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19章 隻手遮天

第219章 隻手遮天

2026-10-02 23:27:57 作者: 華表

  親爹和那個陌生的阿姨離開後,周民又哭了一陣,在兄弟姐妹們的不斷安慰下,情緒才漸漸好轉過來。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全看老十五周民自己的意思,旁人無法代勞。

  無論是陸彌,還是楊向紅,都再三告訴周民,一定要想清楚,這將決定著他將來的命運。

  牙縫裡迸出半個不字,沒有人能把周民強行帶走。

  這不只是陸彌的底氣,還有楊老爹和整個公社的底氣。

  沒人能夠在拋妻棄子後,還可以像沒事兒人一樣重新回來予取予求,難道旭武公社不要面子的嗎?

  周民心裡十分糾結,他曾經一遍又遍對無情拋棄自己和母親的父親痛恨的咬牙切齒,可對方又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無父無母的孤兒和有爹媽的孩子,雙方的生活和社會環境是截然不同。

  次日一大早,陸彌被謝主任的二八大槓送回了縣城。

  謝主任返回公社街道的時候,帶上了一套陸彌昨晚畫的設計圖,用於製作一些東西。

  -

  周黎書和蕭羽彤也起了個大早,腆著臉用錢和糧票,向知青們買了點早飯,勉強混飽了肚子。  把妻子留在安置點的房裡,周黎書然後開始在白圍生產隊轉悠起來,尋找那些認識的社員了解情況。

  

  第一個找到的是生產隊有名的二溜子,綽號金耗子的金大寶。

  「大寶哥!來來,抽支煙!」

  周黎書熱情的拿出了大前門,換作以往,他才看不上這個喜歡偷奸耍滑的二溜子。

  但是現在,想要了解情況,對方是最好的人選。

  + :

  「哎喲,這不是周黎書,怎麼回來了,聽說你不是去京城了嘛,嗨,京城可是個好地方!」

  金耗子咧開了嘴的黃板牙,喜滋滋的接過煙。

  「回來看看,大寶哥,能打聽個事兒嗎?」

  周黎書假意陪著笑臉,對方身上不知道幾個月沒洗澡的酸臭味兒沖他直皺眉頭。

  「嗨,打聽啥事兒,找我就對了,放眼百花嶺,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就衝著手上這根大前門,金耗子拍著胸脯吹了個大牛。  「那感情好,能打聽一下陸狗剩的事兒,大寶哥,你知道嗎?」

  周黎書拿出火柴盒,悄然移到了上風口,不然過一會兒,他噦出來。

  「咋,你想把他領回去?小周啊,大寶哥可要提醒你,一般人家可養不起這樣的孩子!你啊,嘿嘿!還差點兒呢!」

  金耗子上下打量著周黎書這一身,小聰明還是有的,稍稍能看出對方的身家能餵飽陸狗剩都夠嗆。

  「嗨嗨,不是這個意思,我就問問,這小子的脾氣怎麼樣?是不是喜歡到處罪人?」

  這會兒周黎書已經是圖窮匕現。

  但是金耗子剛才的話進入他耳中,聽起卻不是滋味,仿佛自己遭到了鄙視。

  咋啦,領養個狗剩兒,居然還能被瞧不起?都不夠資格。

  「嗯?你啥意思?」

  正要拿煙去湊對方劃著名的火柴頭,金大寶手一縮,菸頭又退了回去,上下打量著周黎書,試探著問道:「你罪狗剩了?」

  突然冷不丁的把香菸丟了回來,撒丫子拔腿就跑,氣急敗壞的還不忘回頭喊。

  + :  「姓周的,你離我遠點兒!呸呸呸,我不認識你,沒跟你說過話。」

  看到周黎書驚愕的表情,大致猜到雖不中,亦不遠矣,更是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周黎書直接就傻了,啊不是,我只是問問,你這人怎麼這樣?

  一轉眼的功夫,金耗子就跑無影無蹤。

  他只好在生產隊裡繼續轉悠,正好逛到馬老太家。

  馬老太全家看周黎書的表情都很僵硬,卻又支支吾吾的顧左右而言他,當提及向紅福利院老十三陸狗剩的時候,竟直接把他給推出了門,然後把門給關上了,怎麼喊都喊不開。

  幾年沒回來,這白圍生產隊似乎變了。

  為什麼所有人一聽到陸狗剩這個名字,這反應明顯不太對勁兒呢?


  周黎書又去了大隊部,結果大隊部的人一見是當初拋妻棄子的知青,連理都沒理他,直接趕人,只好一路溜達到了副業加工廠一帶。

  這一輛輛大解放還有牛馬大車在庫區大門口進進出出,簡直比城裡的工廠還熱鬧。

  一問才知道,這家集體工廠的產品不僅暢銷全國,還出口給國家創匯嘞,儘管才開了一年多,但是沒少掙,

  嘀咕著百花嶺大隊找到了哪一位高人,把這家集體工廠給搞風生水起,周黎書恰好與日常監督生產的大隊支書柴鐵軍一頭撞了個正著。  周黎書身上四個兜的綠軍服,還有左胸兜里插著兩支筆引起了柴支書的注意,以為是哪裡來的幹部,便主動打招呼。

  「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兒嗎?」

  左胸兜插一支筆是群眾或學生,二支筆是幹部,三支書是大學生或技術員,四支筆是修筆匠。

  「柴支書,您好,我是原來在白圍生產隊插隊的知青周黎書!想找您了解一些情況。」

  周黎書一臉討好的笑容,遞上香菸。

  + :

  鐵支書看了一眼熱火朝天的小工廠,說道:「想了解啥,先說清楚嘍,這家集體工廠的經營機密可不會告訴你。」

  周黎書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半小時後,倆民兵押著周黎書回一白圍生產隊的知青安置點,連帶著蕭羽彤,和著兩人的行李,押上了一輛送貨的大解放,一路送到了烏油縣的縣城,恰好扔在了民族飯店門口。

  把周黎書和蕭羽彤夫妻倆連同行李卸下車,兩位民兵另外找牛馬大車返回公社,走的時候還不忘嘲諷一句。

  「敢罪陸狗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t!」

  周黎書的那點兒小心機哪裡是經過戰爭年月,跟鬼子和白狗子較量過的老支書對手,只盤問了幾句,真正的意圖便完全曝露了出來。  當即一招手,喚來廠里的民兵,將這對夫妻倆直接趕出了旭武公社的地盤,一路押送到縣城。

  「嘿!這人是怎麼回事?陸狗剩是什麼了不的大人物?一個臭小鬼,惹不起是怎麼的?」

  早上就沒怎么正經填過肚子,在大隊部和大隊工廠轉了這一圈,又一路顛到縣城,周黎書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這會兒也快要到飯點兒了。

  再看同樣一頭霧水的蕭羽彤也同樣是餓了,指著一旁的民族飯店,說道:「算了,跟一個小孩子生什麼氣,先吃飯吧!」

  兩人正要進門,卻被店裡正在幫忙擺桌椅的大師傅艾爾肯攔了下來。

  艾爾肯穿著洗髮白的粗布圍裙,手裡還攥著塊抹布,剛才在門口,他正巧聽見這夫妻倆從大解放卡車上下來,嘴裡怨氣衝天地念叨著什麼「陸狗剩」。

  當確認了他們口中的人正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陸彌後,艾爾肯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不客氣地說道:「本店今天沒備那麼多菜,恕不接待罪陸狗剩的客人,兩位請回吧!」

  「什麼?你也知道陸狗剩?」周黎書和蕭羽彤夫妻二人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在這個小縣城裡,所有人都知道陸狗剩,還都站在他那一邊。

  「對!他就是這麼了不起!」

  艾爾肯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搭,直接豎了個大拇指。

  + :  罪了陸彌,還想進我們民族飯店吃飯?

  呸!

  「走吧!別理他!我就不信了,整個縣城,這個臭小鬼能隻手遮天!」

  蕭羽彤被激起了直拗性子,拎著行李袋,拉著丈夫,頭也不回的遠離了民族飯店。

  縣城裡面的飯店當然不止民族飯店一家,稍小些的館子還是有的,要了兩碗素麵,將就著對付了一頓。

  畢竟周黎書的兒子周民還沒有最終表態,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夫妻倆在到招待所開了一間房,把行李袋放下,然後去了縣供銷社,準備採買一些東西。

  這一回周黎書的妻子蕭羽彤學了聰明,挑了幾樣點心,用黃草紙包好,麻繩一紮,裝作順帶著問道:「同志!能問一下,我想給人賠禮道歉,該選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女營業員也是熱心,說道:「喲?這位大姐,聽你口音,應該是外地來的吧?你們怕是鬧誤會了吧?如果沒什麼大事兒,把道理說開了就行,真心賠禮道歉,您選的這些就行了。」


  「謝謝您啦!只是對方有些難弄,陸狗剩這個孩子你知道嗎?大名叫陸彌!我正頭痛呢?」

  蕭羽彤假裝打算很誠懇道歉,卻又不經意的點出陸狗剩這個名字。

  這想要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關係遍布整個縣城。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兩人終於學了乖,知道用更加隱蔽的方式來打探,甚至不敢在公開場合直接提及陸狗剩的名字。  女營業員還沒開口,就聽一旁有人說道:「陸狗剩難弄?應該是您兩位難弄吧?把話攤明白了,誰是誰非,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正在忙著搬貨的宋角抹了一把汗,略略敞著棉衣,上下打量著周黎書和蕭羽彤。

  陸彌是什麼人,他能不清楚嗎?

  能把他給罪了,也算是一種本事。

  正因為老陸找人遞了句話,讓宋角了個合同工的名額,每個月可以領到更高的定額工資,怎麼也比原來的臨時工打雜要強多了。

  + :

  等條件合適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有機會轉正,那可就是捧上了真正的鐵飯碗,這可是一個不小的人情。

  所以無論如何,宋角自然要站陸彌。

  蕭羽彤手裡拎著糕點,與周黎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捕捉到了一抹駭然。

  兩人只覺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心底的僥倖瞬間被擊碎,不不信這邪了。

  +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