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柳紅琳在灶台前忙碌晚飯的功夫,讀完兩封信後,陸彌三兩下就寫完了作業,便搬出了那台英文打字機,準備開會兒工。
雖然人已經回到了國內,但碼字和畫漫畫卻不能停。
畢竟有一台打字機在手,能幹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至於把英文翻譯成中文這種繁瑣的活兒,自然有別人去操心,更何況用英文還能多一道掩護,很容易讓人以為來源於國外。
「陸彌同學在嗎?」
就在這時,小院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正在燒火的柳紅琳擦了擦手,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你好,我是縣政的幹部,政工組的梁崇峻,想找陸彌同學,請問他在嗎?」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院子裡張望,目光一直探到了屋裡。
「梁組長,請進來吧!」陸彌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讓陸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原本打算繼續「放養」這位新來的政工組組長,沒想到對方反倒先找上了門。
「請進吧!」 柳紅琳側身讓開,便繼續轉身忙活兩人的晚餐去了。
「你好,陸彌同學,我是梁崇峻,你這……」
梁崇峻邁進屋子,再次向陸彌做了自我介紹,當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台英文機械式打字機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臥槽!
這裡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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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年代,一台英文機械式打字機可不是隨便就能搞到的。
不僅需要大量的工業購物券,還有單位開具的介紹信,甚至還要拿到計劃指標。
無論哪一道門檻,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都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梁崇峻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道:「打字機?」
陸彌神色淡定,隨口答道:「對啊,這是我自己用的。」
除了這台,他在滬江還留了一台機械式英文打字機。 至於那台已經用慣了的bm lctc 電動機械式打字機,因為實在太惹眼,加上色帶耗材在國內供應困難,他乾脆就扔在了香江,沒有帶回來。
梁崇峻立刻收起了剛才的隨意,重新調整了態度,用稍稍正式些的語氣問道:「哦哦!小同志,你還在做什麼工作啊?」
「抱歉!國家機密。」陸彌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上下打量了這位梁組長一眼,繼續說道:「除非你有上級介紹信和相關文件,並且有縣裡的機要幹事在場,否則我無可奉告。」
這說的依舊是大實話,半個字都不帶假的。
縣政領導班子的政工組雖然權力很大,卻根本管不到他這一攤子。
真要管,那也是保衛組的事情,而且絕不是烏油縣保衛組能夠決定的。
陸彌雖然沒什麼行政級別,區區一介草民群眾,但他的保密級別卻實打實地擺在那裡,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打探的。
像他這樣的例子在國內並不是獨一無二。
這也正是梁崇峻在縣裡找其他幹部了解陸彌的相關情況時,所有人都諱莫如深、守口如瓶的根本原因。
「哦……哦,原來是這樣!」梁崇峻多少知道點兒分寸,立刻識趣地不再試圖打探,但頭皮卻忍不住陣陣發麻。
一不小心踩到地雷,自己恐怕就會直接下課。
+ : 陸彌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梁組長,你具體有什麼事情嗎?我這裡馬上就要開飯了,還抓緊時間工作,另外提醒一句,一旦出了這個門,你剛才看到的一切,最好完全忘記掉。」
「是是是,一定,一定!」
明明是春寒料峭的早春,梁崇峻的腦門兒卻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突然像是想起了,說道:「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譬如去年的望湖市籃球聯賽,還有……」
將去年遇到的各種不順,一五一十的問了出來。
畢竟梁崇峻自己心裡也明白,老是這麼把事情搞砸,這個組長的位置也待不了多久,那麼空降下來的意義豈不是前功盡棄。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非黑即白,自然沒有純粹的壞人,也沒有純粹的好人,即便是暗中指使馬金傑寫舉報信的梁崇峻,本身也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歸根到底,只是利益罷了。
對方的虛心求教,陸彌倒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前前後後說明了每一個環節的用意以及關節細節,讓梁崇峻恍然大悟,拍著自己的腦瓜子,當初想太簡單了,哪裡知道這些流程就像精密的機器一樣,貿貿然的改動立刻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搞一塌糊塗才是正常情況。
自己也是運氣好,各個環節的執行人都擁有主觀能動性,自行調整和配合銜接,才使沒有出現最壞的情況。
想明白這些後,梁崇峻心有餘悸的慶幸不己,多虧了下面那些人,不然自己一意孤行,怕是要闖下大禍。
因為這些詢問,陸彌和柳紅琳的晚飯不不延遲了一個多小時。 梁崇峻卻是心滿意足的離去。
吃完飯後,陸彌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隨後抽出了幾張廉價的有光紙,提筆在上面「刷刷刷」地寫下了一份應對地質災害的預防提案。
在最後的署名人處,卻寫下了「梁崇峻」三個字。
去年的澇災不過是一次預演,今年才是一個真正的洪水之年。
既然天災無法避免,陸彌就需要一位「背鍋俠」來承擔這個洪災吹哨人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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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工組組長梁崇峻表現欲強,喜歡出風頭,又迫切想要干出點被人認可的大事,偏偏又能力不足、眼高手低,這不就是現成的完美人選嗎?
只要這位組長嘴皮子夠利索,臨場發揮出色,他就能穩穩地兜住這個「鍋」。
方才在給梁崇峻講解那些運作細節的時候,陸彌就已經暗中試探過。
這位組長應該在省城高層工作過,理論能力無可挑剔,但是缺乏基層工作經驗,無法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這就註定了他一開始想挺美,最後的結果卻往往事與願違。
寫好這個「甩鍋提案」後,陸彌覺單憑這一份東西的份量還嫌不夠,於是又新開了一個「國士-中原」的馬甲。 照著未來的答案,用歷史數據進行推演,預判今年上半年部分地區會持續春夏乾旱,但是在下半年將會發生史無前例的洪災,旱澇逆轉極快,長期乾旱導致流域土壤孔隙飽和能力大幅下降,為即將發生的洪水埋下水文隱患。
陸彌將將所有能找到的證據全部列滿,並把板橋水庫和石漫灘水庫的設計缺陷與其他評判項目作為重點檢查項,精心編寫了一篇極具分量的社論。
為這些文件找了個牛皮紙袋裝好,用紙條和膠水仔細密封。
他也是盡力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如果別人想要刨根問底,那麼陸彌在去年就已經提前打好了伏筆。
從春旱開始,他就預料到了「大旱之後必有大澇,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提前到預警的烏油縣不僅帶動了上級望湖市,甚至連帶著整個漢東省,因為及時做好了準備,才沒有在下半年的澇災中受到太大的損失。
只有那幾個當地幹部不作為的地方,在才這場天災中損失慘重。
當晚,陸彌就將這封「國士-中原」的秘密社論送到了縣人武部幹事賀敬那裡,讓他按照機要渠道送到中原省的省會指定地址。
次日中午,陸彌帶著「甩鍋提案」來到縣政,找到政工組的組長辦公室,把文件往對方辦公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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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組長,這裡需要一份文件,你先看看,需要以你的名義發往省城的《漢東日報》,報社的招呼我已經幫你打好了,你現場抄一份,原件我收回。」 「等等,什麼文件?」
沒見識過陸彌實際操作的梁組長有些猝不及防。
好傢夥!
連省里的報社都能打上招呼,這個陸狗剩的能量還真是不能小覷!
仿佛猜到了梁崇峻的內心想法,陸彌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儘管是一介小小的平頭老百姓,可是擁有的人脈關係,超乎你的想像。」
就連秘密戰線都驚訝於老陸搞關係的能力。
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他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搭建起一條條人脈關係,最終自然而然地交織成一張大網,形成左右逢源的有利局面。
這樣的能力如果放在秘密戰線,簡直是不可多的頂級人才。
可是陸狗剩所表現出來的,卻並不僅僅只有這些。
比起他的「社交牛逼pl」能力,超乎尋常的學習能力更讓人瞠目結舌。
「四小時入門,八小時熟練,十二小時精通。」
這多自信,才能說出如此囂張的話語? 但是陸彌偏偏真的做到了!
不僅學會了多門外語,還掌握了諸多的技能。
他甚至自詡為「九級工」,可是那些真正在工廠裡面摸爬滾打出來的八級工老前輩們,卻無法質疑他在吹牛。
梁崇峻眨巴著眼睛,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手裡的文件。
這一看,他就深深地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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