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慶幸把陸狗剩同學給帶了出來,不然下一本真的有可能會成為「冰與火的生產隊」。
不是,現在已經有這個苗頭了!
用日文寫的《銀河英雄傳說》,裡面的人物那叫一個亂啊!
東西方角色名的大混戰,前一刻還是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下一刻就蹦出個楊威利,然後又蹦出一個瘋魔小赤佬(難的筆誤劃掉),啊不是,風魔小次郎(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直接就把老周給聽傻了。
那個疑似筆誤的「瘋魔小赤佬」絕對是在滬江市待久了,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
幸虧帶出來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後面一旦跑偏,誰知道寫出來的故事還能不能繼續給國家掙到寶貴的外匯。
陸彌也不是原文全抄,而是將其中帶有日式特徵的角色進行漢化。
比如嗜好紅茶加白蘭地的楊威利,改成了龍井綠茶配綠豆糕,將懶散、怕麻煩和討厭出風頭的性格調整成了平時不惹事,惹出事卻不怕事的勇於擔當,外表隨和退讓,內心堅守大義,擅長迂迴鬥爭,將隱藏在背後的武士道精神替換成了東大式的鬥爭智慧。
像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和尤里安·敏茲的日系影子全部清理,僅剩下風魔小次郎(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正好原型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本身也是一個日式風格強烈的騎士(武士)。
把亂入進來的風魔小次郎代替掉齊格飛·吉爾菲艾斯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因為兩者真的很像,都擁有極致的忠誠與守護,毫無雜念的純粹和背負著沉重的過去,都在殘酷的鬥爭中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身上都有一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宿命。
順便在騙小日子們的銀子時再討個巧,鬼子們就喜歡看這個。
在各自的原本作品裡面,一個是披著西方貴族外衣的「完美騎士」,一個是穿著日本忍者服的「純粹武士」,兩者都在用最純粹的靈魂,去面對各自世界裡最殘酷的廝殺。 老陸這一手下有點兒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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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中途轉乘,一路咣當咣當了三天的綠皮火車顛簸,把人的骨頭縫都顛發酸,周建明帶著陸彌終於抵達了寶安縣。
四名隨行保衛人員自行迴轉後,兩人在縣招待所那間牆皮微剝的客房裡草草對付了一晚。
次日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便悄無聲息地將他們載向了羅湖口岸。
當下的深鎮還只是一座灰撲撲的邊陲小鎮,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難以名狀的緊張感,然而只要跨過那座羅湖橋,對面便是霓虹閃爍,繁華如夢的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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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東西,別亂說話!」
周建明低聲囑咐了一句,他沒有走任何特殊渠道,而是帶著陸彌,沉默地匯入了準備通關的人群中。
此時的邊境線上,氣氛肅殺令人窒息。
荷槍實彈的邊防戰士如臨大敵,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長長的隊伍,時不時上前進行嚴格的臨檢。
幾乎每天都有企圖挾帶私貨或偷渡的人被當場拿下。 隊伍里的人們大多低著頭,神情麻木而惶恐,像是一群驚弓之鳥。
一直熬到快要中午,終於輪到了陸彌。
海關邊檢人員的聲音冰冷而機械。
「箱子打開!」
陸彌掀開箱蓋,裡面沒有金銀細軟之類值錢的東西,只有尋常的換洗衣物、三支鋼筆、兩大瓶墨水和幾百張16開的白紙。
最顯眼的,是一本本日文手稿、同樣是日文標註的異漫畫,以及兩本的《資本論》和《政治經濟學》。
邊檢人員眉頭一皺,目光在那疊日文手稿和漫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不懂上面的內容,只當是某種複雜的學術筆記,漫畫倒是容易理解,似乎是講打籃球的,隨後又瞥見了那兩本出境顯極不合時宜的正治讀物,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同志,這些是……」
還沒等邊檢人員把話說完,站在陸彌身旁的周建明向前邁了半步,他沒有掏什麼能讓人「立正敬禮」的免檢金牌,而是從貼身的上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邊緣已經磨損的暗紅色工作證和一張介紹信,平靜地遞了過去,箱子裡的東西都被提前報備過。
邊檢人員的目光落在證件上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再仔細打量了介紹信,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了些許,低頭核對了一下手稿和書籍,然後拿起手邊那本厚厚的紙質登記簿,用鋼筆飛快地記錄下陸彌的名字和出境時間,隨後在通關文件上面重重蓋上了一個紅色的放行戳。
邊檢人員將證件和介紹信遞還,隨後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放行!」 + :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沒有誇張的敬禮,也沒有大聲的呵斥,但周圍排隊過關的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反常的安靜,他們紛紛把頭埋更低了,默默地向兩側退開半步,生怕沾染上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周建明接過證件和介紹信,不動聲色地塞回懷裡,拎起兩人的沉重行李箱,帶著陸彌邁過了那條無形的界線。
羅湖口岸的港方查驗區,周建明卻被卡住了。
這明顯是帶著個人惡意的刁難,空氣也變越來越凝重。
港方邊檢員老麥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周建明身上刮過,他太熟悉這種眼神。
那是常年在體制內發號施令,神銳利如鷹的東大幹部才有的眼神。
恐怕周建明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不經意間的眼神竟然成為了被刁難盤問的引子。
「這位先生,您看起來更像是個政府官員!」
老麥陰陽怪氣地敲了敲桌子,眼神里滿是懷疑,「您的真實身份是什麼?能否說明清楚,否則我無法放行!」
周建明心裡暗罵一聲,自己很久沒有在一線執行任務,在京城待久了以後,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一股子「幹部味兒」,更沒想到對方的眼晴竟然如此老辣,竟然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絲異樣。
眼看就要被帶進小黑屋進一步核查,他深吸了一口氣,只好祭出「殺手鐧」。 「我是保鏢,專門護送香江著名作家『f-at』失散多年的侄子來香江團聚。」
老麥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手裡那支用來敲擊桌面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周建明。
「『f-at』?!」他的音調都劈叉了,「全球著名的大作家『f-at』?!」
在整個香江,「f-at」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簡直就是香江文學界的門面擔當。
「是的!」周建明面不改色,轉過視線看向滿臉懵逼的老陸,繼續說道:「這位就是『f-at』在世僅存的血親,我負責全程保護他的安全,這是邀請函,你可以親自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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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拿出了香江開出的親友正式邀請函,原本只是為了方便開具國內的證件,卻沒想到會在這裡又派上了大用場。
上面寫著明明白白的詳細地址,東半山?司徒拔道50號,在去年建成,屬於有錢有地位的大人物豪斯,字裡行間都透著三個字「惹不起!」。
老麥的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手忙腳亂地拿起通行證,「啪」地一聲蓋上了放行章,起身鞠躬,雙手遞還回來。
「抱……抱歉,先生,兩,兩位,請進!」
差點兒把天捅塌了!
老麥幾乎快要嚇尿了! 惹怒了「f-at」,黑白兩道,雙花紅棍……尼瑪,一家老小能全屍都已經是謝天謝地。
走出羅湖口岸,一輛奔馳109停在路邊。
「上車!司機是自己的同志!」
周建明把手上的沉重行李箱交給了站在車邊等候許久的司機,然後將陸彌送上了后座,自己則坐進了副駕駛,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差點兒又要捅出簍子了,這會兒回想起來,有點兒小緊張。
但是幹這方面的工作,哪能不遇到一點兒意外呢?
「周哥,你剛才說的那個『f-at』是怎麼回事?」
老陸可不是傻,他的英語水平僅次於母語,邀請函上可沒有寫「f-at」,但是周建明在被香江邊檢盤問的時候說漏了嘴。
「f-at」,不就是乾飯人,不就是他自己嘛!
「呃!組織定的,怎麼了?」
周建明吐出了一口煙圈,面帶尷尬的神色,他也不知道哪個神仙選這個筆名,為什麼用這個聽起來古里古怪的名字。
陸彌幽幽地說道:「『f-at』的意思是『乾飯人』,是我的筆名之一!」 + :
「啊?」
周建明的香菸差點兒掉進了車裡,把這輛昂貴的豪車給燙個焦痕出來。
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才回憶起來那麼一丟丟,這小子剛冒頭的那會兒,用的可不就是「乾飯人」這個筆名嘛,只不過隨後就被「陶向紅」這個名字給覆蓋了。
時至今日,曾經看過《漢東日報》,還對「乾飯人」這個名字有印像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反而對「陶向紅」印象深刻。
周建明訕訕然道:「這個……也不是我決定的!」
這鍋可不是他的,絕對不能認。
「那麼這個『蔣辭遠』是個什麼人?」
陸彌終於確認,邀請函上的所謂叔叔蔣辭遠,正是頂著「f-at」的李鬼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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