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辛辛苦苦的掙外匯,攢夠一億美元那是千難萬難,不知道要出口多少東西才能換來。
可是現在,無論是「春滿園」之前的那座破爛兒大雜院,還是眼前這片毫無價值的荒地廢地,頂了天十萬人民幣,一億美元的成交價硬是把沙子賣成了金子。
偏偏這個小年輕還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過「僅此一次」的回覆,倒也可以理解,畢竟誰也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買!」
陸彌撫額直搖頭。
如果不是需要藉助京城才有的一些資源和渠道優勢,還得有足夠大的面積,他完全可以搬到通市甚至津門。
吃虧?
你看老陸啥時候吃過眼前虧!
總有地方可以找補回來。
陸狗剩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占的。
「好,好嘞!」 京城旅行遊覽事業管理局辦公室科長孔佑腦瓜子嗡嗡的,又暈又蒙。
陸彌接著問道:「建築人員和建築材料包括在裡面了嗎?」
「包括!包括!包工包料,只要把設計草圖提交過來,等設計院敲定方案就能開工!」
孔科長連忙點頭。
前宅後廠,順帶挖個地下室,又不是修王府,能有幾個錢。
五進的「春滿院」把房子蓋的連成片,也才花了三百萬,像這兒別看土地面積大,區區幾幢建築,能花到50萬就已經是頂了天。
陸彌說道:「行,明天我給你拿過來,開工的時候,聯繫這裡的居委會,多僱傭這一片兒的待業青年,只限戶籍在居委會轄區內的,人數多多益善,記得包伙食。」
設計圖已經畫出來了,勤務班宿舍做點兒事情非常不方便,一是就床底下或大衣櫃那點兒空間,二是書桌共用,尺寸也擺不開,經常有人過來打擾。
尤其是那些饞老陸的小姑娘,輪著班兒來勾搭他。
顏值又不能拿來吃,也不知道饞個什麼勁兒?
正因為「大逼兜下去能哭幾分幾秒」這句話悄然傳開,以至於沒人敢說陸彌的閒話,就怕真的一個大逼兜過來,看看能哭幾分幾秒了!
孔科長應道:「行行,我們儘快送到設計院去!」 兩人剛離開荒地,就見一個角落裡傳出哭鬧聲,四個流里流氣的傢伙圍著一個姑娘正要動手動腳。
孔科長見狀,猛喝一聲:「咦?你們要幹什麼?」
「喲,哪兒冒出來個臭蟲?」
其中一個年輕人亮出一支半尺長改錐,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陸彌同志,咱們去叫治安同志吧!」
孔科長心裡登時一慌,臉色發白,他也就是壯著膽子瞎咋唬一下,哪想到對方真的敢亮傢伙。
「不用!」
陸彌打了個手勢。
幾秒鐘的工夫,胡同深處就炸了窩,呼啦啦衝出一夥子半大小子,手裡頭拎著門栓、板凳腿,個頂個橫著眉毛就過來了。
領頭那小子拿棍頭一點對面四個「搖忒兒(小混混)」,張嘴就啐了一口。
「嗬!哪兒刨來的雜八地(野賤種)?敢上永慶巷拔份兒?哥兒幾個,給我朝死了局(往死里打)!」
話音沒落,十幾號人就跟開了閘似的「烏泱」一下衝過去,緊貼著陸彌和孔科長身邊捲起一陣風,瞬間把那四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圍在當間兒,緊接著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修理」,那動靜聽著都替他們疼。 陸彌看向這夥人衝出來的胡同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臉疑惑。
「……」
不是!
這些人真不是他招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好漢!
「住手,住手!」
兩個手裡拿著槍的年輕人這才姍姍來遲地沖了過來控制局面,差一點點就要鳴槍示警。
一看到兩人手上的傢伙什,挨打的和動手的全呆住了,老老實實的全部貼牆站。
其中一人這才迴轉身來對陸彌說道:「你沒事兒吧?陸彌同志!」
「他們是?」
孔科長看看兩人手上的槍,又看了看陸彌。
「保衛人員!」 哪怕不用「全知領域」,陸彌也早就發現了有便衣跟在自己附近。
天子腳下,京城乃首善之地,無論出於哪一方面考慮,國家都不會允許陸彌在京城發生任何意外。
調至京城,安排在301總醫院,正是為了保證安全。
附近的那些單位,來頭一個比一個大,整一片都是劃下紅線的軍事警戒區,閒雜人等沒可能進入。
所以一出五棵松,陸彌就被便衣保衛跟上。
還好他也不到處亂竄,除了高考三天和接送烏油縣夏令營以外,也就偶爾去一趟落葉胡同的「春滿園」,其餘時間都安安分分的待在301,不是體檢就是打雜。
即使去大學報到後,學校同樣禁止校外人員進入校園,還有校衛隊在周邊日常巡邏,阻止閒雜人等接近。
所以安全方面都有保證!
「這裡交給你們,我回去了!」
索然無味的陸彌搖了搖頭,轉身就走,他還要趕公交車呢!
這會兒在京城耍流氓,差不多要吃槍子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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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拿出來的建築草案簡直像一顆重磅炸彈,引發了不小的動靜。
一個擁有前後院、地面車庫、足足六百平方米地下室和地上三層半共計一千二百平方米住宅的住宅建築,與兩座大型兩層樓廠房比鄰。
這樣一份包含各種新材料和新技術要求的草案,由東方集團辦事處送到了旅行遊覽事業管理局後,管理局的人先是看懵了。
這要求未免也太多、太高了!
蓋永備工事呢這是!
等轉交給對接的第三民用工業建築設計研究院,翻了沒幾頁,設計研究院的人也懵逼了。
拋開前面的建築設計不談,剩下的九成竟然全是新技術和新材料的技術說明書。
這些技術材料跑錯地方了吧?
於是又找來材料研究所的人來看。
花了幾天,整理出一份目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面的好多東西,都是填補國內空白,並且是急需的重要技術! 等所有人回過頭來再看這份建築設計草案,不禁面露古怪。
地下雙層鋼筋水泥牆,外覆雙重防水膜,夾牆內灌注sbs改性瀝青,這個防水工程確定不是給深水建築的百年防水方案?
再看建築材料,混凝土摻入細不鏽鋼絲加強筋,全框架承重設計,大樓梯間,904l退火不鏽鋼彎管下水,在國外給工業用途的交聯聚乙烯管加卡壓式銅件作為進水。
國內常用的鑄鐵管和鍍鋅鋼管,在這裡完全看不到蹤影。
最離譜的是室內採暖和采冷系統。
用直徑10厘米、厚2厘米的銅管,管內刻槽線,內外bta鈍化,真空灌注無氧去離子水,外覆石墨塗層再套一層2毫米厚的904l不鏽鋼,直接插到防水混凝土深地井內,抽取地下十米深的恆定地溫,利用「熱管效應」穩定向地下室釋放恆溫,以地下室為中繼,繼續往地面建築導引溫度。
就這麼一根,十米長,以現在的標準,光做出來一根就得好幾個w,孔科長一開始以為的50萬建成費,這才哪兒到哪兒。
三十幾根這樣的管子在地下室和建築內一插,做好隱蔽工程,夏天導冷,冬天導熱,再加上三線廠常見的「地風系統」,同樣利用地下室降溫或升溫,優化進風防塵並安裝除濕機,形成一套接近現代「恆溫恆濕新風系統」的半主動式空調方案。
直徑約10厘米的熱管不費電,無非是風機費些電罷了,比起空調,那可是省太多電了,哪怕不開風機,「地風系統」也能在一定效率下自行運作,至少能用50年,定期清個灰,100年沒壓力,省下來的不是電費,而是噪音和震動。
住宅建築物外面,用高強度鋁合金框架內注科改性尼龍加強筋搭建的「可開合式穹頂天幕」,鑲嵌最大直徑一米、厚0.6厘米的六邊形布紋「低鐵超白玻璃」,構成兩個四分之一球形罩,再以住宅建築頂部的「風道管」為圓心和承重軸體,分攤大跨度帶來的整體自重。
外側直徑略大,地面直徑36米,籠罩著住宅後半部分,在建築左右各留出五六米的餘量,固定不動。
內側直徑要小上一米,通過地面不鏽鋼軌道滑動。 兩個四分之一球形罩可以內外重合,完全享受朝南的陽光,或者組成半球的碗狀,如是玻璃暖房一樣,籠罩住整個建築物,抵擋雨雪風沙,尤其是京城的沙塵天,內外側穹頂天幕的擋板一連,就足以擋住沙塵。
「可開合式穹頂天幕」採用的「低鐵超白玻璃」目前主要應用於高端建築幕牆,國內壓根兒就沒有這個高透光率的特種玻璃,僅從進口渠道獲取了少量樣品用於研發,還處於實驗室樣品的階段。
啊不是!
真正懂玻璃這一領域的專家一臉震驚,這把ppg和聖戈班的秘笈給偷出來了?
按照歷史時間線,直到1997年國內才實現了量產,打破了ppg和聖戈班等少數國外公司在該領域的長期壟斷。
後來這種玻璃被引入太陽能光伏產業,還被做成了滑鼠墊。
材料應用領域經常不按設計用途走,往往一拐彎兒就跑到別處去了,這是常態。
但是現在,「低鐵超白玻璃」的配方和工藝都已經準備好,可以拿去照抄,甚至投產,國內建築用的玻璃幕牆和商業場合用的高透光玻璃從此再也不需要進口,還有很多領域都可以用到這方面的玻璃材料。
京城玻璃研究所的人總覺得這份草案的署名人陸彌,有點兒熟悉,好像在哪兒聽說過(當然熟悉了,國內手搓高硼矽玻璃爐的達人)。
除此之外,連陶瓷馬桶、水龍頭、花灑和玻化磚都有設計方案,全部都是國內需要的。
對於建築設計研究院和材料研究所的技術人員來說,這不是一份建築設計草案,而是一個集多種材料和技術的寶藏合集,價值無可估量。
如果把這些設計和材料不減分毫地統統用上,材料成本恐怕就得在500萬元人民幣以上,還不算人工和建造器材,光是新技術新材料的實驗和生產線改造,堪堪能將這一億美元全花個乾淨,連個半個銅子都落不下。 陸狗剩這一億美元可不好拿。
拿到手既留不下,也省不下,必須用在這些技術和材料的研發經費上面,最後的成品還得用在城西區永慶巷這片五千平方米地皮的建築物上面。
所以現在誰也猜不到陸彌的真正想法。
正經蓋個房子,根本犯不著這麼費事。
偏偏這些設計又能組合到一起,讓所有人都想要看看,建成後究竟用來做什麼。
然而秘密戰線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卻是陸彌掌握了一條他們並不知道的情報線,那些雜七雜八的技術都是通過這條線搜集過來的。
以陸彌的能力和手段,單開一條情報線的概率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