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平日裡刻意低調,再加上官方的新聞封鎖,陸彌的社會關係其實被切割非常乾淨。
東方集團的人知道陸彌做了什麼,卻不知道他在哪兒當兵。
烏油縣的人知道陸彌在哪兒當兵,卻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麼。
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群體只有一個。
陸彌都已經躲到了地方守備團,這樣都能被人精準地陰到,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出了內鬼!
從長期來看,部隊並不適合長待。
即便是眼下,他也不宜久留。
參加高考,隱入半封閉的校園環境,不僅僅是陸彌為了達成這一輩子的大學成就,現在也有了更多的理由。
畢竟此一時,彼一時,如果還繼續留在部隊裡面,有許多事情,做起來會相當不方便。
至於此時的秘密戰線,陸彌也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當看到第一隻蟑螂的時候,往往意味著周圍說不定已經出現了成百上千隻蟑螂。 一旦出現內鬼,那麼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在下一次被人設局之前,陸彌需要設置更為激烈的反擊策略。
之前的死手機制是應對商戰的,對於真正的戰場無效。
所以現在……戰爭升級了!
秘密戰線有秘密戰線的考量,可老陸從來都不是一個能硬吃下眼前虧的人。
既然有人敢在背後捅刀子,那他就要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付出血的代價。
把陸彌安置送進301總醫院之後,周建明滿心沉甸甸的憂慮,徑直趕回總參,抬手叩響了一間辦公室的房門。
「小周,有事嗎?」
老者似乎也剛剛從外面回來沒多久,正拿著茶葉罐子,抓出一小撮茶葉。
看到周建明敲門進來,順手也給他抓了一撮。
一早打的熱水現在還燙很,倒在一大一小兩個茶缸子裡面,不僅熱氣騰騰,綠油油的茶葉也在水中載沉載浮,迅速舒展開嫩芽。
「陸彌他……」周建明遲疑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他猜到了!」 和這種腦子轉飛快的聰明人打交道,帶上十萬個心眼子都不嫌多,稍不小心就會被看出端倪,根本防都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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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是早晚的事!」
老者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想了想說道:「我們越是刻意遮掩,落到他眼裡,曝露出來的線索反倒越多,他能猜到背後是哪一方的算計,算不上意外,畢竟這次的手段太粗糙了。」
周建明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不是被牽制住,全身而退會很輕鬆,這一次實在是非常不湊巧,畢竟上了戰場,誰也無法保證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也幸虧給了防彈衣和鋼盔,不然……唉!」
話說到一半,重重一聲嘆息。
他突然抬頭看向老者,問道:「領導,那個杜爭,抓回來沒有?」
「人已經跑出境了,我們只抓到了十幾隻小老鼠,都是無關緊要的角色,海外還在追蹤,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
周建明一怔,緊接著說道:「我們需要告訴陸彌嗎?」
「不用,這跟他沒關係!」
老者抬手斷然擺了擺,這是定下來的規矩,不能把無關的人員給牽扯進來。 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周建明臉上泛起一抹苦笑,說道:「只怕瞞不住,他早晚能全部查清楚。」
跟陸彌打交道久了,越發清楚這小子的路子究竟有多麼野,哪怕沒有路,也能硬生生強蹚出一條。
「隨這小子去吧,他會慢慢明白過來的,有些事情,單憑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老者說罷,拿起茶杯,輕輕吹著水面上的浮葉,目光變深沉起來。
這是更高層級的博弈較量,不是一個只掙過幾個美金的年輕人能夠貿然插手的大局。
這小鬼腦子靈光,不必多費口舌,他自己總會懂分寸。
周建明起身道:「行!我會安排其他人跟他接觸!」
他真是有些怕了,擔心自己跟陸彌接觸的越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清楚。
這不是倒反天罡了嗎?
甚至連熱茶都沒能喝上一口,周建明又離開了領導的辦公室,他需要提前做一些布置,免陸彌這小子亂來。
- 高盧,首都盧泰西亞。
「葉蓮娜小姐,東大大使館再次駁回了你的入境申請。」
經紀人朗貝爾帶來了令人沮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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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高盧頂流國民歌手,葉蓮娜竟連續數年被東大拒之門外,這般遭遇幾乎前所未有。
即便高盧官方親自出面斡旋詢問,東大方面依舊不肯鬆口。
在入境審批這件事上,這個東方大國的作風向來都是頑固刻板。
從明清到民國,再到如今的新時代,任憑歲月更迭、朝代變遷,這份原則至上的油鹽不進,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啊——!!!」
原本安靜的化妝間內猛然爆發一陣歇斯底里的摔砸聲響。
經紀人朗貝爾卻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不不說,不愧是國民歌手,就連生氣的聲音也是如此好聽。 平日裡的葉蓮娜是不折不扣的優雅淑女,溫柔溫婉,待人謙和有禮,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皆有著貴族般的從容端莊。
唯獨就涉及到東大這件事情上面,每一次都會失態。
片刻之後,葉蓮娜神色如常,仿佛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從容的走出了化妝間。
「抱歉,朗貝爾先生,是我失態了,請送我回去吧。」
「非常樂意效勞。」
朗貝爾朝著一旁惴惴不安的工作人員抬手示意,高聲叮囑:「稍後把整理帳單結算給我。」
化妝間裡面的一片狼籍可有的收拾了。
三年前,葉蓮娜憑藉一曲《j m'appll ylna》(我的名字叫葉蓮娜)爆紅整個高盧樂壇,幸運的在一片神仙打架的名曲混戰中脫穎而出,硬生生霸榜了三個月,從此成為了高盧熱度最高的女歌手之一,同時收穫了一大批喜歡清新民謠風格的忠實歌迷。
從此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從當下最流行的高盧經典香頌,再到熱烈張揚搖滾和動感新潮迪斯科,幾乎唱一首便火一首,在高盧的樂壇地位一路不斷攀升。
一輛雪鐵龍c載著葉蓮娜回到了第15區的公寓,此時天色漸漸變暗,整個盧泰西亞開始華燈初上,點綴著各個街道。
葉蓮娜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一串號碼。
「伊萬,派車過來接我……沒錯,去93區。」 掛斷電話後,她簡單弄了點吃食。
幾片麵包,熱了點兒燉小牛肉,再倒上一杯紅酒,草草打發了晚飯。
沒過多久,電話鈴聲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接完通話,葉蓮娜飛快地給自己化了個掩人耳目的妝容,換上一身色調樸素、毫不起眼的衣服。
手往腰側摸了摸,確認那把小手槍揣穩妥,這才推門離開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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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到樓後,步行穿過兩個街口,坐上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小轎車。
此刻的葉蓮娜,半點不見19歲少女該有的青春稚嫩,反而像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普通中年婦人。
司機戴著一頂咖啡色鴨舌帽,一路上始終沉默不語。
盧泰西亞北郊的93區,自二戰結束後便湧入了大批來自北非舊殖民地的勞工及其家屬。
高失業率與長久的貧困,讓這片區域治安隱患重重,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這裡。
車子一路行進,途中接連兩回遇上不懷好意的人上前攔車。 司機每次都會毫不留情地厲聲呵斥怒罵,才將這些伺機滋事的混混逼退。
轎車最終停在一處巷口,早有人等候在此,領著葉蓮娜往巷子深處走去。
腳下是坑窪不平的磚石路,空氣中瀰漫著濕氣和異味,一行人來到一座混雜著劣質菸草和刺鼻腐臭氣味的小院,葉蓮娜這才開口發問:「人找到了嗎?」
「就在裡頭。」
回話的是個身形魁梧的斯拉夫壯漢。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頭頂搖晃,勉強照亮了屋子中央。
葉蓮娜看到了那個被死死綁在椅子上的黑髮黑眼男子。
因為被捆綁太久,他憋不住的屎尿全拉在了褲襠里,此刻正生無可戀地癱坐著。
空氣中瀰漫的騷臭味,簡直濃烈讓人窒息。
葉蓮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突然用字正腔圓的漢語冷冷開口:「杜爭?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驚愕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婦人」。 他微微掙扎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你們……會放過我嗎?」
這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對方明明承諾過,只要給出情報,就會接自己離開東大,再給一筆錢,送到歐美的大城市,從此雙方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井水不犯河水!
「那看你的回答。」葉蓮娜淡然地聳了聳肩膀,語氣中沒有絲毫溫度。
「好……你問,我都說!」
杜爭咬了咬牙,既然現在身不由己,他也只能賭一把對方的信用。
然而,接下來的審問卻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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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覆覆幾十個極其刁鑽的問題,問杜爭頭暈眼花、冷汗直冒。
就在他以為只要扛過這一關就能重獲自由時,提問卻戛然而止。
「好了,我問完了。」
葉蓮娜強忍著對方身上不斷散發的糞尿惡臭,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身後的幾個壯漢揮了揮手,「處理掉吧。」 如同鐵塔般的兩個壯漢立刻逼近椅子上的杜爭。
後者察覺到氣氛不對,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頓時驚恐萬狀,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麼?!放我離開!不要殺我!」
已經走到房間門口的葉蓮娜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迴轉過身,她目光如刀,冷冷地刺向正在大喊大叫的杜爭,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宣判:「你出賣了陸彌,就拿你的命來贖罪吧!」
「什麼……不是,你們不是……啊!!!」
杜爭絕望的慘叫聲剛剛衝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一支冰冷的匕首,已經精準而無情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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