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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老夫活了六個多甲子

2026-10-02 23:42:16 作者: 華表

  「新筆名?」

  周建明點了點頭,一顆心又重新放了下來,這個操作很合適。

  個人與小日子出版社的商業行為,確實沒可能會升級到外交糾紛,陸彌說的全對。

  新筆名不過是再找個替身掩護罷了。

  本來想說「替死鬼」的,但是「替死鬼」一詞,對目前充當「f-at」門面的蔣辭遠同志有些不太尊重。

  「食飯啦喂!」

  樓下有人在喊。

  「先吃飯吧!」

  陸彌把畫好的《間諜過家家》第一話找了個夾子夾好,放進書桌抽屜,這座半山大宅相當於安全屋,完全不用擔心失竊。

  等湊齊十話,走航空直接寄到小日子去,先試個水再說。

  

  然後再是要求準備好近十年的世界各國主流媒體報紙,陸彌想要具體了解當下的整個世界。

  畢竟在國內的時候,群眾尤其是社員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外國報紙這種東西,對國際形勢雖說不是兩眼一抹黑,但也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周建明當然予以滿足,在香江華新社就有現成的存報,別說十年,哪怕二十年都有,但是需要提前打一聲招呼,才能準備好。

  吃完中飯,陸彌就在廚房裡幫忙洗碗。

  雖然頂了小少爺的名頭,可是關起門來,都是自己的同志,根本沒有那麼多講究,只有外人在的時候,才會裝裝樣子。

  就連名義上的戶主蔣辭遠平時也要承擔一些家務,比如周建明帶著陸彌剛到的時候,就看到他在干園丁的活兒,修剪花園裡的植物,美其名曰:風雅!

  說通俗點兒,就是想省錢,這是兔子們在骨子裡的節儉,每一個大子兒都要花的有意義。

  + :

  如果不是需要游泳池裝體面,不然裡面早就養了魚……講真,從頭到尾裝一年的逼也怪累的!

  從廚房裡出來,陸彌換了一聲香江本地少年服裝,直截了當地問道:「兩位叔叔,小兔子她們最近的情況呢?過的好嗎?」

  正在聊天(對接工作)的周建明和蔣辭遠互相對視一眼,前者說道:「你最好親自去看一眼,我們其實並不太好出面。」

  「看來是有麻煩了!」

  陸彌秒懂,香江這邊其實一直在等自己。

  「f-at」不好與林語晴、小兔子寧馨搭上關係,很難無緣無故的出手,但是陸彌卻可以。  接下來以蔣辭遠的親侄子為名義,「f-at」也能出手了。

  當陸彌踏上香江的這一刻開始,有些事情就會出現截然不同的變化。

  「安排車,走了!周叔,你去嗎?」

  陸彌直接往屋外走。

  「我也去!」周建明連忙跟上。

  「等等,把零花錢拿上!」

  蔣辭遠連忙拿出錢包,從裡面掏出六七張港鈔,交給了周建明。

  此時香江工薪階層的月收入通常在六七百港元,他給「親侄子」陸彌的零花錢有三千多港幣,差不多是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

  「謝了!」

  老陸頭也不回,直接上了大奔。

  有車代步真方便。

  + :  不過住在半山區,車輛是必需的,否則光靠兩條腿,買個菜都要累個半死。

  因為陸彌的緣故,秘密戰線雖然不好直接出面干涉,卻一直保持著關注,暗中守著一大一小的人身安全底線,並非什麼都沒有做。

  在車上,司機小虞簡單說了一下林老師和小兔子最近的情況。

  兩人在二月份抵達香江後,入住了九龍塘的康家小洋房,只不過林語晴的丈夫康望在去年確認了肺癌,雖然及時做了手術,但是情況卻一直都不太好,到了五月份的時候,沒能撐過去,撒手人寰。

  別說是現在,再過五十年,肺癌依舊是絕症。

  就在林老師傷心欲絕的時候,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誰也想不到的變故。

  按照老底子的說法,康家的家生子應該是最貼心可靠的心腹人,但是從小就作為家生子在康家長大的管家順伯卻當了二五仔,不僅捲走了所有的資產文件,還盜走了康望生前留下的遺囑,甚至冒充康望的名義,撤消了公證遺囑。


  屋漏偏逢連夜雨,與康望離婚的二太太挾子自重,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偽造的假遺囑,要求為自己與康望的兒子戚滿主張全部的財產繼承權,憑藉一份「經過公證」的遺囑向法院申請凍結康望名下所有資產時,法庭在程序上接受了這份文件的有效性,並批准了臨時凍結令。

  即使林語晴在第一時間報了警,依然還是難免陷入了巨大的被動,因為警方告訴她,遺囑屬於民事糾紛,建議儘快聘請律師。

  壞消息接踵而至,就連所住的九龍塘小洋樓也被拿著莫名其妙抵押文書的收債公司強行占去,將林語語和寧馨趕了出來。

  因為兩人只是「事實居住人」,而不是法律上的「產權人」,即使把警察叫來,也只會站在一旁看熱鬧。

  香江的廉政公署(cac)今年才剛剛成立,此時依舊是警匪一家親,乾脆就是那些「收債公司」的保護傘,收債公司本身就是黑幫的白手套。  就算是從《紅兔出海萬里行》裡面學了不少商戰經驗的林語晴也不曾料到,本該最信任的老管家順伯竟然會跟自己來了個卷包會,導致了情況急轉直下。

  如果不是自己還是正兒八經,被法律認可的原配夫人,不曾公示離過婚,否則眼下連一丁點兒機會都沒有。

  陸彌特意留給她和小兔子寧馨的三萬元港幣支票就像先見之明一樣,發揮出了作用。

  林語晴用了這筆錢,找到了一位律師(秘密戰線提供的左派律師),協助打這個官司。

  但是原本的遺囑已經不在手上,公證和備份都沒有了,康家的資產也全在戚心蘭的手上。

  + :

  最不利的是,林語晴無所出,寧馨是收養的孩子,康家唯一的血脈是戚心蘭與康望的兒子戚滿。

  想必管家順伯的背叛,也是因為這個緣由。

  無所出的原配與已離婚卻有孩子的二太太打這種有錢人家的官司。

  在老派人眼裡,哪怕小兔子是康家親生的小姐,也未必比上戚滿這個大少爺,只要將來戚滿的孩子之一姓康,繼承康家的產業,使康家有後,那麼足以讓對康家兩代主人都忠心耿耿的順伯為之動搖。

  但是在陸彌眼裡,哪怕康家與戚家的上一輩關係如何親密,也改變不了戚家將生生吞掉康家一切的事實。

  管家順伯的自以為是既天真又可憐,殊不知從戚滿姓戚不姓康的那一刻起,如今發生的這一切,全都是早已經定下的劇本。  奔馳很快抵達了林語晴和小兔子從九龍塘搬出後,九龍城衙前圍道附近一座舊式唐樓,每個月的月租240元港幣,林語晴借著自己的外語技能,勉強找了一份活兒,收入不僅可以覆蓋掉月租,還能維持住和小兔子的生活費,將陸彌給的三萬元港幣完全用於打官司。

  但是像這樣的爭產官司,哪怕律師刻意降低薪酬費用,依然是一筆不菲的數字,即使是有秘密戰線的授意,也不好降太過明目張胆。

  剛來到唐樓下方,就聽到臨街的二樓正在爆發爭吵,連街上都能聽清清楚楚。

  「砰!」

  狹窄逼仄的樓道里,一聲沉悶的巨響震牆皮簌簌往下掉。

  一間屋門被兩個滿臉橫肉的男子狠狠抬腳踹開,緊接著衝進了屋,將林語晴和小兔子這一大一小逼進了牆角。

  狹窄的客廳里,已經變烏煙瘴氣。

  戚心蘭穿著一身剪裁體的洋裝,施施然的進到屋裡,身後跟著一個白西裝,頭髮梳一絲不夠的男子,手裡還拎著一隻黑色的公文包。

  「林語晴,你別給臉不要臉!法庭的臨時凍結令已經下來了,康家所有的資產現在都在我手裡!你拿什麼跟我斗?拿你從內地帶出來的那點窮酸氣嗎?」

  戚心蘭塗著鮮艷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尖利刺耳。

  + :

  「別怕,有阿姨在!」  林語晴將眼眶通紅,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憤怒而在微微發抖的小兔子寧馨護在身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像一潭死水,冷冷地看著戚心蘭。

  她從丈夫生前說過這個女人,卻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第一次見面。

  康望跟這種咄咄逼人的潑婦離婚簡直是做的太對了,這種人根本不配成為康家的人。

  戚心蘭被她這眼神看莫名有些發毛,但隨即又冷笑起來,語氣里滿是施捨與嘲弄地說道:「我知道你找了個有膽子的律師想跟我打官司,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順伯手裡有康望生前的公證,你手裡有什麼?你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寧馨又是個撿來的野種,你們憑什麼跟我兒子爭?」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恩賜」,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往前逼近了一步,用一種令人作嘔的憐憫語氣說道:「不過,看在你伺候過康望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這樣吧,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回內地安度晚年,至於寧馨……

  等將來我兒子小滿長大了,我就讓他把寧馨納為妾室,她好歹也是吃過康家的飯,給我兒子開枝散葉,也算全了你們母女倆的造化,怎麼樣?這可是天大的恩賜,你該感恩戴德地磕頭謝恩才是!」

  1971年10月7日起,香江法律明確規定,任何人在此之後不納妾,也再不會承認新的「妾侍」身份,但是一些有錢人家依舊無視法律,仗著有錢有勢,堅持這種陋習。

  「啪!」

  趁著對方洋洋意的湊近,林語晴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戚心蘭那張保養宜的臉上,五指印子直接就腫了起來。

  「呸!我是康望明媒正娶的原配,康家的真正大婦,戚心蘭,你算個什麼東西?說到妾侍……呵呵,康家的主母是我,而不是你,不要覺你有小滿,就可以有恃無恐,但是名分在我這裡,小滿想要繼承康家的一切,姓康,不能姓戚,必須叫我一聲『母親』,你不會真想試一試吧?」

  林語晴找的律師也是相當有經驗的,即使現在已經沒有了承認妾室的法律,但是對於這種舊有關係,依然有例可循。

  在武德過剩的內地待久了,但凡是個人都會生死看淡,上手就干,能動手就絕不吵吵。  整個樓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似乎都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抽乾了。

  趁著戚心蘭心神被奪、滿臉錯愕之際,林語晴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自心底升騰而起,她挺直了脊背,義正辭嚴地怒喝道:「寧馨是康望堂堂正正承認的女兒,不是給你們戚家配種的畜生!你手裡那份假遺囑或許能騙過法庭一時,但絕騙不了一世,我們法庭上見,我林語晴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

  躲在林語晴身後的小兔子寧馨也終於從驚嚇中緩過勁兒來,做了個鬼臉兒。

  「壞人,你在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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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個賤人!」戚心蘭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氣渾身發抖,指著林語晴尖叫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們在這棟破樓里連一天都住不下去!」

  兩個打手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剛要挽起袖子動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蒼老而悠長的聲音。

  「老夫活了六個多甲子,竟然還有人敢動老夫的人!」

  眾人循聲轉過頭,只見一個背著雙手的少年,邁著老氣橫秋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男子,步伐沉穩,氣質內斂,與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的社會人截然不同。

  「你是什麼人?」

  戚心蘭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只覺汗毛一根根豎起,仿佛被什麼可怕的天敵給死死盯上了一般。  那兩個打手也格外緊張起來,他們多少也是見過些世面,可自從這個少年踏進房門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異樣起來,這並不是一個人才有的錯覺。

  他倆彼此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對,這個小鬼不對勁!」

  少年身後那兩個大人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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