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青華大學的新生入學典禮在大禮堂舉行。
然後是三天的入學教育，幫助新生了解學校規章制度，儘快適應大學生活。
去年的這個時候，還會安排新生去軍營參加軍事訓練。
今年卻沒有搞軍訓，讓身體素質如今差了一大截的陸彌鬆了一口氣，他現在需要的是長期休養，儘量避免高體力和高腦力活動。
只要頭頂那一粒三色小火苗在每晚11點準時出現，便意味著身體仍然在深度恢復中。
9月24日，青華大學正式開始上課。
和其他專業一樣，「機械製造工藝、設備及自動化」專業第一學年教的都是公共基礎課，數理化英政體樣樣不落，重點課程則是機械製圖。
到了大一的學年期末，還要去金工車間實習，車、鉗、銑、刨、磨、鑄、焊，樣樣都得親手來一遍。
這些基礎課程聽得老陸魂不守舍，早知道就該拿個本子，裝模作樣地寫寫小說打發一下時間也是好的。
「陸彌同學，有人找你！」
機制93班的教室門口，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就見一個女學生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正往教室裡面張望。 她穿了件嶄新的淺藍色確良襯衫，領口別著一枚白底藍花小胸針，藏青色的過膝百褶裙擺下露出一截穿著白色短襪和圓頭小皮鞋的纖細小腿。
一頭烏黑長髮用紅色髮帶松松紮成低馬尾，幾縷微卷的碎發落在白皙的臉頰邊。
眉眼清麗，鼻樑秀挺，唇色淺粉，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
還在教室里的老少爺們兒們大多看呆了眼，這姑娘可真好看！
「喲！小陸有人找你啊！」
帶路的同學聲音裡帶著少許起鬨的意味。
理工科的學生大部分都是男性，尤其是機械分類的，90%以上都是男生。
像77屆的機制班，一共就3個女同學。
冷不丁一個漂亮的女同學主動找過來，陸彌的同學們多少有些轟動，大家都是大學生，知道還算是矜持，至少沒有把輕佻的口哨聲吹出來，但是眼裡卻既驚訝又羨慕。
奶油小生似的陸彌同學，還真是招姑娘們稀罕。
門口的女學生與陸彌對上了眼，微笑著說道：「陸彌同學，能出來談談嗎？」
「好吧！」 陸彌推了推自報到以來就戴上的平光眼鏡，無可奈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副眼鏡一戴，憑空多了幾分儒雅文弱的書卷氣，與以前完全判若兩人。
就連周建明都為這個改變外在的小花招而擊節叫好。
兩人默默地走了很遠，女同學突然停下腳步，迴轉身說道：「我叫周蔚，商周的周，蔚藍的蔚！」
「你爹是周建明？」
陸彌的話緊隨其後，根本不按正常的對話節奏，直接一步到位。
「咦？你怎麼知道？」周蔚一驚，這分明是自己正要說的話。
「所以，你是我的新助理之一，對嗎？」
陸彌卻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一個試探，這一個名字就讓許多關鍵信息全部串了起來。
反正問錯了也沒關係，多費些唇舌就能糊弄過去。
「等等，你嘆什麼氣？」 周蔚有些發懵，明顯跟不上老陸的思維。
話都讓對方說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還以為又是來撩我的小姐姐呢！」陸彌聳了聳肩膀，不光是醫院裡的小姐姐，東方集團駐京辦事處的小妹子也想撩他，卻被梁曉琴直接給鎮壓了。
都特麼想桃子吃！
陸狗剩也是她們敢染指的？
「就你？」
周蔚的視線在陸彌的臉上轉了一圈，嘲諷的話語硬是說不出口。
這小子的皮膚比自己都還白嫩，這鼻樑，這眉毛……小心臟沒來由的緊跳了幾下。
「咳嗯！」兩頰不由自主飛紅的她連忙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假裝咳嗽掩飾著自己的心情，微微仰起頭，眉眼間透著幾分認真地說道：「我只跟你談工作！」
陸彌欣然點了點頭，問道：「這樣最好！另一個助理你知道嗎？」
梁曉琴之前安排好的，將有兩個助理替頂她的工作，這樣分攤下來的壓力不會很大。
周蔚如實地說道：「只知道她下個月才會過來，之前一直在國外。」 「此處應當有一個圈子！」
陸彌伸出手，在眼前的空氣中劃了一個圓。
既然周建明的女兒成為了自己的新助理，那麼意味著他的助理人選，大概率會從現有的人際社交圈當中挑選，要麼是認識的人，要麼是認識的人身邊可靠的人。
第一先決條件，絕對不會出賣陸彌，這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秘密戰線已經清楚陸彌對內鬼和叛徒的忌憚程度，這直接導致了雙方之間的信任度不再是以往的100%，而是打了折扣。
所以，安排與陸彌接觸的人，除了政審合格以外，還有其他更多的考量。
「圈子？」周蔚一臉疑惑。
難怪父親會說陸彌的思維方式異於常人，自己稍不小心就跟不上了。
「我大致能夠猜到是誰了。」
陸彌看到周蔚眼中詢問的目光，便接著說道，「是我認識的人，你不認識！」
「哦！」周蔚便知趣地不再多問。
陸彌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哪個專業的？」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在這裡給自己當助理，最適合的身份當然是青華學子。
「計算機工程與科學系的計算機軟體專業，我是去年考上的，父親想讓我上軍校，我沒同意！」周蔚語氣一轉，無縫切換到了漏風小棉襖模式。
陸彌點了點頭，說道：「嗯，你爸也想讓我上軍校，我也沒同意！」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在陸彌心裡，周建明還真是逮著誰都往軍校推，連自己親女兒都不放過。
不過在周蔚心目中，這個比自己小一屆的學弟自始至終都沒什麼架子，給他當這個助理，似乎也不壞。
周蔚有些遲疑地說道：「能問一下，你是能辦到很多事情嗎？」
「你想問什麼？」
陸彌突然心頭一動，察覺到了一個身影正在偷偷摸摸地接近。
「全知領域」在對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只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後，他便沒有再關注，領著周蔚在校園裡散起了步，一邊走，一邊聊，始終與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保持著恰好無法聽到二人對話的距離。
周蔚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是不是能搞到外國的先進計算機？」 陸彌有些好笑地說道：「你是想為學校搞計算機嗎？學校年初的時候不是剛買了七台pdp小型機和一批單板機嗎？」
他哪裡聽不出來，這是對方的私心。
計算機工程與科學系什麼最重要？
當然是計算機！
沒有計算機，理論學得再好，摸不到鍵盤，就是紙上談兵。
青華這次可是狠狠出了一筆血，才建成了第一個微機實驗室。
周蔚咬了咬牙，說道：「我怕不夠用！」
計算機工程與科學系下面有分成軟體和硬體兩大專業方向，一共四個班，77級、78級和79級三百來個學生、十幾位碩士和老師的科研項目都得一起用。
七台pdp-11都是多用戶小型機，每台可以掛若干終端分時使用，但是並發和算力有限，超過二三十個終端就會明顯卡頓，必須將大部分機時留給專門的研究項目。
同一批買來的z80單板機只能做彙編和接口實驗，沒有高級語言編譯環境，不能跑pascal，不能做大型程序作業，像軟體課程、算法語言課程，必須上pdp-11的小型機終端，平均分配下來的算力，可以說相當可憐。
雖然還有國產djs-130小型機作為補充，但djs-130穩定性差、軟體弱，主要跑algol?60，不支持pascal、unix類環境，國內自改的six-leaf-os跑起來也是勉勉強強。
77級的學長們正是飽受djs-130小型機的不穩定之苦，一旦發生故障停機，整個星期的辛苦全部前功盡棄，幾乎沒有試錯的機會。 這樣的學習環境，實在是太艱難了！
大一的計算機專業學生暫時不會碰pdp終端，先學紙上編程和打孔紙帶，像周蔚這樣的大二學生才能得到十分有限的上機時間。
雖然這一批pdp-11和z80單板機要下個月才會到青華大學的實驗室，但是可以預見的到，每個學生一周能夠分到一小時的上機時間，就已經是謝天謝地。
僅僅一小時的時間，哪裡夠用！
想到今年的學業會變得格外艱難，周蔚才鼓起勇氣，試著詢問父親口中這位神通廣大的陸彌同志。
雖然猜到了周蔚的心思，陸彌並沒有急著拒絕，而是認真說道：「嗯！pdp小型機搞不來，ms系列的pc微型機要不要？性能不比pdp差。」
pdp-11/70成套系統（帶磁碟、內存、控制台）要8-11萬美元，滿配要12萬美元。
大冤種才買這個！
青華這次買來的並不全是pdp-11/70，也有便宜的pdp-11/34，性能弱於11/70，z80單板機tp-801單價也就幾百元人民幣，搞不好是湊單的。
考慮到性價比，陸彌肯定帶貨自家的產品。
青華大學採購的pdp-11/70算力相當於0.6-0.7 mips，而第二代286計算卡的算力能達到0.8 mips。
ms系列pc機從一開始就擁有浮點運算能力，各種編譯器非常齊全，而且還不受程序虛擬地址空間64kb的硬限制，光這一點，它就在pdp-11之上，再加上體積、功耗與作業系統，優勢基本上全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