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什麼都賴我頭上，我壓根沒動。」
李向東給予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這事真和他沒有一丁點關係。
腳下踩著的這片沙灘，距離北戴河一帶出名的平水橋公共沙灘，相隔的距離很近。
平水橋那裡每天人多的跟下餃子一樣，是因為它處在彎內，避風浪小，地平平緩，淺灘線長，適合小孩子玩水。
而來草廠村南邊的沙灘沒什麼人，就是因為它位置偏，朝著外海，直面海浪。
李小竹的接連失利，游著游著最後擱淺回沙灘上，完全是被浪頭給沖回來的。
「你把繩子給奶奶。」
「這裡浪大，不適合你，過來，擦擦頭髮上的水，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李向東從身上背著的包里掏出毛巾，喊李小竹過來給她擦擦頭髮和臉上的水。
「李曉江，李曉海，過來，走了！」
「來了三叔！」
李曉江兄妹六個沒下水，剛全在附近的沙灘上和礁石縫隙里撿東西來著。
「三叔，快幫我拍張照！」
李曉濤極為招人眼球，手裡居然拎著一條兩米多長的海帶，嘻嘻哈哈的快步跑了過來。
「好傢夥，我還是頭回見到新鮮海帶。」
李母上手摸了摸，滑溜溜，黏糊糊的觸感，一掐一個印，跟在京城見到的乾巴硬海帶瞧著都不是一個東西。
周玉琴轉頭看向自己男人，「這能直接吃是吧？」
李向東點頭，「焯焯水就行。」
雙手已經攥住海帶的李小竹聽到還要焯水，鬆開手去看李曉海手裡的寄居蟹。
李曉濤等李母不再稀罕自己撿回來的海帶，「三叔，快掏相機。」
「你站好，我給你拍一張。」
李向東掏相機，李曉濤後撤幾步，雙腳踩在浪花里，兩米多長的海帶直接掛脖子上。
李小竹見狀屁顛顛跑過去，眯眼嘿嘿笑著跟李曉濤並排站好。
李向東揮揮手，「挪開點，我先給你哥哥拍，等會兒再單獨給你拍。」
「沒事三叔，一起拍吧。」
李曉濤沒意見，李小竹又賴著不走，李向東只能給兩人拍張合照。
照片拍好，拍照的道具，李母肯定不會再讓扔回海里，「濤子，還記得怎麼回去吧？」
「記得。」
「我們在這兒等著，你把海帶送回去。」
「好嘞。」
李曉濤抬腿就要跑，李曉江把人喊停，「幫我把貝殼帶回去。」
「還有我的。」
李曉梅幾個也紛紛把撿到的東西塞過去，交由李曉濤一起帶回，他們也好繼續輕裝上陣遊玩。
李向東打個響指，「排隊，我給你們也都拍一張。」
等李曉濤回來，拍照已經結束，李向東帶著他們繼續沿著沙灘往東走。
「前邊就是平水橋公共沙灘，人特別多，也特別熱鬧。」
李向東邊走邊介紹，走著走著，平水橋沙灘出現在視線內。
這時，就不再需要多說什麼，沙灘上密密麻麻的遊客，好似在趕大集。
鼎沸的喧鬧聲被海風卷過來，跟身後草廠村的沙灘相比，仿佛換了一個天地。
「別急，等會兒讓你下去玩個夠，我先帶你去買泳衣泳褲。」
李向東提前拽緊手裡的繩子，嚴防死守胖閨女偷摸溜號。
「用不用給你買一身？」
周玉琴忙搖頭，「不用，我不下水。」
李母就更不需要去問，李向東掏錢給七個孩子各買一身。
家裡的孩子去過什剎海的游泳場，四個男孩子還跟著葛有福學過游泳，李曉江和李曉濤已經出師，李曉海和李曉波的水平還不合格，李向東又花錢給他們哥倆和李曉梅姐妹各買個泳圈。
出來玩，安全第一，該花的錢不能省。
李向東手指前方，「泳圈我先幫你們看著，瞧見前面的紅磚房了吧？那裡就是更衣室。」
李小竹抱著到手的泳衣泳褲，再摸摸身上濕透了的衣服，眉頭皺起，「爹，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買？我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了！」
「我想說來著，就是你的速度太快。行了，身上的衣服等會兒晾在沙灘上吹吹海風就能幹。曉江，你們先別走。」
李向東摸了一遍兜里，沒零錢，轉頭看向老娘和媳婦，「更衣室換次衣服五分錢，你們誰有零錢？」
「我這有。」
李母掏出手絹，點出三毛五交給大孫子拿著。
「換一次衣服五分錢，下海玩一次要換兩次衣服，就是一毛，真掙錢啊！」
李曉波嘴裡嘟囔著，跟在李曉江身後來到紅磚房門口。
門口擺著張桌子，桌後坐著位帶著紅袖章的老大爺，排在前面的遊客遞過去一毛，然後大爺撕一張小紙條交給對方。
這一幕被李曉江看到，隊伍前進，來到桌前，「大爺，換衣服是五分錢吧？」
「換衣服五分，要是沖澡的話，一毛。」
大爺的解釋，李曉江聽後心中的疑惑解開。
「這是三毛五，我們七個人只換衣服。」
大爺接過錢後撕條子，「男左女右。」
換衣室就是個大通間，裡面放著長條木凳，水泥地面潮乎乎的，人還特別多。
李曉波換著衣服又開始算帳，「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我直接穿著泳衣泳褲回，反正也沒多遠，我可不想再花冤枉錢。」
這個提議獲得李曉江哥仨的贊同，大熱天也不用擔心凍感冒，回去用水簡單沖沖，他們四個就能節省四毛錢，足夠去飯館吃碗麵。
兄妹七個換好衣服回來，李向東一手抱著衣服，一手拽著繩子。
「只許在水淺的地方玩，誰都不准往深的地方去。曉江，濤子，你倆也別仗著會游泳就沒有顧及，玩的時候注意著點，去吧。」
李向東叮囑結束，示意他們可以去玩。
眼看著李曉江和李曉濤撲進海里，李曉梅四個也都身上套著泳圈下水。
李小竹抱著胳膊一動沒動，李向東被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短暫的納悶過後，趕忙笑呵呵鬆開攥著的繩子。
李小竹解著泳圈上的繩結，嘆口氣，「真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