飛機包裹在一層熾熱的火焰外衣中。
二十四馬赫。
八千米每秒。
從首都到紐約，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鐘。
「數據！」李正陽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濤盯著屏幕，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
「阻力係數比我們的理論極限還低百分之三十。」
「升阻比超過所有模擬預測的百分之四十。」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熱防護系統表面溫度兩千八百度！但內部結構溫度只升高了不到五十度！」
「兩千八百度？」李正陽的眼睛瞪得滾圓，「這比太空梭再入大氣層時的溫度還高！」
「結構變形只有零點零八毫米！這怎麼可能。」
馮興業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是氣動專業出身，但也知道兩千八百度意味著什麼。
那是絕大多數金屬的沸點，是足以讓鎢合金軟化的恐怖高溫。
而白帝戰機的內部結構溫度，竟然只升高了不到五十度。
這意味著它的熱防護系統，不是簡單的隔熱層，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主動熱管理技術。
周秉鈞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種平靜的微笑。
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因為在沈飛把那架飛機交給他之前，就已經把所有數據都告訴了他。
但親眼見證，依然是另一回事。
「繼續，」李正陽的聲音變得沙啞，「還有什麼？」
陳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匯報。
「雷達反射截面積測試，全波段均值低於負五十五分貝，紅外輻射特徵在兩千八百度表面溫度下，輻射強度僅相當於常規戰機加力燃燒時的百分之八。」
「這意味著在白帝面前，現有的所有防空系統，都是瞎子。」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組令人窒息的數據，久久說不出話。
李正陽緩緩直起身，轉頭看向周秉鈞。
「老周，你告訴我，這東西真的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嗎？」
周秉鈞想了想。
「大概不是。」
李正陽愣了兩秒，突然笑了。
他轉向身邊的手下，「給我接國防總局，我要親自匯報這個結果。」
對方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
另一邊，
聯邦，
維吉尼亞州。
空軍基地地下掩體。
聯邦空軍中將霍華德·米切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波本威士忌。
他的對面，是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副總裁艾倫·克萊恩。
「艾倫，你確定那玩意兒能騙過他們？」米切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克萊恩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長官，F-47是我們最得意的作品，它採用了最先進的隱身技術，配備矢量推力發動機和下一代有源相控陣雷達……」
「行了行了，」米切爾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些話留著對買家說，我問的是實話。」
克萊恩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收斂。
「實話就是……那玩意兒就是個F-35的超頻魔改版，和真正的七代機比起來，它就是個笑話。」
「笑話？」米切爾喝了一口酒，「你管這叫笑話？你知道國會為了這個項目批了多少錢嗎？」
克萊恩面不改色，「但長官，技術瓶頸就在那裡，我們的震爆發動機還在實驗室里，定向能武器系統至少還需要五年，無人機協同作戰架構更是連影子都沒有，所謂的F-47，就是個過渡產品。」
米切爾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所以，我們把它賣出去。」
「對，」克萊恩也笑了，「賣給那些急著想要七代機，又沒能力自己造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