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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6章 各種買

2026-10-17 05:42:43 作者: 鄉妖火

  一切妥當。

  李向東和周玉琴從招待所里出來。

  這次南下廣州,沒把心心念念想一起來的李小竹帶上,得買點東西帶回去哄哄。

  周玉琴笑道:「要我說你就是沒事找事,考就好好考,哪怕出的題目超綱難一點也行,你非選擇坑人。」

  李向東搖頭,「我也不想,超綱肯定不行,課本里的又難不住她,我只能挖坑。」

  周玉琴邊走邊叮囑:「買吃的可以,別再買干鮑魚,太貴的也不行,就買點會出現在咱們普通老百姓飯桌上的東西。」

  沒多久,夫妻二人步行來到一德路。

  既然要買便宜的海味,李向東便沒有再特意去找國營和集體商行,就近帶著媳婦走進一家個體戶檔口。

  「這三樣每樣兩斤。」

  周玉琴挑好便宜的蚝豉肉,湛江魷魚乾和墨魚乾。

  盯著檔口老闆過好秤,她指著一個瓦盆里蜷曲成一團的東西,再開口問道:「那是什麼?」

  正忙著打包的檔口老闆抬眼,回話道:「北海沙蟲。」

  聽到蟲字,周玉琴原本想著剛挑的三樣全是幾塊錢一斤,看到十八一斤的準備來點好的,現在直接歇了這份心思。

  沙蟲,聽名字就讓人心裡發怵,就算檔口老闆說吃著非常鮮,周玉琴也不再想買。

  「算了,多少錢?」

  「四十八。」

  「能不能便宜點?便宜不了多給點東西也行。」

  周玉琴知道個體戶的檔口都可以砍價。

  「可以。」

  檔口老闆爽快應下,選擇了多給,隨手往牛皮紙袋子裡添上一把蚝豉肉。

  站在櫃檯前的周玉琴又問道:「這些乾貨能放多久?」

  「放在陰涼通風處的地方,大半年沒有問題。千萬不能悶,一悶就容易發霉長蟲。」

  檔口老闆回著話,手上重新包著剛被打開的牛皮袋子,等話說完,三個袋子已經用細麻繩纏繞綑紮好放到櫃檯上。

  李向東掏錢遞過去,周玉琴拎著細麻繩的一頭,夫妻倆從檔口裡出來。

  「這條街不是專門賣海味乾貨的嗎?怎麼還有工藝美術服務部?」

  周玉琴閒著的手,指向街道對面一間掛著廣州市工藝美術總公司下屬門市的檔口,隔著來往穿梭的行人和自行車,白底黑字的木招牌看得清清楚楚。

  李向東解釋道:「裡面賣的東西,也都是海里的玩意。難得來一趟,走,我帶你去逛逛,開開眼界。」

  夫妻倆橫穿馬路,小心避讓著來往行人和車輛,推門走進檔口內。

  這是家主營貝雕畫,旅遊工藝擺件,觀賞海螺貝殼的國營檔口。

  牆上掛滿實木玻璃框的貝雕畫,有嶺南山水,花鳥,還有廣州標誌性的五羊圖,全都由貝殼拼接而成,這種貝雕畫是現在的熱門出口轉內銷旅遊紀念品,不少來廣州的外地遊客會買上一幅帶回去。

  

  牆邊的木架子上,分層擺放著石灣陶瓷燒制的五羊小塑像,小型貝雕擺件,貝雕小鳥,小木漁船等等。

  玻璃櫃檯分層擺放著合浦南珠,各種南海的海螺標本,貝殼打磨的菸灰缸,成堆的日月貝擺件,反正全都是海里的玩意。

  售貨員坐在櫃檯後的木椅上,穿著素色工裝,手邊放算盤和貨簽本,桌上還放著一個搪瓷茶缸,見客人進來也只是抬眼打量,並沒有主動上前推銷。

  店裡安安靜靜的,周玉琴壓低聲音道:「看過了,咱們走吧。這些擺件看著好看,不實用,帶著趕路也沉。」

  李向東搖搖頭,目光盯著擺在櫃檯內的一個海螺標本。

  海螺的旁邊豎著標籤,標籤上寫著鸚鵡螺一枚四十元。

  李向東對各類貝殼海螺一竅不通,分不清品種,也分不出好壞。

  但他聽過鸚鵡螺的名頭,知道是個南海深海才能撈到的稀罕玩意,後世已經禁止打撈。

  「同志,櫃檯里的海螺能拿出來看看嗎?」

  店員回話道:「只能從櫃檯里拿出來,不能上手。」

  「行,不上手,麻煩拿出來瞧瞧。」

  「稍等。」


  店員起身過來,走到櫃檯一側,「要看哪一種?」

  「這些觀賞螺都拿出來,我都看看。」

  李向東話畢,一旁的周玉琴問道:「你想買?」

  李向東點頭,「嗯。」

  「買這麼幹嘛?多貴呀。」

  周玉琴去過北戴河,那邊的海螺貝殼非常便宜,不像眼前隨便一個都要幾十塊。

  正在從櫃檯里往外拿海螺的店員聽到了,解釋道:「貴有貴的道理,這些就不是為了賣給咱們內地人的東西,主要是賣給港島來的遊客。托盤裡放著的大法螺,也就是鳳尾螺一枚28,東西到港島能賣兩三百港幣。」

  「大法螺左邊22一枚的唐冠螺,右邊16的萬寶螺,在港島的工藝品市場裡價格在一百到兩百之間。我手裡的這枚夜光蠑螺,咱們內地的售價20元,港島那邊翻十倍。櫃檯最裡面的那枚鸚鵡螺能賣到五六百港幣。」

  周玉琴聽後想不明白,「同志,港島那邊為什麼能賣這麼貴?」

  「港島那邊的收藏風氣盛,有人專門收這些南海捕撈上來的觀賞螺。品相完整,沒有磕碰裂紋的,懂行的人願意出高價收。」

  聽完售貨員的這番話,李向東都跟著長了見識。

  「同志,這些我都要了。」

  售貨員聞言沒有立刻動手打包,「貨品都有標價,不議價。」

  李向東應聲:「明白,包吧,我去交錢。」

  周玉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急道:「你就算喜歡想買,買一個不行嗎?沒必要買這麼多。」

  「人剛都說了,這些東西港島有人專門收藏,而且品相完整,個頭又大的很少見,咱們難得碰上。」

  「你又沒辦法帶去港島,買下來只能放家裡落灰,這錢花的有點冤枉。」

  「家裡孩子們沒見過,別勸了,一共也沒多少錢。」

  李向東態度堅決,周玉琴見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四大名螺,外加一枚夜光蠑螺合計126塊。

  李向東拿著票去交錢,周玉琴站在櫃檯邊看著售貨員小心用軟紙包裹螺殼,生怕高價買到手的海螺,因為包裝的問題路上磕碰刮花。

  等售貨員包好,周玉琴才分心繼續打量店裡售賣的東西。

  她看到貨架邊角堆放著幾截深褐色的枝狀料子,樣子像樹枝,表面帶著一道道天然紋路,「同志,那些像樹枝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售貨員介紹道:「那是海柳,也叫黑珊瑚,深海里自然生長出來的東西,不是樹枝。買回去可以打磨加工成菸斗菸嘴,也能雕刻成小擺件,質地結實,不容易開裂。」

  拿著票回來的李向東剛好聽到,走過去看一眼,海柳身上帶著天然虎斑紋路,標籤上的價格是40。

  來都來了…

  「同志,給挑個品相好的,紋路漂亮一點的。」

  這回李向東沒再急著去交錢,而是溜達到擺著珍珠的櫃檯前,玻璃下面全是一盤盤的合浦南珠,分別按照大小品級不同,放在不同的托盤裡,大珠小珠分開,光澤優劣一眼就能分辨。

  除了單顆的散珠子,還有串成一串的珍珠項鍊,根據珍珠的大小不同,價格也不同,小的每串12元,大的每串72元。

  看著這些珍珠,李向東就想起後世國內禁止捕撈的一種大貝殼,「同志,你們這裡有沒有硨磲的珍珠?」

  正在打包海柳的售貨員輕輕搖頭,「你說的是大蛤珠,我們國營門市沒有。硨磲屬於出口管控物資,沒有納入我們的進貨計劃,沒法走正規渠道入庫售賣。就算有漁船撈到硨磲,又碰巧開出來一兩顆,也不會送到國營門市賣。」

  李向東繼續追問:「哪裡能找到?」

  「可以找附近的個體戶檔口問問,大蛤珠不會明著擺在櫃檯里,你想買就直接開口問有沒有。」

  「謝了。」

  李向東感謝一句,「這邊的合浦南珠項鍊,我要兩串72塊的,你先給包起來,我去交錢。」

  走出這間國營工藝美術門市,周玉琴感覺花的錢已經夠多,「咱們走吧行不行?東西買不少了。」

  「這不是正在走嗎?」

  「你別跟我裝傻,你真不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再買下去,花銷太大了。」


  「別急,時間還早呢,再轉轉,再轉轉。」

  李向東哄著媳婦繼續沿著騎樓往前走,沿街露天的個體戶小攤接連不斷。

  一路走過去,路邊攤上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的攤子擺著成套的日月貝,兩片殼一白一紅,還有攤位擺著曬乾的海星,堆著大大小小的螺殼。

  攤主們大多是附近的漁民,會把跟著漁獲一併撈出來的零碎物件,在不出海的空閒時間擺攤售賣。

  李向東以往來一德路,從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攤位上,因為地攤上的東西很雜,就以海螺為例,什麼樣的都有直接雜七雜八堆成一堆,而且裡面還摻著碎螺,根本引不起他的關注。

  這次過來依舊,直到無意間目光掃到一處攤位上售賣的幾枚牙齒,李向東之前見過,隨即腳步頓住。

  周玉琴問道:「怎麼不走了?」

  「等等,我看到一個好玩意。」

  李向東招手示意對方跟自己來,然後夫妻倆走到攤位前蹲下。

  拿起攤位上粗壯完整,齒尖鋒利,沒有裂痕的牙齒,李向東問道:「這是不是鯊魚牙?」

  攤主咧嘴笑著點頭,「是,出海捕魚的時候跟著漁獲一起撈上來的。肉拿去做海貨賣,牙齒單獨拆了下來,完整沒有裂紋的12塊錢一枚,小個頭的五塊錢。」

  「這是鯊魚的牙?」

  周玉琴也好奇的拿起一枚,拿在手裡掂了掂,再轉頭問道:「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見同事有人戴過,說是保平安。」

  李向東不止見同事戴過,也見過有人平時拿在手裡玩,或是串在鑰匙串上。

  攤主為了做成生意,詳細解釋道:「鯊魚是海龍王的麾下猛將,鯊魚牙自帶煞氣,當成護身符可以辟邪擋災,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戴最吉利。跑長途,去外地做生意的人,不少都會到隨身帶一枚圖個心安。」

  周玉琴聽到還有這個講究,感覺手裡的鯊魚牙遠比剛花高價買的海螺有用,「還有更大的嗎?」

  攤主搖頭,「沒了,就這些。大鯊魚難得碰上,完整的牙更少。」

  周玉琴低頭開始挑,攤位上的幾枚鯊魚牙仔細翻看挑揀後選出來三枚,「能不能便宜點?」

  攤主再次搖頭,「價格真的不貴,這東西也算難的。」

  周玉琴繼續討價還價道:「那給添枚小的總行吧?不行我們就再去別的攤位找找。」

  「行。」

  攤主不再拿喬,忙應下條件,又撿了一枚小小的鯊魚牙用紙包在一起。

  四枚鯊魚牙到手,周玉琴先挑一個最大最亮的出來,「回頭等我回去再想辦法給鯊魚牙打個眼,串到你的鑰匙串上,這枚你先帶著。」

  她說著直接把鯊魚牙塞進對方上衣口袋,「咱們走吧行不行?別再花錢了。」

  「大蛤珠還沒買呢。」

  李向東堅持要買。

  周玉琴無奈只能跟上,邊走邊算過來後的花銷,「海貨48,海螺126,海柳40,珍珠項鍊144,鯊魚牙36,這就小四百塊錢了,不用再買了,我要知道你為了哄孩子能花出去這麼多錢,我就該直接把你閨女帶過來。」

  李向東沒有開口爭辯,直接伸手拽住周玉琴的手腕,帶著她往前走。

  八十年代內地風氣保守,就算是夫妻在街上也很少這般拉手的,哪怕這裡是廣州。

  所以周玉琴有點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震,心裡猛的一驚,下意識的看向來往路人,臉開始發熱。

  她想掙開,甩了兩下手,可力氣不大,好似認命一般任由李向東牽著往前走。

  沒有盲目的去找大蛤珠,每路過一處檔口,李向東會往裡看一眼,沒有看到檔口內有海螺貝殼就換下一家。

  很快,在一間面積不大,櫃檯擺放著海螺的個體戶檔口前停下,李向東鬆開媳婦的手,打頭走進檔口內。

  紅著臉,心裡亂糟糟的周玉琴跟在後面。

  檔口老闆見二人進來,笑著迎上來招呼,剛要開口介紹自家賣的海味貝殼,李向東直接開門見山,壓低聲音。

  「有沒有硨磲裡面開出來的大蛤珠?」

  檔口老闆沒有急著回話,目光掃過兩人手裡大大小小的牛皮紙包,心裡估摸面前的夫妻倆應該不差錢,這才輕輕點頭,側身示意二人往櫃檯內側站一點,避開街上的行人視線。


  「有是有,可是大蛤珠可遇不可求。硨磲捕撈上來容易,想開出來一顆天然珠子卻非常難,一百隻裡面未必能出一顆。總之,價格有點貴。」

  李向東笑道:「只要東西沒問題,錢就不是問題。」

  「這就是大蛤珠。」

  檔口老闆彎腰從櫃檯底下的小木匣里取出三顆珠子,木匣裡面墊著一層棉布,是為了防止磕碰。

  一大兩小三枚珠子,不管大還是小,這三顆珠子完全不是想像中的珍珠,看上去就像是打磨光滑的石頭。

  周玉琴盯著三顆珠子,眉頭皺起,「這真是珍珠嗎?我怎麼瞧著是石頭?」

  老闆聞言笑著解釋道:「硨磲裡頭長的大蛤珠,沒有普通珍珠那種閃閃的珠暈。質地像白瓷,看著確實像石頭,可價格貴也是貴在這一點。」

  李向東拿起最大的一顆,入手感覺沉甸甸的有點壓手,「報價吧老闆。」

  「您手裡拿的那顆220,剩下兩顆小的分別是75和55。」

  聽到檔口老闆報價,周玉琴心裡咯噔一下,75和55的價格還能勉強接受,220實在理解不了!

  她連忙小聲阻攔,「價錢太高了,咱們再去別處轉轉看看。」

  檔口老闆也沒生氣,接話道:「大蛤珠整條一德路都沒多少顆,我這顆220的大珠子,別的檔口可不好找,不是隨時都能遇上的東西。」

  周玉琴還要說話,李向東微微搖頭,手裡的大蛤珠放回托盤,「老闆,哪顆是55的珠子?」

  「這顆。」

  檔口老闆手指最小的。

  「我就要這顆。」

  李向東選了顆最便宜的大蛤珠。

  周玉琴見此,沒了話說。

  付完錢,把小小的大蛤珠用軟布包好裝口袋裡,夫妻倆從檔口裡出來。

  周玉琴還沒開口說走,自己的手便又被李向東給拉住。

  再等她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走到下一家檔口裡。

  「老闆,左邊不遠那家福記海味的老闆您認識嗎?」

  「認識,怎麼了?同志是想打聽什麼事兒嗎?阿強的口碑在我們一德路出了名好。」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您了,對了,您這裡有大蛤珠嗎?」

  「沒有,福記有,你可以去看看。」

  「好。」

  李向東帶著周玉琴出來,再換下一家永利海產檔口。

  「老闆,左邊不遠福記海味的阿強您熟嗎?」

  「同志想買什麼?福記有的,我這裡都有,價格還比福記的低。」

  「我聽您的語氣怎麼有點?」

  李向東表現的欲言又止。

  檔口老闆說話很直,「我同佢唔對路,阿強這人做生意沒道義,做買賣不地道。」

  妥了,李向東終於找到想找的人,「老闆,福記有大蛤珠,你這裡有嗎?」

  「有。」

  檔口老闆把珠子拿出來,「這顆200,這顆150。」

  李向東掏出口袋裡花55買的那顆小蛤珠,然後開始對比,對比結束看到檔口老闆的表情和眼神有點不對勁,笑道:「這是我在福記花55買的,您能不能給看看值不值?」

  「看不了。」

  檔口老闆直截了當拒絕,同時上手收珠子。

  李向東把人攔下,「這兩顆我都要了,就是有個條件。」

  五分鐘過去。

  李向東帶著媳婦,帶著永利海產檔口的老闆,走進福記檔口。

  在一種說不出詭異的氣氛中,李向東再花295拿下福記的兩顆一大一小大蛤珠,花360拿下永利的兩顆。

  五顆珠子到手,李向東送面無表情的永利檔口老闆離開。

  買賣做成卻沒顯得很高興的阿強開口道:「同志,永利的那兩顆珠子頂多330。」

  「還行,要價350虧的不多。」

  李向東真不在乎這點,最擔心的是怕買到假貨。

  「不對吧同志?我剛看你好像給的是360?」


  「多的十塊錢是跑腿費。」

  李向東能請的動永利檔口老闆過來,原因就在於此。

  阿強盯著他看兩秒,「同志,還準備買點什麼嗎?」

  「東西就不買了,是這麼個事情,我還準備去別的檔口買大蛤珠,十塊錢幫忙看一眼,這活兒你干不干?不干我再去永利…」

  「我干。」

  「好嘞,說定了啊,等會兒找到珠子,我就來找你。」

  從福記出來,看著又準備接茬兒去找大蛤珠的李向東,周玉琴心裡五味雜陳。

  「你在外面這樣干就不怕挨揍嗎?」

  「不怕。」

  「不是誰都會看錢的面子。」

  「我包里有槍。」

  「....」

  …

  …

  「阿強,知不知道龍涎香?」

  「知道。」

  阿強點一遍手裡的五十塊錢,隨即揣進口袋裡,「抹香鯨肚子裡面結出來的東西,海里最貴的香。價格也非常貴,剛撈上來的黑色新料,一錢 80到120。黃褐色中等貨一錢便宜的150,貴的220。淺灰色的老料,醇化已經到位,一錢300上下。白色的頂級龍涎香有價無市,小料偶爾聽說誰手裡有,整塊大料子內地很少有人能收的起,大多都是輾轉帶去港島,跟港島人換成了港幣。」

  李向東追問:「那你知不知道誰手裡有?放心,不白讓你跟著跑腿。」

  有錢拿,阿強片刻沒有遲疑,左右看了看街上往來行人,壓低聲音道:「有個老漁民前陣子出海撈上來一小塊,東西不大,是黃褐色中等料子。那人住在附近,要是你真心想看,我可以帶你過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價格真有點貴,而且只能私下裡交易,對外不能聲張。」

  「行,咱們過去看看,價錢可以談,只要東西沒問題就行,阿強,別騙我啊,我等會兒還要去永利買點東西呢。」

  「京城人我也見過不少,你這樣的頭一個,同志,你太謹慎了。」

  「沒辦法,出來討口飯吃不容易。」

  李向東沒讓周玉琴跟著,讓她留在阿強的店裡,跟店員一起等著。

  「跟我走。」

  阿強交代好店員,頭前帶路。

  兩人拐進旁邊一條窄窄的內巷,左拐右拐走了大概三四分鐘,最終來到一處民居小院前停下。

  阿強輕輕敲門,開門的是個老漢。

  說明來意後進屋,老漢從木箱裡面拿出一層舊棉絮,小心翼翼掀開,露出裡面裹著的一小塊黃褐色龍涎香。體積不大,摸上去質地鬆軟,帶著一股獨特的香氣,味道不刺鼻。

  老漢帶著濃重的廣州本地口音道:「這一塊是去年近海撈上來的,放家裡晾了一年多。我也不漫天要價,按一錢一百八十算,這塊有三錢重。」

  李向東不懂,感覺價格不貴也沒跟人拉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從老漢手裡接過舊棉絮。

  「東西買了?」

  周玉琴見人回來,忙上前詢問。

  李向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來給她看一眼,再說下價格,「阿強,咱們有緣再見。」

  從檔口裡出來,周玉琴眉頭緊鎖,心裡憋著一股子悶氣。

  不是因為李向東沒再拉她的手。

  是因為李向東為了哄孩子,可以花錢買吃的,花錢買沒用的海螺,以及價格昂貴的珍珠項鍊。

  更是為了收藏,李向東闊綽的沒邊,大幾百,大幾百的買大蛤珠,買龍涎香。

  好吧,周玉琴就是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給忘了..

  李向東注意到了對方的情緒,不過沒有解釋,直到回到招待所,走進屋內。

  手裡拎著的袋子放桌上,他掏出裡面的兩串合浦南珠項鍊,看向坐在床鋪上一言不發的媳婦。

  「別皺眉了,你看這兩條項鍊是不是跟你很搭?窗台上有鏡子,快過來戴上試試。」

  PS:章節三合一,六千七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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