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營長官們心裡想著要寬容對待幾分,可是實際行動上卻一點兒都沒有放鬆。
天還沒亮,刺耳的緊急集結號聲驟然響起。
每一座營房猛然被驚醒,所有新兵手忙腳亂地從床上彈起,閉著眼睛穿衣服、打背包、帶上裝備,呼呼啦啦地往校場上趕。
二連一排一班的班長裴旬格外關注陸彌,卻愕然發現,對方的動作竟然比自己這個老兵還快。
只見陸彌麻溜地穿戴好了一切,甚至還有餘力順手幫助旁邊還在跟背包帶較勁的其他人。
校場上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報數聲。
「出發!」
人一到齊,二連連長閻思源毫不遲疑地下達了口令。
看著隊伍前面把自己收拾乾脆利落的陸彌,閻連長暗暗點了點頭。
有這樣的底子,最起碼不用擔心再從頭教起,省了不少心。
四支連隊,共四百多人衝出了軍營,沿著崎嶇的山路開始瘋跑。
說是5公里越野,實際上在山裡繞來繞去,遠遠不止這個數。 在山裡跑慣了的人,體能儲備好,還能扛住。
但那些城市兵,尤其是體能差些的,越跑越跟不上隊伍,一個連隊的百十號人就漸漸開始拉開了距離。
這個時候,陸彌跑前跑後,時不時拉兄弟們一把,還把他們扛不下的負重背到自己身上。
對於習慣了在山裡殺血雨腥風的山大王陸狗剩來說,這點兒負重根本不算什麼。
「許新新同志,要吃顆糖嗎?」
+ :
陸彌注意到,來自金越省的新兵許新新臉色越跑越白,滿頭滿臉的冒著虛汗,腳步已經開始發飄。
他當即從兜里摸出一顆特製的大白兔奶糖遞了過去。
空腹跑越野,對血糖指數是一大挑戰,可是老陸的經驗極其豐富,兜里不僅揣著壓縮餅乾,時不時掰一小塊給戰友們墊墊肚子,還藏了幾顆營養強化奶糖。
因為每年都要生產一兩噸這種特製營養強化奶糖,滬江市冠生園幾乎就差給單開生產線。
這種奶糖在這些年儼然成為了腦力工作者們的必需品,思考累了及時整一顆,能夠讓消耗的腦力快速恢復,效果往往立竿見影。
陸彌拿到的配額只是這種特製奶糖的一部分產量,在某種意義也算是冠生園的vp。 「謝謝!」
許新新忙不迭地將這顆「救命」的糖塊剝開吞下肚,然後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手上的包裝糖紙。
這糖紙上沒有常見的大白兔標誌,純白底上只印了一顆鮮紅的五角星,他聽說過這種奶糖的存在。
那是一線科技工作者的特供,連大領導都沒有這待遇。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一個新兵戰友的手上看到了這種奶糖,而且對方掏糖的動作行雲流水,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陸彌在越野過程中表現出猶有餘力的樣子讓二連長閻思源點了點頭,他扯開嗓子,大聲道:「陸彌,來幾首歌,給大家提提神!」
「好嘞!第一首《我們走在大路上》,三,二,一,我們走在大路上,高舉紅旗向太陽……」
山間迴蕩著陸彌的歌聲,連隊從頭到尾都能聽清清楚楚,甚至其他連隊都能隱隱約約的聽見。
下一刻,四個連隊一起應和了起來,歌聲傳遍山野。
氣氛一旦起來,腳下是越走越有勁兒,直到返回軍營,所有人依舊還亢奮著。
「小陸,你應該早一點來的!」
+ : 都還沒到24小時,閻連長對陸彌晚來了兩個月的怨氣煙消雲散,只是遺憾就剩下不到一個月,不然這一屆新兵的精氣神們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我這不是忙著嘛!」
陸彌也是極限擠著時間,每天忙到飛起,差一點兒都沒能趕上。
越野5公里?
應該遠遠不止。
幾公里山路跑下來,陸彌依舊氣定神閒。
不像其他人,一放鬆下來,疲勞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累連路都走不動了,要靠別人硬攙著走了一會兒才慢慢緩了過來。
所以,閻連長準備摸一摸陸彌的底子。
中飯過後,全連集合。
閻連長拿來了護具和頭盔,還有包頭兩端的木槍,沾了點滑石粉,戳在身上會留下印子。
閻思源已經穿戴好了一身護具,手上拿著木槍說道:「給大家看看,你的拼刺刀本事如何?」
「光連長您一個人夠嗎?不如多找幾個吧?」 陸彌不緊不慢地往自己身上套護具。
早上半盆粥半盆肉包子,中午一盆白米飯,蓋澆菜直接冒尖,這直接把戰友們給看傻了,這貨乾飯真的用盆啊!
這麼能吃,難怪在越野的時候不僅有力氣跑前跑後,一路拉歌,還能幫助別人,就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不著急,先贏過我再說!」閻連長神色淡定地做好迎戰姿勢。
+ :
「陸彌加油!」
「加油!」
「連長加油!」
觀戰的新兵們一起高喊,為兩人加油。
才不到一天的功夫,陸彌就完全融入了這個大集體。
他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同樣的,每一個人都已經認識了這個活力十足,還擅長才藝的年輕人。
「好吧!很快哦!」 陸彌話音剛落下,槍出如龍,整個人如影隨形地突進。
巨大的力量沿著手中的木槍襲來,讓他完全拿捏不住。
「殺!~」
包了布頭的槍尖穩穩定在了閻連長的喉嚨前三寸。
桌球!被挑飛的木槍就在附近落在了地上。
現場安靜了一剎那,下一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新兵拼刺刀反殺連長,好傢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再來!」
閻連長也沒有任何惱怒,重新撿回了木槍,再次擺開架勢。
+ :
這一次,他選擇了搶攻。 可是結果沒有任何意外,下一秒,木槍再次被挑飛,陸彌的木槍輕點了一下閻思源的心口位置,一觸即收。
閻連長反而驚喜道:「有意思,讓我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萬萬沒有想到,遲到了兩個月的新兵,竟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好苗子。
新兵營四個連的連長全副武裝,新兵們將現場圍嚴嚴實實。
一個新兵挑戰四位連長,這可是難一見的盛事。
一連的連長率先發起進攻,大喝一聲後與陸彌擦肩而過。
他兩手空空,手上的木槍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前胸後背各留下了一個白點。幾乎就和二連連長閻思源一樣,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三連長和四連長互相對視一眼,兩人左右夾擊而入。
只聽「桌球」連續兩聲,兩根木槍被挑飛,他們身上也被戳了好幾個白點。
如果換作五六半的軍刺,怕是早已經被戳渾身都是窟窿眼了吧?
「全都一起上吧!多多益善!」老陸興致高昂地搦戰。
在向紅福利院的時候,他的對手只有楊老爹。 呃!也是輸贏對半的結果。
老楊的實戰經驗太豐富了,很多動作都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足以抵銷很大一部分力量和速度的差距,陸彌想要完全壓制住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是學不來的本事,必須經歷百戰餘生,才能夠積累下來的生存本能。
被楊向紅親自鍛鍊過的陸狗剩,這會兒正理所當然地展現出無一合之敵的碾壓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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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連的排長和班長紛紛上場挑戰。
無論是兩人還是三人,到了最後,幾人一齊將陸彌團團圍住,試圖用人數優勢壓制。
然而下一秒,伴隨著幾聲悶響,木槍和人影一齊倒飛了出去。
陸彌氣定神閒地收槍而立,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校場上的新兵們頓時一片譁然,後面來的這個傢伙,才是真正的高手吶!
人群之外,看到這一幕的部隊長官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對身旁的人說道:「老費,這一批的新兵出了好苗子啊!回頭把那個小伙子的訓練成績發給我!」
陪著這位部隊長官的新兵營營長費報國不動聲色地說道:「王團長,現在就做決定是不是太早了點兒?我這兒的好兵,可是有好幾個部隊都盯著呢,誰也別想輕易拔我的尖子!」 「有沒有興趣一起來?我保證不會受傷哦!放手一戰吧!」
陸彌興致極好地叫戰全場。
軍隊是國內唯一能夠讓他敞開肚皮長期乾飯的地方,吃飽喝足自然就可以放飛自我。
新兵戰友們的好勝心一下子被激了起來,紛紛穿戴裝備上場,嗷嗷叫著跟陸彌交手。
這一場亂戰足足打了兩個多小時,除了營長和掃地僧般的後勤人員以外,四百多人全部都被放翻在校場上。
一人敵一營,簡直是破了新兵營前所未有的記錄。
原本還說著等看成績的王團長已經笑不出來了。
光這一手無人能敵的拼刺刀本事,就強有點兒過分。
不管別的本事咋樣,完全值先下手為強。
萬一讓別的部隊把人搶跑了,自己晚上怕是連睡覺都要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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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新兵營的費營長沒讓他逞,使一手好「拖刀記」,死活不肯鬆口放人,堅持新兵訓練仍未結束。 校場中央,仿佛意猶未盡的那個新兵陸彌才報到一天,哪能就這樣讓部隊給領走了?
高低也在新兵營把最後這一個月給待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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