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芮現在只覺得有滿腦子的問號。
這人的腦袋是否有些不太正常!
吾欺騙了你,將你騙過來。
現在才說出真相。
你竟然是這麼離奇的反應?
雍齒感受到吳芮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很是疑惑的開口:「衡山王可是覺得臣說的有什麼不對?」
「秦人殺來,那我們就殺回去,斷掉秦人的爪子,一點點將他們蠶食乾淨,打回關中去!」
雍齒那麼理所當然的開口,無比自信。
仿佛這一切都將是信手拈來的事情,輕易的就能鎮壓秦軍。
吳芮愣了一會兒,輕聲開口:「將軍在南方深山之中久居,有所不知,秦軍如今的勢力無比龐大,甚至是雄踞南陽,連霸王都只能勉強抗衡。」
「秦軍還能分兵南下,偷襲臨江國!」
「對付秦國,很難!」
「而臨江軍先前早已出兵南陽,抗衡秦軍,國內空虛,才被巴蜀秦軍找到了機會偷襲,殺到了王都之外。」
「寡人即刻率兵支援來,接下來很可能就是一場惡戰!」
雍齒笑了一聲:「秦軍兇殘,那是還沒有遇到吾!」
「當年吾率兵起勢,一千鄉民就敢進攻一萬秦軍。」
「一萬士卒就敢獨戰當時的漢、楚!」
「現在,臣在南方厲兵秣馬一年多的時間,手中有著強大的精銳!」
「何懼秦國!」
「再加上漢王親自訓練的一萬兵丁。」
「兩萬精銳漢軍,以及三萬精銳衡山軍,秦軍如何獲勝?」
「就從鎮壓臨江國之中的這幫秦軍老鼠開始,反攻秦軍!」
吳芮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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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齒這種人,要麼是絕對的自信,要麼是絕對的自負。
吳芮覺得,應該是後者。
雍齒憑什麼會覺得,他這兩萬人能夠對付秦軍了?
吳芮去雍齒營中巡視過,知道這些兵馬,的確是被精心訓練過的。
無論是雍齒和張越訓練出來的這一軍萬人,亦或是劉邦訓練的萬軍,都是兇悍強勢。
卻都有著一些致命的弱點。
軍紀。
和一幫生活在山林之中的野蠻人講軍紀,非常困難。
他們天性散漫。
吳芮帳下有不少的夷人軍,知道訓練這些人的困難。
這還是有大量北方軍將為軍中骨幹的情況下。
雍齒帳下的兵馬,用夷人管理夷人……
吳芮就無法形容這種軍紀。
只能說,大概是那種,只能打打順風仗的士卒……
吳芮眯起了眼睛,沒有繼續和自負的雍齒多說!
不管如何,這兩萬軍卒,註定是他給王師的投名狀了。
「王師……」
衡山軍歸降,臨江軍必敗,還會組成一張針對項羽的天羅地網!
「這天下,很快就要重新歸一了吧……」
……
臨江國,江陵。
秦破楚國之後,在這座古老的楚國舊都之上,設立了江陵城為南郡治所。
至今已有上百年時間。
伴隨著楚國政治文化的東遷,江陵的活力遠不如楚國巔峰時期。
不過作為重要的臨江大城,江陵自有其發展的支柱根基。
在共敖入主臨江後,這座開始開始爆發出強大的生命力。
只是,近幾日的江陵城之中,街道上根本見不到百姓,即使偶爾有幾個人來往,還是神情匆匆的。
幾個臨江官員,此時走在了街道上,目光震撼。
「秦軍威名之盛,當真是恐怖。」
「殺來江陵,便讓百姓恐懼到不敢出門!」
「秦軍包圍王都大半個月時間了,至今未曾發起進攻,你們說秦人打算如何來進攻王都?」
「……」
這些官員議論紛紛,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在秦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比當年白起南下還要迅猛的殺到江陵的時候,眾人就感覺到臨江國的天,塌了!
拿什麼來對付秦軍啊?
「王都乃是大城,秦軍雖兇悍,只是冒然南下,定是無法帶著攻城器械。」
「更有可能,也是在逼著臨江國做出一個決定。」
有一個官員,緩緩的說道。
眾人都愣了一下。
是了,天下亂戰的時代一去不復返。
現在是聯合抗秦!
只是,秦軍都已經殺到臨江國家門口,堵住了大門。
臨江國現在要何去何從?
「走吧,先去見見大王,這個時候召集我們過去,應該是戰局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
眾多官員趕到了王宮。
見到的卻是躺在了床榻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共敖。
「大王?」
臨江國群臣大驚失色。
難怪秦軍殺來,臨江王始終沒什麼反應,竟然是病入膏肓了!
「大王是什麼時候病倒的?」
臨江國公子共尉擦了下眼淚,緩緩開口:「過冬的時候,大王身體就出現不適,很難起身了,一直到近日,秦軍殺來,大王積勞成疾,昨日夜間徹底病倒,如今剛醒過來,就召集諸位聚集。」
眾人面面相覷。
臨江國相靈允長嘆一聲:「多事之秋啊。」
臨江國遠在天下的西南一壁,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狀態。
然而,一下子就遇到這種大事。
秦軍在外虎視眈眈,其王在榻奄奄一息。
臨江國何去何從?
王都真能擋住秦國嗎?
「諸位都過來了。」
「咳咳……」
這時候,一直閉眼在休息的共敖,緩緩開口。
他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就是有些不放心臨江國的未來。
沙啞撕裂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明日,諸位輔佐公子尉繼位。」
「王都尚在,霸王尚在,楚國尚在……」
共敖能夠封有當今的高位,占據了楚國的盛興之地,除了是作為收復這裡的主將。
還因為,他是最早和項梁聯合,共同復楚的貴族。
絕不會背叛楚國!
共敖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變得很累。
但是還在堅持。
「北方大軍應該已經南下,再有霸王攻破南陽,臨江國定要堅持下去!」
「江陵城內外多水,秦人雖順江而下,卻並非水軍,王都就是牢不可破……」
眾人都知道,共敖這是在交代後事。
一個個心神都無比複雜。
就在這時候,王宮護衛急匆匆的走來,見到了在場的眾多文武時抱拳,滿臉都是惶恐不安的驚懼之色。
「稟大王,北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