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彌這一次來到辦事處,也是正好在審閱明年1月在京城展覽館舉辦的企業展示活動準備的草案。
他迅速翻完了一圈,就忍不住吐槽道:「這些都是什麼鬼?滿滿的個人主義崇拜,都把林老師給神化了。」
香江的營銷策劃人員確實頗有眼力勁兒,但卻誤解了陸彌的戰略用意,使勁兒拍老闆馬屁(當然也拍錯了人),把很多沒有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地寫了進去。
知道陸彌真實存在的僅限於集團公司的高管們,中層以下基本上都不知情,營銷策劃部門不過一群牛馬,連中層都算不上。
因此營銷策劃們的馬屁全拍到了林語晴的身上,硬是把她塑造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六邊形紅色企業家,他們甚至連滬江市外國語學院老師的背景都拿出來貼金,描述出一個內地幹部放下穩定生活,毅然辭去公職,為了國家到香江白手起家,經歷各種商海險惡,才建立起如此龐大的東方集團。
「噗噗噗噗……」
梁曉琴在一旁偷著笑,那些員工想要拍馬屁,結果卻全拍到了馬腿上。
「找一下京城最好的筆桿子,跟他們單位說,500美元,把這玩意兒調整成以集體主義為核心的宣傳材料,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聯繫辦事處,同時讓香江那邊補充資料,十月中旬之前我要看到第二稿,
布展材料在京城就地加工,儘量採用本地資源,也方便修正和維護,還有,展覽時間設定在二月十日到三月十日,企業總資產金額和國內投資計劃金額設定先留空,具體多少億美元,等一月下旬之前再告訴你們。」
陸彌雖然非常不滿意,但也給出了解決方向。
再看那些布展方案,全是七十年代的風格,倒不是說不好,就是新意太少。
雖然可以看得出策劃人員和美工已經盡了力,甚至還參考了歐美最時髦的布展,哪怕放在香江都是極為出彩的,卻依然遠遠不夠,並不足以真正讓人眼前一亮。 準確地說,是沒有審美代差。
他想要的是碾壓局。
陸彌把手上的文案遞給周蔚,示意她也可以看看,去掉一些馬屁的內容,企業基本情況的介紹還都是在的。
「放在二月?」
梁曉琴驚訝陸彌為什麼選擇這個時間,在她看來,其實三月更合適。
一旁的周蔚捧著宣傳策劃草案,不由自主的看了進去,眼睛越瞪越大,不時抬頭看向梁曉琴和陸彌,那一位林老師,是何等的女強人。
她完全受到了那些馬屁的誤導。
從一開始,林語晴哪裡是什么女強人,不過是一個區區弱女子,為了家人,不得不強行把整個家支撐起來,又從《紅兔出海萬里行》裡面學到了寶貴的經驗,所憑藉的無非是倔強罷了。
如果不是陸彌及時介入,光靠倔強也達不到今天的成就。
「一月有春節,許多人都喜歡待在家裡,參觀的人不會多,二月正好過完年,大家也閒著,學生還在放假,正好適合參觀,辦事處再找找其他省的省會和直轄市展覽館,輪流到每個省展示半個月,到六月份結束,《變形金剛》動畫和玩具順便搞一下預宣傳和預售,
展覽會結束後,要求合資的地方和國營單位有很多,開出的條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先都記下來,同時告訴他們,合資落地的事情需要由上級統一安排,我們堅持的核心是等待『十三條』,儘可能的爭取試點和特批政策,如果不能讓我滿意,多等幾年也沒關係,反正我還在上大學,完全不著急!」
陸彌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紙和筆,重新規劃整個展覽會布局,用三維立體效果重構呈現他想要的展區。 像vi企業視覺形象識別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便於風格統一。
「再租個院子,收拾好,把香江那邊的策劃團隊派過來,找個會做粵菜的廚子,弄三輛車,一輛大客車,一輛小車和一輛卡車,儘快把文案和設計完善,然後跟著巡展各個省會,免得在內地和香江來回跑。」
陸彌算是敲定了企業形象展示的大方向,剩下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足夠將細節打磨完善。
他的視線轉移向剛剛放下宣傳草案的周蔚,說道:「看完了嗎?」
「看完了!」
周蔚臉色微紅,不是害羞,而是激動。
草案裡面描寫的林語晴老師簡直強大的不可思議,就像是女王一樣管理著若大的東方集團。
誰說女子不如男,巾幗不讓鬚眉,婦女頂起整片天的現實寫照。
陸彌直接問道:「你想知道真相嗎?」
「啊?」
周蔚一怔,看了看手上的草案,又抬頭看向陸彌,這難道不是真的嗎?
「你看到的只是美化過的內容,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陸彌直接將林語晴帶著小兔子寧馨抵達香江後經歷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林老師的能力僅限於把康家那點兒兩三百萬港元的小資產支撐起來,再多就不行了,陰謀詭計也玩不過別人。
現在之所以能夠撐起東方集團,除了一開始嚴格執行陸彌制定的戰略計劃以外,也有本人的學習和成長。
如果一開始就讓林語晴接手東方集團,她是無論如何都沒可能把這麼一大攤子給撐起來。
「……原來,原來是這樣!」
周蔚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為成為陸彌的助理,真正的幕後人就在眼前。
如果說東方集團是香江的定海神針,那麼陸彌就是東方集團的定海神針,他人在內地,卻在香江和小日子甚至其他國家都布了一手好局。
簡直無法將這樣的戰略規劃和陸彌這一個內地大學生聯繫到一起。
「等等!」周蔚情不自禁的一個激靈,連忙問道:「那個時候……你才多大?」
「呵呵呵呵!」x2
陸彌和梁曉琴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你的任務是做好自己的助理工作。」 梁曉琴打斷了周蔚的胡思亂想,畢竟她是過來人,很容易理解這種三觀被徹底顛覆後,滿腦子一片漿糊的狀態。
如果不制止的話,這個適應期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都看著各種不對勁兒。
另一方面,也不想造成太大的打擊。
對於真正的天才而言,年齡從來不是障礙。
陸彌和國內的那些神童天才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畢竟從一開始,老陸就處於基層野生散養狀態,自己給自己培養環境和渠道,一得機會便在商業殺伐中劈荊斬棘,勇猛精進,一路走到現在的成就。
國內公認第一神童以及他的中科大少年班同學們,在迄今依然在組織的庇護下,享受著最好的資源和引導,與滿身沾染著敵人血腥的陸彌一比,簡直就成了溫室里的嬌弱花朵,頓時黯然失色。
所以有時候,陸彌會表現出不願循規蹈矩的「野性」,自然無可厚非,有想法,有能力還有人脈,這樣若是不能成事,誰還能夠成事?!
秘密戰線一直在陸彌身邊安排人員,正是在仔細觀察和分析這個不喜歡走尋常路的「珍貴參考對象」。
陸彌提醒道:「記錄和監督執行,順便幫忙傳話,這是你的工作重點!」
別光顧著震驚,而忘了正經工作。
梁曉琴問道:「月底,西普魯士的伯林愛樂樂團到京城演出三天,你要票嗎?」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普通老百姓並不知道這一次訪問演出,僅限於音樂界和特定社會層次才會知情,並且有機會拿到票。
「愛樂樂團?真的有票嗎?」
周蔚卻激動了起來,兩眼發光。
看不出來,她還是個愛好文藝的少女。
陸彌卻興趣缺缺地說道:「沒興趣!」
「那可是國際有名的樂團,樂團指揮是赫伯特·馮·卡拉揚,出身於澳地利薩爾茨堡的音樂世家,4歲學鋼琴,8歲公開演出……」
周蔚看來是真愛,對伯林愛樂樂團及音樂指揮的情況如數家珍。
「我4歲的時候差點兒餓死,8歲的時候滿腦子只想吃飯,什麼音樂,什麼樂器,都跟我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陸彌說的是這一世的陸狗剩,所以完全無法理解家世和生活相對優越的周蔚所能夠接觸到的環境。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音樂也是禮的一部分,跟長期餓著肚皮的人不用談什麼文藝。
梁曉琴有些遺憾地說道:「國內原本想要找『陶向紅』參與接待愛樂樂團,但是沒能找到人,呵呵!」 最後一聲笑,卻是意味莫名的冷笑。
憑著交響樂《勝利》、民樂《天下》和歌曲《精忠報國》,「陶向紅」在音樂界的江湖地位,無人能夠置疑。
國內文藝界至今都不待見「陶向紅」,現在才想起他。
但是秘密戰線自從出了內鬼以後,陸彌的相關檔案被看管的更加嚴格。
不僅多個馬甲號全數被人頂替到位,確認都能找到人,而且還做了更深層次的偽裝,就算是秘密戰線內部,相關的知情人員也是屈指可數。
即便陸彌再次啟用「陶向紅」這個馬甲,外界基本上也很難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