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五十載，離開
這個【限距防護】的天命技在林千時稍作嘗試之後，便了解其大概功能了。
它定義的傷害自身的事物是有限的，必須是實質存在的東西。
概念性的東西，無法被抗衡。
比如精神傷害。
又或者主觀傷害。
當我定義萬物粒子的摩擦造成自身損耗時，它也不能隔絕這一部分傷害自身的物質粒子。
簡單的說。
不可自定義，所防護傷害的區間也有限。
當然，對林千時來說，有沒有這個技能也沒什麼影響。
他若是真的想要，類似的技能，花點時間也能自己製造出來。
知味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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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誰贏了。
林千時的手段超出認知，沒有誰知道他怎麼殺的知味。
1.1
三國的衍天大能也判斷不出來。
沒有誰有把握接住林千時那一指。
隱隱之間，林千時有了煌虛域第一人的稱謂。
這個名號甚至不是下面的人傳出來的，而是衍天境的大能們自己傳出的。
他們沒有一個人有把握接住當前僅僅蘊道層次的林千時的一記神通。
而他們的攻擊，也沒有把握能傷到能行於光陰的林千時。
當林千時煌虛域第一人的稱號傳出時，沒有任何一個衍天大能出來反對。
都默認了這一點。
當然，這對林千時毫無影響。
他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也不在乎自身是否被拿出來比較。
時間在林千時戰勝了知味之後，開始加速流轉。
兩年，五年，十年，五十年！
五十年光陰消散，林千時不曾有新的變化。
他只是坐看雲捲雲舒，坐看俗世紅塵的變化。
從前的他，一直在路途之上，匆忙趕路，很多風景，沒能細細停下腳步觀看，如今算是補足了這一點。
這十年，他有意規避天命者的吃雞遊戲。
因林千時主動規避了因果，其餘的天命者也沒有一個找尋而來的。
五十年光陰，剩下的天命者數量在九個。
平均下來，這九個人，每個都該有十個以上的天命技。
當然，也有可能其中一個更多。
這九人顯然互相交手過很多次了，不過大概都拿對方沒辦法。
現在多半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林千時想，他或許該去看看這些人了。
不過在走之前，他想再見見那些故人。
青崖鎮。
林千時穿戴蓑衣斗笠，在伏龍江邊靜靜垂釣。
不遠處，王景和與周渡也在垂釣。
王景和如今也是聚元境的武者了，壽數達到兩百的他，倒也不顯太老。
旁邊的周渡倒是有些皺紋了。
「嘿，上魚了。」周渡提竿，有一尾十幾斤的大香魚被他釣起。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究也不再如原來一般毫無長進。
「好兆頭。」王景和笑道：「今晚可要讓周兄破費了。」
「去劉家吃銅鍋煮吧，把你孫子也帶上，他不是準備考武科嗎？我介紹個老師給他認識認識。」周渡說道。
「那就多謝周兄了。」王景和拱手道：「改日來我店內，把那參丹拿去吃，駐顏益壽
的。」
周渡也不拒絕，利益往來，無外乎如此。
「也不知林兄如今過得如何。」忽的，周渡看著魚出聲道。
「林兄本也不是凡人，想必如今定在天地間逍遙了......」王景和道。
「說起來，當初那位名動一時的赤霞真人和林兄也是同名....」周渡若有所思道。
「沒個邊的事兒，你我還是別妄議了。」王景和搖頭道。
他從心底希望那個人是自己認識的林兄，但直覺告訴他不可能是。
畢竟當初的林千時，才僅僅開靈境界，哪兒可能一步邁出，兩年不到就直接抵達了蘊道真修的層次呢？
忽的，旁邊那身穿蓑衣斗笠的垂釣客起身了。
王景和竟視之眼熟，他起身，想要招呼對方認識認識。
但那人只是兩步，身形已遠去數百丈，消失無蹤。
王景和擦了擦眼，只看到空無一物。
烏州。
清綱郡。
流泉派駐地。
這是當初那位從洪山派中脫離的弟子宋尋如今開設的宗門。
這麼多年下來，宋尋已與洪山派和解。
準確的說，是當初的大師兄，如今的掌門許一心原諒了他。
不過他卻並沒有返回的意思。
他承認自己偷學宗門功法有違宗規，但並不認為這規矩合理。
在他看來，那是敝帚自珍，是不合理的。
如今他所創的流泉派，門派內的弟子凡有貢獻，所有武學皆可學習，不存在什麼硬性門檻。
他沒打算要藏一手，讓自己的宗門千世萬世，後人若能在他的武學中更進一步，將前路開拓，這便算他沒有白來世間走上一遭。
門派演武場，宋尋步法靈動，行走之中，天地靈氣自然入體，淬鍊周身，帶動氣血。
這一法門叫做《流泉步》，是他從林千時當初演示的步法中參悟而來，也正因這步法，他如今才抵達了聚元巔峰，再有個十年，或許便可以抵達玄核了。
「都看清楚了，每一步都要踩在對應方位，身隨步動，步隨心動，要快，勁力要對，呼吸要穩....」
宋尋教導著弟子，很快便走完了一套步法。
隨後，他看到弟子中多出了一道背影，那腳步讓他眼熟，只是再一眨眼，他又什麼都看不到了。
扶搖郡。
牡丹堂。
這裡是一處善堂，專門接納因意外而成了孤兒的幼童。
而成立這個善堂的，是一個據說貌美如花的女菩薩。
具體姓名沒人知道，只有個紫牡丹的代號。
林千時來到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一處宅邸，紫念初在其中學著林千時曾經的樣子生活，親自耕種，灑掃，下廚。
現在的她，和人沒有區別。
但也和林千時當初一樣，有些刻意。
林千時沒有指點她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看著。
她的模樣沒有變化，但修為卻有了質變。
她已經半步入道了。
或許不久後，她便會是一位入道真修了。
忽然，紫念初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不遠處。
只是她也沒有看到林千時。
林千時沒有和他們加深因果的意思，只是現身讓故人知曉自己來過便夠了。
京都。
杜若謙如今竟突破至玄核境界。
不過他並不算太開心。
他的髮妻沒有什麼習武天資，早在五年前就走了。
大兒子也死了，七十多歲因妖禍而亡。
如今他的孫子都好幾個了，曾孫女也有一位了，也算是切實感受到了什麼叫長壽的孤獨。
真武司內。
陳啟已是蘊道。
他本就天資不凡，差點積累而已。
突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千載壽元，他如今才剛開始。
而趙珊也半步入道了。
她天資相對差一點，但至少這一道關卡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兒。
沒有和他們見面，林千時邁步直奔皇宮內。
宮中。
袁銳與秦言在弈棋，不知何時，棋盤邊上多出一人。
多出的一人，赫然便是林千時。
袁銳和秦言感受到了，紛紛露出笑容。
「道友來了。」袁銳道。
「來了。」林千時點頭道。
「紅塵一行五十載，可有收穫？」袁銳問道。
「有些。」林千時點頭道。
五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衍天境的大能來說，足有萬載壽元。
五十年就算不是眨眼一瞬間，也不過和普通人的一兩年差不多。
此時，林千時放開氣息，他的修為已至蘊道巔峰。
「不愧是道友，天資非凡，真如神聖。」秦言也誇讚道。
蘊道前和蘊道後的修行，難度不在一個檔次。
同樣的環境下，自身體量越高，提升起來越困難。
這裡的能量環境稀薄，其實是不太適合入道層次生命長久生存的，林千時五十年修成蘊道巔峰，對二人來說，算是相當誇張的了。
哪怕袁銳到這一步，也花費六百載。
不過對林千時來說，這甚至不是他主動提升的修為，都是被動提升的。
他沒有認真修行哪怕一刻。
他五十載光陰最大的收穫，是心力的成長。
讓他真正適應了漫長的壽元，適應了掌握偉力的人生。
「什麼時候走。」林千時問道。
「隨時可以。」袁銳回答道。
煌虛域對衍天層次的大能來說，已是束縛。
他們打算離開這裡，前往更適合修行的地方。
不過跨域的靈陣難以構建，這裡消耗大量材料也就構建了一座傳送靈陣。
所以不能輕易開啟。
袁銳準備多帶幾個同道一齊離開。
這裡面，甚至包含節俱，瞿亥兩國的衍天高手。
早在很久之前，林千時就得到邀請，而袁銳也一直在等林千時準備好。
此行別人可以不走，但林千時是必須帶上的。
在袁銳看來，林千時是唯一可以和他同行的存在。
其餘的人，就算同為衍天，也不太夠看。
在林千時成為煌虛域第一人前，這裡的第一人，一直是袁銳。
「那就走吧。」林千時點頭道。
隨後，袁銳便傳訊通知了另外兩國的衍天高手。
也不多，一共四個人。
瞿亥國的國君沈緋衣，以及洛王陳旭。
節俱國鎮國府的薛遠，玄音宗的蘇妙音。
除此之外，再無其餘道友。
蘊道層次的存在，沒有一個對袁銳來說可堪入眼的。
曾經的陳啟也不行。
現在倒是合適了，不過袁銳對他有新的安排，打算讓他充當下一任真武司大統領。
等到陳啟抵達衍天境界，便可以成為下一個帶領道友跨域求道之人。
傳送靈陣前，眾人相聚。
「諸位道友，這便出發吧。」袁銳說道。
「善！」蘇妙音頷首。
林千時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下一瞬，靈陣啟動，玄光沖霄，整個景瀾京都上空出現巨大的空間旋渦，林千時等人身形被靈陣偉力瞬間推動進入其中，送向遠方。
一位位蘊道層次的真修看向了那個方向。
真武司內，陳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喃喃道：「林兄....」
只是瞬間，他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先行一步罷了，他早晚會追上去的。
次日，三國幾乎同時宣布他們的衍天大能離開了。
沒有人能想得到，三國敵對的態度中，頂層的衍天大能，卻是以道友相稱。
景瀾百姓以為袁銳會取代秦言當下一個皇帝，但他們想不到的是，對於這等層次的存在而言，即便一國之君，也沒什麼好當的。
對兩人而言，景瀾不過是一盤棋，一場打發時間的遊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