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時間會證明一切。」
陸彌沒打算跟小女生鬥嘴抬槓，輕描淡寫地把話題推給了時間。
胡怡同學接著又給陸彌分享了一個消息。
「順便告訴你一聲，如果你們要去少年宮參觀『忠誠衛士』，可能會白跑一趟，那裡已經停止展覽了。」
她和同學們之前想去少年宮玩，結果在「忠誠衛士」展廳沒能進成，只好打道回府，來學校圖書館借書看，雖然放著寒假，但是學校圖書館依然會定時開放半天，連帶著自習室供學生們看書自習。
今年滬江市來了不少外國人，沒少去少年宮參觀，尤其是「忠誠衛士」的展覽，不光要參觀，還要拍照。
胡怡猜測，正在執行外事任務的陸彌同學，有可能會帶著教室里那三位外賓去那裡參觀。
「知道了！謝謝你，胡同學！」
陸彌笑著道謝，同時向胡怡身後的幾位同學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幾個浦光中學的學生紛紛向陸彌擺了擺手，又結伴往學校的圖書館走去。
站在走廊里吹了會兒風，陸彌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身回到教室，繼續給葉蓮娜三人上課。
他不光負責授課，還親自操刀出了考試卷。 一套足足二十張的各科綜合大捲髮下去，每次都會把三個英法學生考面目猙獰，握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大概高盧和英格魯的頂級精英學校其實也就差不多這種程度。
哪怕到了將來，所謂的「奶嘴樂」政策、快樂教育和輕鬆教育大行其道，但那也僅僅是針對社會底層大眾的低標準教育。
真正的精英階層，從來都不會鬆懈，照樣還是往死裡頭卷。
所以東大子民壓根兒就無法理解，外國的普通人居然連心算都不會，就算是東大的學渣也不至於渣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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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天前，少年宮的下班時間一到，展廳里就不再接待遊客，反而燈火通明。
滬江各大廠的八級工們匯聚於此，集體打量著這台一米多高的「忠誠衛士」。
在場一人赫然是前幾日輸掉了水晶小尺的孫滿勝，他是這場技術鑑定會的發起人。
「老孫，你退休後就魔怔了吧？哪兒來的九級工，分明就是一句玩笑話，你咋還當真了？」
「呸！」孫滿勝毫不客氣地回敬，「老子的『量天尺』你又不是沒見過！只看一眼就能報出尺寸和重量，甚至反推出20攝氏度時的常態尺寸，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連線性熱膨脹係數和公式都能直接心算，然後倒推出工藝，連我用肥皂水點縫紉機油都猜到了，你們幾個能辦到嗎？」 從老羅那裡回去後，孫滿勝越琢磨越覺不對勁，乾脆匯報上級，聚集了好幾位八級工，共同琢磨那台「忠誠衛士」，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特殊工藝的痕跡。
「……」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不止一位八級工，有的比孫滿勝年紀還大，同樣是早已退休的老前輩。
他們大多見過那支小尺子，卻同樣做不到一眼就能看明白詳細的數據，還能連帶複雜心算。
能讓這些八級工在下班後來到少年宮，主要還是對孫滿勝這位八級工口中的「九級工」產生了興趣。
「等等，這關節好像有點兒眼熟，老戚，你看看，這是不是那個『鐮錘交叉鉸接單元』？」
「咦？可不是嘛，就刻著鐮刀和鐵錘交叉標識，沒錯就是『鐮錘交叉鉸接單元』！」
兩位八級大工越看越覺不太對勁兒，最後彼此面面相覷。
「臥槽！重大失密！」×2
天塌了！
其他的老師傅包括孫滿勝在內，集體一臉懵逼。 + ：
啥叫「鐮錘交叉鉸接單元」？
儘管疑惑歸疑惑，不到兩小時的功夫，這台「忠誠衛士」所在的展廳被戒嚴。
幾位大師傅接到上級命令，現場拆解這台戰鬥機動裝甲模型，而且人手一支珍貴的千分尺，反向測繪，採集各種數據，同步逆推成設計圖紙。
最開始還在質疑孫滿勝魔怔的那位大師傅，此刻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公差補償草圖，從複雜的計算中猛地抬起了頭，連老花鏡滑到了鼻樑上都顧不上推，雙手微微發顫地撫過剛剛嘗試復裝的陶瓷與鋼鐵關節，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是『活咬』……全都是『活咬』！」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那嚴絲合縫的接縫，轉頭看向其他人，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震撼與敬畏：「陶瓷和電木的膨脹係數跟鋼骨完全不一樣，居然把熱脹冷縮的餘量全算進去了，硬生生在微米級的誤差里，給潤滑油膜擠出了一條活路，這手感，推進去的時候綿密發澀，一點都不卡，這是最頂級的『活咬』！都用到這樣的手藝，出現『錘交叉鉸接單元』一點兒都不怪。」
大師傅又湊近看了看那毫無曠量（必要餘量）的裝甲外殼，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還有這外殼，紅丹粉都不用打，這接觸面起碼到了八成以上，燈光一打，全是『水光』……絕對的鏡面貼合，把物理定律硬生生給盤圓了啊！不了啊！」
八級鉗工的終極大考之一，「配作測試塊」只是小小的一塊。
眼前這台一米四高的「忠誠衛士」，每一個零部件都是「配作測試塊」的頂級水準，甚至還在之上。
孫滿勝沒有立刻接話，那張常年被機油浸透、刻滿風霜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耳邊仿佛再次響起那一句話。
「八級鉗工不如我，所以我是比八級更高級的九級！」
他，現在才是真正的魔怔了。
那一支小小的水晶量天尺，輸不冤！
「九級工！這就是九級工！沒錯了，比八級更強，更高級，一定是九級……」
這一回，現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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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再沒有人質疑孫滿勝口中的「九級」，哪怕官方技能評級裡面壓根兒就沒有九級這一檔，可是在場的八級大工們全在驚疑不定。
「忠誠衛士」所在展館就此封閉，再也沒有對社會公眾開放過，不僅門窗關緊，外面還拉起了警戒線。
直到春節過後，「忠誠衛士」的小展廳才再次開放。
幾位八級大工完成了臨時指派的任務後，接到了封口的指示，各自回到了原單位，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上報的「重大失密」事件仿佛也壓根兒不存在，更不允許提及「九級」這個詞。 九級工成為了傳說，就像是一種「禁忌」。
孫滿勝有一趟路過老羅家的時候，卻看到陸彌同學就像沒事兒人一樣，正在羅老者家裡蹭炸醬麵，乾飯盆裡面加了兩個大醬肘子，滬江本幫的濃油赤醬，吃滿嘴流油。
看老孫目瞪口呆。
這小子這麼吃，老羅那倆退休工資，幾乎全進了這個狗肚子裡，啊不是，這小子不知道自己攤上事兒了嗎？居然還在外面如此逍遙自在！
傳說中的「九級工」正在外面野，難道沒人來管管嗎？
不過好像沒人通知陸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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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普區的一處工地上，歷經了好幾個月的「咣咣」打樁聲，如今因為天寒地凍，暫時停止了施工。
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廠長正帶著陸彌在工地里參觀。
整個住宅小區已經先建起了圍牆。雖然目前暫時停工，但廠里的保衛人員帶著槍和狗，日夜在牆外巡邏。
沒辦法，就怕有人偷偷翻牆進來摸點兒建築材料。
哪怕不多，但在這裡的每一根鋼筋和每一塊磚，都是廠里花了極大力氣才弄來的指標。 + ：
「陸彌同學啊，多虧了你的圖紙，咱們廠才能有這麼好的房子。」
廠長拍著陸彌的肩膀，說的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要不是那套圖紙，廠里估計還按老規矩造那種窄小逼仄的筒子樓，內部採用各種大大降低舒適度的糟心結構設計，白白浪費有效的居住空間。
職工們住不僅不舒服，鄰里關係還會因此變極其緊張，平添許多矛盾和糾紛，甚至會影響到廠里的生產效率。
現在採用的這套圖紙，方方面面恰好全都踩在了政策線的臨界點上，最終還是看在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是重點文藝宣傳單位的面子上，才給順利批通過，尺度把握的幾乎分毫不差。
陸彌望著眼前初具規模的工地，語氣平靜地說道：「從一開始，集體白手起家，大家往往都是孤家寡人，所以筒子樓正好合適，
但是現在時代變了，職工們已經成了家，上有老，下有小，人民群眾的需求也發生了變化，不能再用老辦法來解決新問題，這套圖紙也是為了將來考慮，不過依舊是螺螄殼裡做道場。」
在他心裡，一套小戶型的室內面積，至少應該有120平方，三室兩廳兩衛一廚，再帶個大陽台，才能勉強算作普通老百姓一家三口的居住條件。
幸虧這個標準只是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不然非把老廠長給驚摔一跟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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