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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根本沒有貓

2026-09-21 18:33:27 作者: 愛情不太順

  第163章 你根本沒有貓

  主舞台那邊還在施工。

  鋼架被吊機一點一點抬起,工人站在高處,用扳手敲著連接件。

  當。

  當。

  當。

  聲音在空曠的體育場裡迴蕩,被看台一層一層接住,又散進冬夜裡。

  遠處有人在喊:「電纜先別壓!」

  「主屏左邊再抬一點!」

  「那邊燈架明早進場!」

  工程車倒車的提示音斷斷續續響著,冷白色施工燈把半成品舞台照得像一座還沒醒來的城市。

  可羽絨服擋出來的這一小塊地方,卻安靜得過分。

  外面是鋼架、冷風、施工燈和六萬人規模的舞台雛形。

  裡面是崔真理埋在他胸口的呼吸。

  「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座位?」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在哪裡?」

  「內場。」

  崔真理從羽絨服里抬起一點臉,仰頭看他。

  施工燈落在她眼睛裡,亮得很明顯。

  「那我要去看。」

  話是這麼說,人卻沒從羽絨服里出來。

  白時溫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現在的姿勢。

  「你打算就這樣走過去?」

  崔真理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行。」

  白時溫:「————」

  他鬆開手。

  崔真理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羽絨服罩住。

  袖子空蕩蕩地垂在兩側,下擺快壓到她膝蓋。

  她下意識抓住衣襟,抬頭看白時溫。

  他身上只剩一件安德瑪衛衣。

  體育場裡的風從看台縫隙里灌下來,吹得衛衣布料貼了一下肩線。

  崔真理問:「你不冷嗎?」

  白時溫說:「不冷。」

  「那你剛才還說,因為冷,唱歌才冒白煙。」

  「現在沒有唱歌。」

  崔真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

  很好。

  這人真是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會把浪漫拆成物理現象。

  但羽絨服很暖。

  暖到她決定暫時原諒。

  兩個人沿著臨時保護板往內場前排走。

  場地還沒完全鋪好,地面上有些區域用黃色警戒線圍著,旁邊擺著幾排還沒固定的臨時座椅樣板。

  主舞台正對著內場。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延伸台會一直伸到觀眾中央。

  白時溫按照白恩雅在平板上標註的位置,指了指還沒有鋪座椅編號的區域。

  「差不多就是這裡。」

  崔真理走過去。

  選了一塊臨時保護板邊緣坐下,羽絨服下擺鋪開,像一條過大的黑色毯子。

  她抬頭看向主舞台。

  現在舞台還很醜。

  可崔真理已經能想像十二月十八日那天這裡會變成什麼樣。

  那個時候,白時溫會屬於六萬人,屬於攝像機,屬於電視機前的觀眾。

  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那座還沒有醒來的舞台。

  某種意義上,這比演唱會當天更奢侈。

  白時溫站在旁邊問:「這個位置可以嗎?」

  崔真理點頭。

  「這個位置很好。」

  這時,現場負責人從遠處快步走過來。

  他看見崔真理身上披著白時溫的羽絨服,腳步很明顯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白先生,這邊夜間施工區要封閉了。」


  「我們要重新拉警戒線,後面吊裝還要繼續。」

  白時溫點頭。

  「知道了。」

  負責人非常努力地把視線固定在白時溫臉上,沒有往崔真理身上多看。

  娛樂圈現場工作守則第一條。

  看見不該看的,當沒看見。

  白時溫回頭看崔真理。

  「走吧。」

  崔真理站起來。

  羽絨服下擺跟著晃了一下,袖子也空蕩蕩地甩了甩,看起來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白時溫沒評價,崔真理自己倒是先笑了。

  「好大。」

  「是你太小。」

  「我有一米七。」

  「嗯。」

  兩個人往出口方向走。

  白時溫問:「你怎麼來的?」

  「打車。」

  她補充:「來的時候是打車。」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也覺得問題很大。

  來的時候是打車,那回去當然也可以打車,可偏偏她多補了半句。

  白時溫倒接得很自然。

  「那我送你回去。」

  崔真理抓著羽絨服衣襟。

  「會不會繞路?」

  「不會。」

  「你住酒店不是另一個方向嗎?」

  「先送你。」

  她抿了一下唇。

  「哦。」

  然後很輕地補了一句。

  「那謝謝。」

  白時溫沒戳穿她聲音里的開心。

  只是拉開車門,讓她先上車。

  回城北區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趙師傅開得很穩。

  夜裡的首爾車流少了很多,街邊店鋪亮著零散的燈,便利店門口有人縮著脖子買熱飲。

  崔真理坐在後排,身上還裹著白時溫的黑色羽絨服。

  那衣服太大,她整個人陷在裡面,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白時溫坐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沒有聊天。

  也沒有刻意找話。

  但這種安靜對他們來說並不尷尬。

  趙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看見後排那個裹著白時溫羽絨服的姑娘,又看了一眼只穿衛衣的白時溫。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伸手,默默把車內空調調高了兩度。

  成年人開車,最重要的不是車技。

  是眼色。

  車開到城北區公寓樓下時,已經快十一點。

  路邊很安靜。

  門口保安室還亮著燈。

  趙師傅把車停穩。

  崔真理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然後她回頭,便看見白時溫也跟著下來了。

  她愣了一下。

  「你————是要送我上去嗎?」

  白時溫點頭。

  「只送到電梯。」

  「哦。」

  她抓著羽絨服衣襟,慢慢往公寓入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真的只送到電梯?」

  白時溫看她。

  「你想我送到哪裡?」

  崔真理立刻轉回頭。

  「電梯就很好。」

  趙師傅坐在車裡,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大廳。

  他低頭看了眼車內溫度。

  25度。

  不冷。


  至於樓上冷不冷。

  那就不是司機該管的事了。

  電梯停在崔真理住的樓層。

  「叮」的一聲,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白時溫看了一眼電梯外的走廊。

  「到了。」

  崔真理「嗯」了一聲,慢吞吞地邁出轎廂。

  走了兩步,她又轉過身。

  白時溫的手指已經摁在了關門鍵上。

  「睡個好覺。」

  說完,電梯門開始往中間合。

  那一瞬間,崔真理忽然想起昨晚MAMA大屏幕上那個擁抱。

  那個擁抱有尖叫,有導播,有全亞洲直播。

  而今晚到現在為止,屬於她的東西都太安靜了。

  安靜到像是一關上電梯門,就會被這棟樓的夜色吞掉。

  「等等。」

  白時溫伸出一隻腳,卡在感應區。

  門重新彈開。

  「怎麼了?」

  崔真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說:「我把外套還你。」

  「明天給我就行。」

  說完,白時溫又摁了一下關門鍵。

  門再次往中間合。

  這一次,崔真理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的鞋尖抵住了門縫。

  轎廂門感應到阻力,又一次退開。

  「不。」

  她說:「我現在就還給你。」

  走廊里的聲控燈因為這聲動靜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廊燈和電梯轎廂里直射的冷白光源剛好在門檻處交匯,把空氣切成了一明一暗兩半。

  光影落在她仰起的臉上,靜謐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躁動。

  崔真理抬起手,捏住拉鏈,一拉到底。

  寬大的羽絨服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被她隨手抱在臂彎里。

  她沒有立刻遞過去。

  白時溫也沒有伸手接。

  因為這個脫衣的動作,讓她裡面那件大衣的前襟也跟著稍微鬆開了一些。

  再往裡,是一件淺粉色的細線針織衫。

  顏色很軟。

  布料也很軟。

  可電梯門口的冷白燈太直,把那件衣服貼在身上的線條照得過分清楚。

  她明明只是站在那裡。

  可那一小塊門檻前的空氣,忽然變得不太適合繼續沉默。

  白時溫的視線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崔真理一直盯著他,幾乎抓不住。

  她的耳朵慢慢紅了。

  不知道是太熱,還是自己也知道剛才那一下有點過火。

  可話卻一點也不含糊。

  「你確定現在就要回去?」

  「不確定。」

  崔真理的手指猛地抓緊了臂彎里的羽絨服。

  她其實也沒想好,如果他真的說不回去,自己下一句該說什麼。

  下一秒,白時溫又開口了。

  「但是我要回去餵貓。」

  「可是————你根本就沒有貓。」

  「所以我要先去買一隻貓。」

  白時溫面無表情地伸手,按下關門鍵。

  停了半秒。

  又按了一次。

  第二下明顯比第一下重。

  「然後再把它餵飽。」

  電梯門緩緩合上。

  這一次,崔真理沒有再攔。

  她抱著羽絨服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兩扇門一點一點合攏。

  最後只剩下一條縫。

  縫隙里,白時溫看著她。

  他沒有笑。


  也沒有多餘表情。

  只是站在那裡,手指還摁在關門鍵上。

  像只要她再往前一步,他真的會繼續用貓這種荒唐理由撐住今晚所有危險的空氣。

  門合上。

  電梯數字開始往下跳。

  崔真理低頭看著懷裡的羽絨服。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又有點氣。

  「什麼貓啊————」

  她抱緊那件羽絨服,轉身往自己家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她低頭聞了聞衣領。

  是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還有一點自己和白時溫身上混在一起的氣息。

  崔真理的耳朵又熱起來。

  她把臉埋進衣服里,小聲嘀咕:「膽小鬼。」

  十二月五日。

  早上。

  李知恩是被電話鈴聲從睡夢裡撈出來的。

  手機在枕頭邊嗡嗡響了快十秒,她才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兩下,沒摸到,又往枕頭下面掏。

  摸到手機。

  眯著一隻眼看屏幕。

  是媽媽。

  她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媽————」

  電話那頭第一句不是「吃飯了嗎」,也不是「昨天辛苦了」。

  而是:「知恩吶,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麼人要辦演唱會?」

  李知恩閉著眼睛。

  演唱會?

  她的大腦還停留在前天晚頒獎禮後台。

  獎盃。

  擁抱。

  白時溫那句「下不為例」。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怎麼了?」

  「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問我們能不能在十天內供六萬個加厚坐墊。」

  李知恩睜開眼。

  六萬個。

  加厚坐墊。

  十二月。

  演唱會。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人,連名字都不用猜。

  「媽,那個訂單————是不是一個叫S. WStudio的公司打來的?」

  「哎,你怎麼知道?是有這麼個名字。」

  李知恩扶著額頭。

  果然。

  水原華城行宮。

  化妝間。

  白時溫坐在鏡子前,正在上妝。

  今天要補拍思悼世子在行宮裡射箭的戲。

  化妝師剛給他壓完眼下的顏色,白時溫忽然偏頭,打了個噴嚏。

  「阿嚏。」

  站在旁邊的白恩雅停下劃平板的手,看了他一眼。

  「感冒了?」

  白時溫揉了揉鼻子。

  「可能吧。」

  白恩雅毫無同情心,甚至還冷笑了一聲。

  「昨天誰穿著一件衛衣在蠶室體育場吹風?」

  「安德瑪保暖科技值得信賴。」

  「那你現在為什麼打噴嚏?」

  「科技也有下班時間。」

  白恩雅:

  ..."

  她低頭繼續核對今天的拍攝通告,沒再接這個話。

  跟自家堂哥拌嘴,最後輸的永遠是她的血壓。

  就在這時。

  白時溫放在化妝檯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接通。

  「餵。」


  電話那頭,李知恩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

  「你要六萬個坐墊?」

  白時溫看了一眼鏡子裡的白恩雅。

  「你怎麼知道?」

  「我媽媽收到消息了。」

  「你媽?」

  「嗯,有人聯繫她那邊,問十天內能不能供六萬個加厚坐墊。」

  白時溫想了想。

  他記得自己昨晚讓白恩雅去聯繫坐墊供應商,沒想到這線兜兜轉轉,竟然兜到了李知恩家裡。

  「那這筆訂單就給伯母做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知恩的聲音有點急。

  她打這個電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白時溫,順便吐槽兩句這人花錢沒邊。

  不是來給自家媽媽拉訂單的。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李知恩:「————」

  她其實也分不太清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好吧。六萬個坐墊的單子可不是小數目,我媽媽如果知道是你定的,一定會請你吃飯的。」

  「不用。」

  「這次不是普通請客。」

  「那是什麼?」




  「試菜?」

  李知恩「嗯」了一聲,接著說:「她和我小姨開的餐廳快試營業了,本來就在找人試菜。你來,順便把坐墊樣品也看了。」

  白時溫這下來了點興趣。

  不是對吃飯。

  是對這個信息。

  「你媽媽到底是幹嘛的?」

  「主業是在南大門搞批發。」

  李知恩打了個哈欠。

  「餐廳是她和我小姨合夥開的。」

  「哦。」

  難怪。

  以前就聽說過李知恩家裡早年破產,後來她當藝人賺了錢想幫家裡還債,結果U媽硬

  是一分錢沒要,靠自己做生意把債務還清了。

  合著這位伯母也是個實打實的女強人。

  靠自己在南大門批發市場殺出一片天,現在連餐飲業都進軍了。

  比起臨時從供應商名單里篩人,這種在批發市場裡真刀真槍做出來的生意人,反而更值得看樣品。

  李知恩聽他那邊不說話,問:「你在想什麼?」

  「在想伯母很厲害。」

  「她確實很厲害。」

  李知恩比誰都清楚家裡最難的那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試菜你來不來?」

  白時溫看了一眼鏡子裡正在等他側臉的化妝師。

  「什麼時候?」

  「還沒定。」

  「看行程。」

  李知恩眯了眯眼。

  「看行程的意思就是不想來。」

  「是真的看行程。」

  「你上次也是這麼敷衍我的。」

  「上次我讓你去支持電影。」

  「然後我支持了。」

  「所以有效。」

  李知恩:「————」

  這人真的很會把自己每一次拒絕都包裝成合理安排。

  「這次如果你不來,我就讓媽媽把坐墊價格報高一點。」

  「那這筆錢從你的出場費里扣。」

  李知恩:「————」

  她咬牙切齒地說:「白時溫,我的出場費是免費!」

  「哦。」

  白時溫想了想。

  「那就讓你再多唱一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李知恩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她現在非常確定。

  這頓試菜,必須讓小姨多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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