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四世二年,六月。
曾無敵一世的西楚霸王項羽,在陽城慘敗,被困城中月余,狼狽逃出之後,被秦軍追殺八百里,殺於漢水邊!
此消息一經傳出,當即令聽到消息的人,神情大變,身軀顫抖!
「項羽戰死了?」
「西楚霸王死了?」
那個巨鹿之戰時,劃破天下星辰,竟然被秦國打爆了!
尤其是臨江國各地的楚地貴族,最先聽說了項羽戰死的消息。
即使是早就對項羽不滿,恨不得宰了項羽。
當真的聽到項羽無了的消息時,依舊是驚慌失色。
項羽能夠在巨鹿戰後,成為反秦軍的領袖,是他殺出來的無上威名!
「就連項羽,都擋不住兇悍的秦國嗎……」
「這秦國,究竟是為何會強大到如此離譜的地步啊?」
「上天啊,難道真的無人能夠阻止秦國再次橫掃天下嗎?」
「既生羽,何生龍啊!」
哪怕是痛恨項羽的人,都不禁為西楚霸王有點惋惜。
只是,現在擺在了他們面前的是,要何去何從?
「衡山國舉國歸順王師。」
楚地這些傳統貴族,在驚駭之中,一邊抵擋著鎮楚軍,一邊不停的朝著各方派遣使者。
項羽的死,無疑是將所有人砸懵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選擇。
歸順王師?
楚國貴族傷秦國至此,歸順秦國的路,早就被打斷了!
「難道真的無人能擋秦國嗎……」
……
彭城。
龐大的軍團宛若天地劫雲般,壓在了彭城四周。
惶恐的氣息早就蔓延在了彭城之中。
「諸位,開城投降吧,項羽被困陽城,此時此刻說不定已經戰死,諸位何必要為了項羽死戰?」
「大秦王師,順應天命,掃關中,平河北,鎮河南,滅暴楚!」
「爾等現在歸順王師,尚有一條生路……」
秦軍開始了日常任務,動搖城中的楚軍死戰之軍心。
城牆上的楚軍,即使一開始並不相信,秦軍所言。
只是彭城被圍以後,秦軍每日叫喚,他們卻至今未曾看到任何楚軍的援軍。
眾人清楚,只怕楚國其他地方,都出大問題了。
西楚霸王現在的情況,同樣非常不好。
再加上,秦軍是一路鎮壓東郡和碭地來的,本就威勢滔天。
這會兒城牆上的楚軍,都在發顫。
「我們真的能夠擋住秦軍嗎?」
「楚國真的要完了嗎?」
「我們竟然變成了叛賊……」
從鎮壓暴秦的義師,變成了被秦國圍困在城的叛賊。
這種天差地別的身份,在面對威勢無雙的秦軍之時,無人能夠平靜!
「嘭——」
城牆上,一個軍侯直接拔劍殺了幾個慌亂顫抖,不停動搖軍心的士卒。
「西楚霸王,乃是無敵的戰士,天下能夠殺他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誰若是再敢胡言亂語,一律殺無赦!」
軍侯來自項家,城牆上的士卒都噤若寒蟬不敢繼續言語,生怕變成劍下亡魂。
只是,殺了這幾個士卒後,軍侯來到了城牆邊緣的一座院子。
周圍走來了同樣臉色鐵青的一些楚國軍將。
當眾人聚集一堂的時候,發現楚國好久沒如此熱鬧過。
西楚國的頂級高層,都在這裡了。
楚國右司馬陶舍,楚國司徒呂臣,楚國左令尹呂青,右令尹靈常,楚國上柱國陳嬰。
他們不只是代表了當下彭城之中,地位最高的一批楚國文武。
還代表了整個西楚國的核心貴族!
在項梁時代,再加上一個范增、項纏、共敖,共同組成了楚國的核心高層。
這些人物在場的時候,就算是城中的一些項家子孫,都充滿了敬重。
「現在城牆上的情況如何?」
呂青開口問道。
在場的這些楚國大佬雖多,但是說話最有份量的,還是呂青。
他本身就是地方貴族,張楚起義時,就為張楚兵馬。
經歷過項梁的後楚時代,最終歸順項羽的西楚。
而呂臣,是呂青的兒子。
陳嬰,是當初呂臣的合作對象。
可以說,楚國剩下來的核心高層中,算上不在場的項纏,一共六個人。
呂青的勢力,可以代表一半。
人群之中,各大軍侯紛紛開始稟報。
「情況很不好,秦軍一路攻城拔寨,各地紛紛歸順了……」
「東郡和碭郡的投降,這都是事實,瞞不住士卒們。」
「秦軍又在外每日動搖軍心。」
「若不是楚軍士卒足夠堅韌,這城早就守不住了!」
眾人沒說的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若只是兩郡沒了,楚國宗族領袖之子和新大司馬歸順了秦國,這還能讓楚國撐住。
可是,在那之前,秦軍是一路高歌,橫掃了兩郡北方和西方的整片天地,帶著無敵之威殺到彭城來的。
「這些混蛋,怎麼敢背叛楚國的,霸王去進攻南陽,的確可能被秦軍圍住了,秦賊又能拿霸王如何?」
「等霸王回來,他們一族都不夠霸王砍的!」
「……」
人群中,同樣有人極為不甘心的開口。
楚國不是蒸蒸日上,氣勢如虹的嗎?
他們不過是在彭城,好好享受了兩年時間,外面的世界怎麼不一樣了?
「哼,還不是項纏這混蛋,窮奢極欲,藉助楚軍威勢,反倒是先對付各地貴族,各家誰沒有被他搶去幾分財富。」
靈常極為不滿的開口。
靈家在天下大亂時,最早和項家站在一起,整個家族大量的人進入楚國為官。
卻一樣被項纏這混蛋,為難了很多次。
如果說,項羽是個戰場上的無腦匹夫,對自己人很大方的話。
項纏就是條陰狠的毒蛇,妄圖將一切看得見的財富,吞到他自己肚子裡去!
各家不滿項纏久矣,再加上項羽不太對勁,將各地貴族當成圈養的羊群般,隨意的處置,徹底惹怒這些貴族。
靈常一說,幾個項家子弟頓時有話想說,其他人都很安靜。
能夠出現在這裡的,基本上都是出身楚國貴族,都對項家有些不滿。
「……」
「好了,讓你們來,是說說情況,如何對付秦軍的, 不是說過往之事。」
呂青看了眼臉色難看的項家將領,這個時候說這些,不是鬧矛盾嗎!
作為張楚軍時代走過來的大將,他見過很多內部矛盾導致崩潰的軍隊了。
靈常有些不滿的開口:「還能怎麼對付秦軍啊?」
「秦軍破碭之後,潁川一帶估計都沒有了,霸王想要回來,只能從臨江國!」
「更別說,霸王現在可能真的被困南陽。」
「就算是霸王要回來,不考慮秦軍圍追堵截的情況,都得兩個月。」
「光靠我們,如何擋住秦賊這麼久?」
他眼神閃爍著,顯然有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想法。
呂青意味深長的看著靈常說道:「吾從張楚之時,就開始反抗暴秦,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的!」
靈常笑著反問:「左令尹是有什麼妙計,能夠對付城外的秦軍嗎?」
呂青搖了搖頭,正要開口的時候,外面衝進來一個人,湊到呂青耳邊說了幾句。
呂青猛然站起來,身前的桌案被掀翻他都顧不上了,臉色煞白的如溺水之人。
「諸位,吾想,楚國可能需要重新迎接一位王了!」
「立刻派人,去將劉邦,迎回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