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獨自坐在五行法壇上,盤膝修煉。
小五行陣運轉,五色靈光將他籠罩其中。
道土內,五行功法各自凝聚了十七枚道種,距離第二層所需的十八枚只差一步之遙。
「再有一個月,差不多年底的時候,應該就能突破了。」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道土,引導著五行法力在體內循環。
一圈、兩圈、三圈……
每一圈循環,法力都渾厚一分,道種都凝實一分。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陸羽沉浸在修煉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
時間轉眼間來到了新曆632年12月初。
異界大雪紛飛,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蛇信村堡壘像是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氈。
「又是一年白災,幸好咱們今年不愁吃穿。」
肖漢站在箭塔上,裹著厚實的獸皮襖,望著遠處銀裝素裹的叢林,語氣里滿是慶幸。
往年這個時候,部族裡總要精打細算著口糧,生怕熬不到開春。
如今倉庫里堆滿了秋收的紅薯、玉米,還有醃製風乾的獸肉,就算再添百來口人,也能吃得飽飽的。
堡壘內的甬道里,族人們縮著脖子快步穿行,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冷風中。
婦女們在屋裡生起火塘,圍坐在一起搓麻繩、補獸皮,偶爾傳來幾聲說笑。
孩子們閒不住,跑到院子裡堆雪人、打雪仗,凍得臉蛋通紅也不肯進屋。
藥屋裡,炭火燒得正旺。
肖玉坐在青銅小鼎前,手裡捧著一卷陸羽從帝國帶回來的煉丹筆記,看得入神。
廖英霞坐在她旁邊,笨拙地學著辨認藥材,時不時抬頭偷看一眼肖玉的側臉,又飛快地低下頭。
廖長青則帶著廖家送來的五個少年,在堡壘內院的練功房裡打拳。
四獸拳的呼喝聲穿透風雪,倒給這寂靜的冬日添了幾分生氣。
「仙師說了,拳不離手,曲不離口。越是天冷,越不能懈怠!」
廖長青板著臉,手裡拿著一根竹條,誰動作不到位就輕輕抽一下。
幾個少年苦著臉,卻不敢吭聲,老老實實地一招一式練著。
王陽臨、劉喜、韓彪等人也沒閒著,輪流帶著手下在堡壘周圍巡邏,檢查遮靈陣陣旗的狀況。
遮靈陣運轉正常,將堡壘內的人氣牢牢遮蔽,外界的妖獸察覺不到這裡竟聚居著兩三千人。
「這日子,比以前在黑風寨強了百倍。」
韓彪搓著手,望著堡壘內升起的炊煙,憨憨地笑了。
帝國那邊,藥園的氣溫變化不大。
邪魔秘境本就四季如春,即便外界已是寒冬,藥園裡依然溫暖如初。
竹林青翠,靈田蔥鬱,絲毫沒有冬日的蕭瑟。
清心草收穫後,陸羽暫時閒了下來。
孫藥師沒急著讓他種第三種靈植,而是把他叫到茅屋裡,倒了杯熱茶,慢悠悠地說:
「快過年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靈植師資格的事,等年後再弄也不遲。你這段時間多用點功夫在修行上,修為才是根本。」
陸羽接過茶杯,點頭稱是。
他明白孫藥師的意思。
靈植技藝再精湛,修為跟不上也是白搭,種植靈植也是需要修為境界的。
道土境第二層還沒突破,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若是修為突破不了道土境三層,種植一階中品的靈植就會感覺異常吃力,很容易種死靈植,賠得褲衩子都不剩。
「多謝孫藥師提點。」
孫藥師擺擺手,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推到他面前。
「這是朱血果的種植紀要,你先拿回去看看,心裡有個數。等開春了,再動手種。」
陸羽雙手接過,小心收入道土。
從茅屋出來,陸羽在藥園裡轉了一圈。
東區的靈田大多已經休耕,只有少數幾塊還種著越冬的靈植。
徐照組長正蹲在銀葉蘭的田邊,用青木靈瞳術查看植株的狀態。
「陸羽,過來。」
徐照組長招手,陸羽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今年的年終述職,咱們十組被評為農業部優秀小組了。」
徐照組長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語氣里滿是自豪。
「真的?」
陸羽有些意外。
「當然是真的。孫藥師親自報上去的,說咱們十組在藥園的工作完成得漂亮,尤其是你種的青玉稻和清心草,品質都是上乘。部長在會上還專門點名表揚了。」
徐照組長拍了拍陸羽的肩膀,笑道:
「你小子,給咱們組長臉了。」
陸羽笑了笑,謙虛道:
「都是組長和孫藥師指點得好。」
「少拍馬屁。」
徐照組長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晚上我請客,食堂搓一頓,慶祝慶祝。」
消息傳開,十組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李松、李林兄弟倆湊在一起,商量著年終獎怎麼花。
張大山憨笑著說他要把功勳攢著,等明年換一件好點的法器。
趙麟依舊話少,但嘴角也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顯然心情不錯。
晚飯時分,十組眾人圍坐在食堂的大圓桌前,桌上擺滿了靈材烹製的菜餚,還有陸羽貢獻的兩瓶靈酒。
李松端起酒杯,高聲道:「來,敬咱們十組,敬徐組長,敬陸羽!」
「敬十組!」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到修煉上。
「陸羽,你清心草賣了那麼多功勳,打算怎麼花?」
李松好奇地問。
這話一出,眾人都來了興趣,紛紛看向陸羽。
陸羽放下酒杯,想了想,道:
「我正想請教你們呢。我現在的攻擊手段太單一了,除了赤陽心燈,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鬥戰之法。想換一門攻擊法術,你們有什麼推薦?」
「攻擊法術……」
張大山撓了撓頭:
「我主修土法,煉厚土載元身,鬥戰時土法護身,輸出全靠一身蠻力和鬥戰技法,硬扛硬打,沒什麼好推薦的。」
李松攤手:
「我倆的木法,主攻的是纏鬥和控制,萌芽孕生術,乙木回春術,毒藤絞殺鎖,這些法術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趙麟難得開口:
「金行功法攻擊力強,但你想學的法術得和你的五行功法契合,威力大的多是些劍修之法,需要下些苦功夫!」
徐照組長放下筷子,認真道:
「陸羽,你學了混元五行功,五行法力齊全,選擇面其實很廣。但正因為選擇多,反而容易挑花眼。我建議你去問問孫藥師,他見多識廣,肯定能給你指條明路。」
陸羽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吃完飯,陸羽沒有回異界,而是徑直去了孫藥師的茅屋。
屋裡亮著燈,孫藥師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見陸羽進來,他放下竹簡,抬了抬眼皮。
「有事?」
陸羽在對面坐下,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孫藥師聽完,沉默了片刻,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這藥園裡也算安靜,你好好修行便是,何須急求鬥戰之法,我不知道你為何有這般想法想法,但鬥戰之法其實也很考驗修為。」
「威力大的法術,你這一身法力,都不夠使用一次的,你如今還在道土境前期,無需追求那些大威力的鬥戰法門,只需要將基礎的五行法術學好,打好基礎。」
「你若是能把基礎的五行法術,煉至大成圓滿境界,對你後面修行渾元五行功大有裨益。」
「我的話說在這,你要是執意想要修煉高級法術,我也可以給你推薦一門厲害的五行法術!」
陸羽怔了一下,認真思考了一番。
孫藥師的話確實有道理。
他如今道土境第一層圓滿,第二層還未修完,修為在道土境修士中只能算初窺門徑。
那些威力強大的高級法術,動輒需要消耗大量法力,以他現在的底蘊,恐怕施展一兩次就要被掏空,這種不受掌控的情況,反倒不美。
再者,他有青銅鏡在,學習法術、猛肝熟練度本就是他的舒適區。
與其捨本逐末地學習高級法術,不如先把基礎夯實。
等五行基礎法術都練到大成圓滿,融入道土化作規則,到時候再學高級法術,自然是水到渠成。
「孫藥師說得對,是我心急了。」
陸羽拱手,誠懇道。
孫藥師見他聽勸,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點點頭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修行之路,最忌好高騖遠。基礎打不牢,樓蓋得再高也是危樓。」
他繼續指點道:
「藏經閣里有一本《五行基礎法訣合集》,記錄了金木水火土各行九門基礎法術,一共四十五門。單個兌換要兩點功勳一門,合集只要五十點功勳,便宜不少。你先去學這些法術,能把這裡面的法術吃透,在道土境就夠用了。」
陸羽接過玉牌,心中感激。
五十點功勳,換四十五門法術,平均一門才一點多,確實划算。
雖然大部分法術他現在修為不夠學不了,但每一行都有三門是道土境初期就能入門的。
一門攻擊法術,一門防禦法術,一門增益法術。
基礎全面,的確足夠他的用的了,等他修為進步,還能繼續補學道土境中期能學的五行法術,後面的路都提前鋪好了。
「多謝孫藥師。」
孫藥師擺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陸羽退出茅屋,沒有耽擱,徑直打開手機,進入藏經閣。
搜索《五行基礎法訣合集》,確認兌換。
功勳扣除五十點,手機上立刻多了一本厚厚的電子書。
他點開粗略翻了翻,果然如孫藥師所說,五行各九門,從入門到精深,層層遞進。
以火行為例,道土境初期能學的三門分別是:弄焰訣、明火護身咒、怒火燃心術。
弄焰訣,操控火焰攻敵,是最基礎的火焰攻擊法術。
明火護身咒,以火焰凝聚護盾,抵禦外界攻擊。
怒火燃心術,則是點燃心中怒火,在施展火行法術時不斷疊加威力,越打越強。
「不錯,正好補上我的短板。」
陸羽心中滿意,上班有空的時候,便立刻盤膝坐下,開始研讀。
弄焰訣並不複雜,核心是以火行法力凝聚火焰,再以心神操控其形態和方向。
陸羽修煉赤鴉煉日訣已久,一身火行法力渾厚精純,又有赤陽心燈法器在手,煉出了赤陽火,學習這門法術簡直是如虎添翼。
他抬手,掌心凝起一團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跳動,隨著心念變換形態。
時而化作火球,時而拉成火線,時而散作火星。
操控越來越熟練,火焰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弄焰訣:1\/100(入門)】
青銅鏡上浮現出熟練度,陸羽嘴角微翹。
接著是明火護身咒。
這門法術需要在周身凝聚一層火焰護盾,抵禦外界攻擊。
難度比弄焰訣稍高,需要對火焰的精細操控。
陸羽靜心凝神,引導火行法力從道土中湧出,在體表緩緩鋪開。
赤金色的火焰從皮膚表面升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起初,光暈忽明忽暗,像是隨時要熄滅的燭火。但隨著他不斷調整法力的輸出和分布,光暈漸漸穩定下來,凝成一層堅實的火焰護盾。
【明火護身咒:1\/100(入門)】
最後一門,怒火燃心術。
這是一門增益法術,以心神引動體內的火行法力,點燃「心中怒火」,心中怒火燃燒的時候,只要施展火行法術就會積攢怒火,提升法術威力。
副作用是在心中怒火熄滅之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法力運轉不暢。
陸羽運轉法門,引導法力湧入心脈。
「轟!」
一股熾熱的氣息從心底升起,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點了一把火,怒氣充斥胸膛,讓他有種瘋狂破壞的衝動。
他的雙眼泛起赤金色的光芒,周身溫度驟然升高,腳下的青磚都被烤得發燙。
他抬手,一團弄焰訣凝出的火球在掌心浮現,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溫度也更高。
「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陸羽估算了一下,心中滿意。
【怒火燃心術:1\/100(入門)】
三門火行基礎法術,前後不到兩個時辰,全部入門。
這就是青銅鏡的妙處。
他學法術本就快,加上火行法力深厚,又有赤陽火加持,簡直像是開了倍速。
「先修煉好這三門火行法術,精通後再修行其他四行的法術!」
陸羽沒有貪多,而是收起手機,回了異界。
五行法壇上,小五行陣已經運轉起來,五色靈光將他籠罩其中。
他沒有擺下陣盤修煉功法,而是站在法壇中央,開始試驗新學的三門火行法術。
「弄焰訣——」
他抬手,一團赤金色的火球從掌心飛出,呼嘯著撞向遠處一塊磨盤大的青石。
「轟!」
火球炸開,青石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焦黑的痕跡從裂紋中蔓延開來,邊緣處甚至有熔化的跡象。
「威力不錯。」
陸羽點點頭,又試了試明火護身咒。
赤金色的火焰護盾在周身凝聚,他讓廖長青用吞陰葫攻擊自己,灰黑色的陰霧撞上火焰護盾,滋滋作響,卻無法穿透。
「防禦力也夠用。」
最後是怒火燃心術。
他點燃心中之火,再次施展弄焰訣,火球的威力果然暴漲,將另一塊更大的青石炸成了粉末。
「三門法術配合使用,戰鬥力至少提升五成。」
陸羽收功,心中暢快。
接下來的日子,他白天在藥園上班,處理一些零散的靈植養護工作,晚上便回到異界,在五行法壇上修煉法術。
火行的三門法術熟練度蹭蹭上漲。
弄焰訣已經能用出七八種變化,明火護身咒也能在兩個呼吸間凝聚成型,怒火燃心術的持續時間越來越長,副作用也越來越小。
陸羽也不著急,一門一門地來,穩紮穩打。
他有青銅鏡在,能清晰看到每一門法術的熟練度增長,這種看得見的進步讓他充滿動力。
他有青銅鏡在,能清晰看到每一門法術的熟練度增長,這種看得見的進步讓他充滿動力。
「等把這些基礎法術都練到小成,再配合五行道兵和法器,就算是異界練氣中期的修士,我也能斗上一斗。」
陸羽心中盤算著,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與此同時,帝國那邊的年終氛圍越來越濃。
地仙管理局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福字,食堂里也開始供應年貨。十組的同事們聚在一起,商量著過年怎麼過。
「我回老家,陪爸媽吃頓年夜飯。」
李松笑著說。
「我也是。」
李林附和。
張大山憨笑道:「我就在龍舒城過,一個人,清淨。」
趙麟依舊話少,只說了一句:「閉關。」
徐照組長敲了敲桌子,道:
「都別走太遠,年後還有任務。孫藥師說了,開春就要種新的靈植,到時候別給我掉鏈子。」
眾人紛紛應是。
陸羽坐在一旁,聽著同事們聊天,心中盤算著異界那邊的安排。
過年期間,帝國這邊放假,他正好可以多花些時間在異界,爭取在年前把火行的三門法術都練精通,為未來做準備。
「對了陸羽,你過年怎麼安排?」
李松問道。
陸羽想了想,道:
「在家陪陪父母,照顧照顧弟弟,順便修煉。年後我準備在自己的那塊靈田裡種植朱血果,完成一階下品靈植師的考核。」
「朱血果是一階下品靈植中種植養護要求比較高的,得提前做好準備。」
「你這腦子,一天到晚就想著修煉。」
李松搖搖頭,笑道:
「也該找個道侶了,不然生活多無趣。」
眾人鬨笑。
陸羽笑了笑,沒有接話。
道侶?
肖玉算不算?
在帝國這邊,他看著像是個苦行僧,在異界那邊苦修龍虎陰陽功的陸羽,早就不是個雛了。
最近,還有廖長青的姐姐主動和肖玉套近乎,陸羽暫時還未進一步發展。
出了分局食堂,夜風微涼。
陸羽沒有急著回異界,而是沿著地仙管理局外的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年底的龍舒城比往日熱鬧許多,街邊的店鋪掛起了紅燈籠,偶爾有幾聲鞭炮從遠處傳來,年味漸濃。
「陸羽!」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他回頭,便見羅悅小跑著追了上來,臉頰因為運動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襯得整個人溫婉可人。
「好久不見,最近忙什麼呢?」
陸羽笑著問道。
羅悅在他身邊站定,溫婉地笑道:
「還能忙什麼,年底了,報表堆成山,天天加班。你呢?聽說你在藥園幹得不錯,清心草賣了大價錢?」
「還行,運氣好。」
陸羽謙虛道。
兩人並肩走著,沿著街道慢慢向前。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羅悅偷偷打量了一眼陸羽。
一年多前,她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這個年輕人時,他還是個剛做完速成手術、什麼都不懂的萌新修士。
她請他吃食堂、送他生命21號、指點他修行,那時候的她,是前輩,是引路人。
可現在……
羅悅內視自己的道土。
她主修蒼木靈蛇法,一年多勤修不輟,又有家裡長輩的扶持,如今也不過凝聚了八枚道種,距離第一層圓滿還有不短的距離。
而陸羽呢?
五行同修,道土境第一層圓滿,五行功法各十七枚道種,距離第二層只有一步之遙。
更別說他還學了煉丹、靈植、陣法、制符……各項技藝都有所涉獵,種出的靈米和清心草品質上乘,連孫藥師都對他讚不絕口。
「差距越來越大了……」
羅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陸羽來地仙管理局找她聊天,兩人還有說有笑,討論著修行上的問題。那時候的她,還能以「前輩」的身份指點他幾句。
可現在,她連他的背影都快追不上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陸羽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羅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
陸羽站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回頭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羅悅扯出一個笑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陸羽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陸羽忽然開口:
「羅悅,你最近修煉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羅悅一愣,下意識道:
「還好吧,就是感覺最近進度變慢了,道種凝聚越來越吃力。」
陸羽點點頭,道:
「蒼木靈蛇法到了中段,確實會有一個瓶頸期。我記得論壇上有人分享過,這個階段不能光靠苦修,要多去接觸草木,感受生機。你的道土裡不是種了翠玉柳嗎?多和它溝通,把它當朋友,而不是一棵樹。」
羅悅怔怔地看著陸羽。
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可陸羽卻一眼看出了她的問題所在。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經歷過。」
陸羽笑了笑,語氣平淡卻讓人莫名安心。
「五行同修比單修一門難得多,我遇到的瓶頸比你多得多。但後來我發現,修行不是一味地堆資源、拼進度,而是要找到適合自己的節奏。急不得,也慢不得。」
他從道土中取出兩瓶辟穀丸,遞給她。
「這是我最近煉的,品質比之前的好一些。你拿回去試試,配合生命21號一起用,效果應該不錯。」
羅悅接過玉瓶,手指微微收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謝謝。」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到了羅悅住的小區門口。
「我到了。」
羅悅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陸羽。
「嗯,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陸羽點點頭,正準備轉身離開,小區門內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羅悅?你怎麼才回來?」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從門內走出,手裡提著一袋垃圾,正是當初給陸羽做速成地仙法手術的尹醫師。
「二舅?」
羅悅有些意外。
尹醫師也看見了陸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陸羽?」
「尹醫師好。」
陸羽笑著拱手。
尹醫師將垃圾袋扔進垃圾桶,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陸羽,眼中滿是驚訝。
「好傢夥,這才一年半吧?你這修為.......道土境第二層快圓滿了?」
陸羽點頭:
「托尹醫師的福,當初的手術很成功,我在修煉功法上,剛好也有些天賦!」
尹醫師嘖嘖稱奇,圍著陸羽轉了一圈,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我做了那麼多台速成手術,你是恢復最快、進步最猛的一個。五行同修,第一層圓滿,放在那些天生有仙道資質的苗子裡,也算快的了。」
他拍了拍陸羽的肩膀,笑道:「小子,前途無量啊!」
「尹醫師過獎了。」
陸羽謙虛道。
兩人寒暄了幾句,尹醫師問起陸羽的近況,聽說他在藥園跟著孫藥師學靈植,又種出了高品質的青玉稻和清心草,更是連連讚嘆。
「孫正陽那老頭眼光高得很,能入他的眼,不容易。」
尹醫師感慨道。
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晚,陸羽告辭離去。
尹醫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頭看向羅悅。
「這小伙子不錯。」
羅悅低著頭,沒說話。
尹醫師是個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侄女的心思,笑著道:
「怎麼?有想法?」
「二舅,你說什麼呢!」
羅悅臉一紅,轉身就往小區里走。
尹醫師跟上來,絮絮叨叨地說:
「我跟你說,像陸羽這樣的年輕人,要本事有本事,要人品有人品,錯過了可不好找。你要是喜歡,就大膽地去追,別等到人家被別的姑娘搶走了,再來後悔。」
「二舅!你別說了!」
羅悅加快了腳步,耳根都紅透了。
尹醫師笑呵呵地跟在後面,不再多言。
回到家裡,羅悅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厲害。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陸羽時的場景。
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拘謹又好奇,像是個剛進城的鄉下少年。
她請他吃飯,送他生命21號,那時候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前輩」。
可現在……
她拿出手機,翻出陸羽的聯繫方式,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有點下去。
「萬一.......他看不上我呢?」
她咬著嘴唇,將手機扔到床上,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這一夜,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另一邊,陸羽回到家中。
推開家門,暖意撲面而來。
客廳里亮著燈,電視裡放著春晚的預告片,陸父陸母坐在沙發上看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哥,你回來了!」
陸傑從房間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他的氣色比去年好了太多,臉頰紅潤,身形也壯實了不少,不再是那副瘦竹竿的模樣。
陸羽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道:
「不錯,最近練得怎麼樣?」
陸傑嘿嘿一笑,走到客廳中央,擺開架勢,打了一套猛虎拳。
拳風呼嘯,虎虎生風,招式之間銜接流暢,隱隱有幾分猛虎下山的氣勢。
收勢站定,陸傑面不紅氣不喘,眼中滿是自信。
「猛虎拳小成了,靜心攝念法也到了小成。」
陸羽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弟弟說的是對的。
自己突破踏入仙途,確實比速成手術的路子更穩、潛力更大。
但那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悟性,更需要運氣。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陸傑點頭,眼神中沒有絲毫動搖。
陸羽看著弟弟堅定的目光,忽然笑了。
「行,哥支持你。」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
「資源的事你不用操心,功法、丹藥、法器,哥給你備著。你就安心修煉,什麼時候覺得火候到了,就試試。」
陸傑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陸父陸母在一旁聽著,雖然不太懂修仙的事,但看兄弟倆關係這麼好,心裡也高興。
「行了,別站著了,吃飯吃飯。」
陸母招呼道,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晚飯。
夜色深沉,萬家燈火。
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帝國的新年越來越近,龍舒城的年味也一天濃過一天。
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商鋪的櫥窗上貼著福字和窗花,偶爾有幾聲鞭炮從遠處傳來,噼里啪啦地炸響,惹得路邊的孩童歡呼雀躍。
大年三十。
一大早,陸母就在廚房裡忙活,蒸籠里冒著白氣,糯米的甜香混著紅棗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陸父在客廳里貼對聯,陸傑在一旁幫忙遞膠帶,一家人忙得不亦樂乎。
「哥,你修煉出來啊!快來看看這副對聯貼得正不正。」
陸傑招手道。
陸羽走過去看了看,點頭道:
「正了,貼吧。」
陸父將最後一副對聯貼上,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拍拍手:
「行了,今年就等年夜飯了。」
陸羽笑了笑,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心神一動,他已出現在異界。
蛇信村的年味,是陸羽一手操辦起來的。
自從建了祠堂,他便有意培養族人的祭祀意識,將帝國的「年」這個概念帶到了這片荒野叢林。
去年是第一回,族人們還有些懵懂,只知道跟著仙師的吩咐做。
今年不一樣了,還沒進臘月,就有人開始打聽「過年」的事。
「仙師說了,臘月二十三祭灶,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肖漢站在廣場上,扯著嗓子給族人們講解過年的規矩,手裡拿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從臘月二十三到除夕的每一天該幹什麼。
族人們圍了一圈,聽得津津有味。
「那除夕那天幹啥?」
有人問。
肖漢挺起胸膛,大聲道:「除夕祭祖!仙師說了,這是過年最重要的日子,所有人都要去祠堂上香,給仙師和祖先磕頭!」
「明白!!」
族人們齊聲應和,臉上滿是期待。
堡壘內外張燈結彩,紅布條在屋檐下隨風飄動,雖然比不上帝國的紅燈籠精緻,卻也別有一番質樸的熱鬧。
婦女們用紅紙剪出窗花,貼在藥屋和祠堂的窗戶上,孩子們穿著新做的獸皮襖,在雪地里追逐打鬧。
肖玉從藥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剛蒸好的年糕,熱氣騰騰,糯米的香味飄散開來。
「嘗嘗,今年用靈米粉做的。」
她夾起一塊,遞到陸羽嘴邊。
陸羽咬了一口,軟糯香甜,靈米的清香在口中化開,點頭贊道:
「不錯,比去年好吃。」
肖玉嘴角微翹,眼中滿是笑意。
廖長青帶著廖家送來的五個少年,在院子裡掛紅燈籠。
燈籠是用竹篾和紅紙糊的,裡面點的是陸羽隨手畫的明光符,不用火也能發光,安全又省事。
「仙師,這燈籠掛在祠堂門口?」
廖長青問道。
陸羽點頭:
「對,祠堂門口掛兩盞最大的,其他地方看著掛。」
「得嘞!」
廖長青吆喝一聲,帶著少年們忙碌起來。
除夕這天,天還沒亮,蛇信村就熱鬧了起來。
族人們換上乾淨的衣服,婦女們忙著準備祭品。
煮熟的獸肉、蒸好的穀物、自釀的果酒,還有今年新學的年糕和餃子。
男人們則負責打掃祠堂,擦拭牌位,換上新的香燭。
陸羽站在祠堂門口,看著忙碌的族人們,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座祠堂,從建成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
每逢初一、十五,整個村的人都來來上香,平日裡三三兩兩過來拜拜。
積少成多,牌位周圍那股微弱的人氣,比剛建祠時濃郁了不知多少倍。
而今天,除夕祭祖,全族兩千多口人都會來。
「仙師,時辰到了。」
肖虎老族長拄著拐杖,走到陸羽身邊,恭敬道。
陸羽點點頭,轉身走進祠堂。
祠堂內部莊嚴肅穆,神龕中他的牌位居於正中,兩側是村中已故老人的牌位,供台上擺滿了祭品,香菸裊裊,燭火搖曳。
積少成多,牌位周圍那股微弱的人氣,比剛建祠時濃郁了不知多少倍。
而今天,除夕祭祖,全族兩千多口人都會來。
「仙師,時辰到了。」
肖虎老族長拄著拐杖,走到陸羽身邊,恭敬道。
陸羽點點頭,轉身走進祠堂。
祠堂內部莊嚴肅穆,神龕中他的牌位居於正中,兩側是村中已故老人的牌位,供台上擺滿了祭品,香菸裊裊,燭火搖曳。
「開始吧。」
肖虎站在祠堂門口,高聲唱道:
「祭祖儀式開始!請仙師上香!」
陸羽從肖虎手中接過三炷香,走到供台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將香插入香爐。
香菸升騰,盤旋在牌位周圍,久久不散。
接著是肖玉、廖長青、肖漢、劉陽……族中的長老、戰士、青壯,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淨手,上香,磕頭。
祠堂外的廣場上,族人們排著長隊,依次進入。
陸羽站在供台旁,閉目凝神。
起初,他只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人氣,和往常一樣,盤旋在牌位周圍。
但隨著上香的人越來越多,磕頭的人越來越虔誠,那股人氣開始變得濃郁起來,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在祠堂內瀰漫,緩緩向他匯聚。
「嗯?」
陸羽心中一動,凝神細查。
這股人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厚,像是積攢了一年的香火在這一刻集中爆發,從牌位中湧出,縈繞在他周身。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應到——
神龕中那個刻著「羽」字的牌位,與他之間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不是命牌那種強制的主從契約,而是一種更加玄妙、更加溫和的聯繫,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他的神魂道土與牌位連在了一起。
「這是……」
陸羽心中一震。
下一刻,那股濃郁的人氣順著這道聯繫,緩緩湧入他的體內,直入道土。
道土空間內,五色靈光流轉,五行順生的循環正在運轉。
人氣像是一層薄薄的油脂,緩緩滲入道土的每一個角落。
落在土壤上,土壤變得更加溫潤;融入水窪中,水波泛起淡淡的靈光;纏繞在靈植的根繫上,葉片輕輕搖曳,仿佛在歡唱。
它不像是靈氣那樣被煉化,也不像是法力那樣被消耗,而是像潤滑油一般,讓道土內的一切運轉得更加順暢。
五行順生的循環,在人氣的作用下,變得圓融了幾分。
原本五行之力流轉時,總會有一些微小的滯澀和損耗,如今這些滯澀被人氣抹平,損耗也減少了不少。
「原來如此……」
陸羽心中明悟。
人氣,並非直接轉化為力量,而是作為一種「介質」,調和道土內的五行平衡,讓道土的運轉更加高效。
這就像是給一台精密的機器加了潤滑油,雖然沒有增加機器的功率,但減少了摩擦損耗,讓機器運行得更順暢、更持久。
「怪不得帝國要建氣運金龍,怪不得上古大能要爭香火……」
陸羽暗自感嘆。
祠堂外,族人們還在排隊上香。
那股人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道土,像是一條涓涓細流,雖然不大,卻持續不斷。
陸羽站在供台旁,感受著道土內的變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人氣再濃郁一些,能不能反過來滋養道土?能不能讓五行順生的效率更高?
能不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好處!
他想起自己成為修士得到修士證時,感應到的帝國氣運金龍,那偉大的存在,超越了一切,又有著何等偉力。
他壓下心中的遐想,專心感受著人氣融入道土的過程。
這場祭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族人上完香,肖虎宣布禮成,族人們散去,婦女們將供品收走,分給老人和孩子。
陸羽獨自站在祠堂中,看著神龕上自己的牌位,久久不語。
道土內,那股人氣已經徹底融入五行循環中,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每一縷法力、每一寸土壤。
五行順生的效率,提升了大約一成。
雖然不多,但勝在持久。
「照這個速度,一年下來,積累的效果也不容小覷。」
陸羽心中滿意,轉身走出祠堂。
廣場上,族人們準備的年夜飯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十幾口大鍋一字排開,煮著獸肉、燉著魚湯、蒸著靈米飯,香氣四溢。
孩子們圍在鍋邊,眼巴巴地等著開飯,口水都快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