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要給你安排一套？我們還單獨建了一幢幹部樓，有70平方呢，照著你給的設計圖，多出一間房，也是全明戶型，獨立廚衛，讓小兔子和林老師幫你住著，怎麼也比跟別人擠一幢小洋樓要強吧！」
廠長不死心的再一次試探。
小洋樓過去就是小別野，一家人住著倒是挺舒服，但是好幾家擠著住，就沒有那麼安逸了。
從早到晚乒桌球乓的各種吵鬧，不是摔鍋砸碗，就是吵架打罵，難清靜。
更何況樓齡一大，到處嘎吱響，樓體還會微微搖晃，哪裡比上美術電影製片廠新蓋的職工家屬樓。
在這幢幹部樓裡面，有幾套房子不屬於美術電影製片廠，這是蓋這個職工家屬住宅小區的資源置換代價。
廠長硬是從這幢樓里擠出一戶，專門用來勾搭老陸。
滬江市黃普區的70平方，對，沒錯，而且是使用面積，這會兒還沒有天殺的建築面積，也不管公攤。
別說現在是嘎嘎香，放幾十年後，一樣是嘎嘎香！
「林老師和小兔子過了年要去香江，我要這房子幹嘛？留著長毛嗎？」
鐵石心腸的老陸絲毫不為所動。
等小兔子去了香江，估計他連滬江都不想來了。 「哎？去香江是有任務？還是工作調動？」
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廠長一愣。
他倒是知道外國語學院的林老師在外事部門兼著差事，香江是英語區，如果是工作調動的話，專業正好對口。
陸彌解釋道：「是因為林老師的愛人，原本是自己的同志，在解放前失散，直到現在才重新聯繫上，夫妻團圓嘛，這不去香江，手續都辦差不多了，這邊再處理一下家當，估計二月份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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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等著陸彌的寒假，估計一大一小加急點兒的話，一月份就已經南下了。
+ ：
「香江可是花花世界，也不知道林老師和小兔子待不待慣？」
廠長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語氣複雜地感嘆了一句。
他對香江的態度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畢竟那裡是英格魯的殖民地，卻又是東大對外的重要窗口，否則真想要動手，拿回來也就是一個衝鋒的事兒。
「待不慣就接回來！」
陸彌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還好是香江，等97年之後，他們終究又會變回東大人。
「會很難吧？」
廠長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他實在無法想像這種在兩種體制和身份之間左右橫跳的操作。
不過，他一點兒都不敢去提陸彌有沒有想過跟著一起去香江這種「傻問題」。
只有十三點才會提這種對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沒有半點兒好處的話題。
「總有辦法的。」
陸彌一點兒都不擔心。
1980年的《關於用僑匯購買和建設住宅的暫行辦法》明確規定，鼓勵港澳同胞用僑匯購買和建設住宅，且「產權和使用權歸己，國家依法給予保護」。
其實早在七十年代，國內就已經有了相關的政策鋪墊。
只要拿出外匯，買房就能定居，至於戶籍不能遷回，坐等1997年就完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 ： 你看，多簡單！
「行吧行吧！不管你住不住，房子我都給你留著，但是有一件事兒你答應了。」
廠長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心裡清楚陸彌的心不在美術電影製片廠，這事兒他也很難辦。
「只要能做到！」
陸彌鄭重地點了點頭。
畢竟人家要給自己留房子，這已經不僅僅是房子的問題，更是人情和面子的問題。
這個面子和人情不不給！
「廠里以後如果需要你幫忙，你可不能推辭嘍！」
廠長盯著陸彌，他是真的希望讓陸彌和美術電影製片廠的這段緣份不要輕易斷了。
但是如今世事艱難，廠長也能夠理解陸彌不願意與廠里走太近。
陸彌的疏離不是拒絕和排斥，而是怕給美術電影製片廠招來麻煩。 在這風口浪尖上，「陶向紅」身上的爭議和光環一樣耀眼，靠太近，反而容易讓廠子成為別人瞄準的靶子。
這份刻意的保持距離，恰恰是一個年輕人能給出最深沉的保護。
陸彌神色一肅，確定加肯定地說道：「只要能抽出時間，一定義不容辭！不過廠里要等我六年！」
這話他說的全是真心實意。
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可是國內動畫界的前沿陣地，眼下跟小日子還沒有分出高下，作為有情懷的人，他可不會輕易當逃兵。
+ ：
小日子與東大的動畫片真正戰場，並不是在電影院，而是在電視機。
畢竟在這個娛樂方式相對匱乏的年代，電視機才是真正走進千家萬戶的絕對核心。
電影院的受眾終究有限，而電視屏幕卻能在無數個夜晚，悄無聲息地搶占下一代人的童年與青春。
當小日子的動畫借著電視熒幕長驅直入，用連載的劇集和極具辨識度的畫風牢牢鎖住觀眾的目光時，東大的動畫人面臨的，便是一場爭奪「國民記憶」的陣地戰。
這不僅關乎收視率，更關乎誰能真正陪伴下一代成長，誰能在潛移默化中塑造未來的文化認同。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拼的不僅是畫工與劇本，更是誰能更深地紮根於大眾的日常之中。 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廠長已經隱隱有所察覺，而陸彌則有著更為清晰的認識。
下一次回歸美術電影製片廠，要等到八十年代，電視機普及千家萬戶的時代正式開啟。
「六年？好！美術電影製片廠就等你這六年！」
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廠長伸出手，與陸彌用力一握，立下了這個君子之約。
如同開掛般的《質子正》，利用手繪的極致效果，硬生生為國內動畫打了個樣，一舉拔高了整個行業製作人的審美標準與製作品質。
其實，這種帶頭示範已經產生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以正式開始製作並將於明年上映的《大潮汛之夜》為例，即便部分核心背景畫是由陸彌親自出手把關，但其他元素的畫質也已經比歷史上的同一部作品高出了許多。
如今這部作品的素質，穩穩地踩在了小日子同期動畫的天花板之上。
此時東大的動畫水平，足以讓小日子們多仰望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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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年三十，桌上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 ： 今年的年三十，依舊是一大盆餃子，數量只多不少。
林語晴負責擀餃子皮，陸彌和小兔子負責包。
與去年的這個時候相比，小兔子包餃子的手藝大有長進，捏出的褶子也有模有樣了。
和滬江本地人的習俗一樣，林老師還提前備好了大年初一要吃的湯圓。
在這家裡，餃子管飽，湯圓也管飽。
等到二月中旬，林語晴和小兔子拿齊最後的手續材料，正式啟程南下。
有些票證存在時限，乾脆趁著寒假，讓陸狗剩這個大吃貨一塊兒給解決掉。
過了大年初一，陸彌留在滬江市的時間便進入了倒計時。
寒假畢竟短暫，一月底之前，他就啟程返回漢東省。
在小兔子的提議下，林語晴帶著兄妹倆前往少年宮，再去集體看最後一眼那台一米四高的「忠誠衛士」，它可是狗剩哥哥對小兔子妹妹無限寵愛的最佳見證。
雖然少年宮照常開放，但是展示「忠誠衛士」的展廳依舊大門緊閉，甚至還拉著警戒線，門口有專人站崗。
警戒線邊上，一個小男孩正扯著嗓子哭鬧，死活想要進去看看，卻被家長緊緊拽住。 大人生怕自家孩子不管不顧地往警戒線里闖，畢竟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林小軍，你在哭啊！」
小兔子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哭鬧不停的小男孩，正是幼兒園裡的「討厭鬼」。
準確地說，在小兔子進外國語學院職工幼兒園之前，林小軍曾是幼兒園的「人氣王」。
可後來，他為了過度追求關注，又不知死活地招惹到了小兔子，結果弄巧成拙，徹底淪為了惹人嫌的「討厭鬼」。
+ ：
聽到「一生之敵」小兔子的聲音，林小軍猛地一梗脖子，死鴨子嘴硬道：「我沒哭！」
畢竟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可不想在小丫頭面前丟了面子。
「騙人！你明明就哭了！」
小兔子毫不客氣地戳穿了林小軍。
「沒哭，就沒哭！」
林小軍的臉瞬間漲通紅，扭過頭，依舊死鴨子嘴硬。 可是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擦。
他偷偷瞥了一眼小兔子，又看了看那個比他高出許多的陸彌，立刻認出了對方，氣勢瞬間矮了一大截。
畢竟在「惹不起」排行榜名單上面，小兔子的哥哥絕對位列第一。
「不好意思啊，展廳關了都一個多星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重新開放。」
林小軍的父親見狀，有些尷尬地向帶著倆孩子的林語晴打了個招呼。
林小軍的母親也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抱怨道：「少年宮又沒個准信兒，好不容易有時間來一趟，好多人都跟我們一樣，全白跑了。」
「我……想看看那個大機器人……」
林小軍嘴一撇，臉一垮，又要哭出聲來。
聽到外頭的動靜，展廳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位穿著藍色工裝、頭髮花白的老師傅踱步出來，手裡捏著根煙，站在門外，劃了根火柴，眯著眼吞雲吐霧了幾口，臉上這才露出了舒坦的神色。
他看到有小孩和家長站在警戒線外，擺了擺手，語氣嚴肅地提醒道：「都別在這兒站著了，起碼還有十天半個月才會重新開放，到別處玩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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