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鮮空氣
「李兄弟，交個朋友唄。」
中年殺馬特刀客強笑著上前，客客氣氣的伸出右手：「我姓裴，名一刀，一刀斃敵的一刀！」
李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紋絲不動。
裴一刀與他對視了幾秒鐘，訕笑的收回右手：「我發現你這人就是較真————」
在他的眼裡，交朋友也是要看實力的。
以前的李昭雖然強橫，在六階之中說一句難尋敵手也不為過。
但在他的眼裡，顯然還不夠資格與他平等論交。
現在的李昭，有這個資格了。
但很顯然，李昭也這麼覺得————
他一言不發的關閉星宿兩儀大陣，立時便感知到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魔淵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放射。
就像是沸水中心的水花。
裴一刀感知到這股波動，來不及再磨蹭，轉身就化作一道耀眼的刀光沖向魔淵中心。
李昭微微皺了皺眉頭，一揮大袖將萬屍塔升到半空。
然後落到地上，取出搖椅，坐到了龐大的幽影螳螂屍體旁邊，悠然的將右腳搭到了左腳上————
他知道，必然是因為他擊殺這頭七階惡魔統領，導致魔淵中心爆發了一場大戰。
暗地裡，必定有七階惡魔統領，乃至更強的八階惡魔督軍，在盯著他！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露怯！
只要他撐住了，讓那些高階惡魔看不透他的虛實、沒把握快速解決掉他，它們或許就不會強行衝出人類強者們的防線來殺他。
若是真要有那頭鐵的高階惡魔，非要衝過來趁他病，要他的命————
誰又說得准，它不是下一個踏入陷阱里的獵人呢？
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李昭悠然地哼著小曲、抖著腿，只將那一陣激烈的能量波動當做高高低低的鼓點聲。
別說，還挺帶勁兒！
適時，煉屍軍團已經在十二頭不化骨的統領下殺穿魔潮，二十八頭六階天位惡魔，只剩下十三頭還活著————
尤其是魔呂布李無敵，一手「血煞分身」神通，一屍化作七條血影，每一條血影都擁有它三成的戰鬥力，而且本體還能在血影之間來回瞬移，一屍包圍著四頭同階天位惡魔爆打。
而據李昭從李無敵那裡了解到的情況，這門小神通練到極處，可以幻化出四十九條血煞分身，每條分身都擁有本體七層戰鬥力，並且本體遭到毀滅性打擊後還能借分身重生，簡直堪稱無解！
若不是天賦神通無法傳授。
他都想強轉屍修，煉這門強得超模的屍道神通。
除了最強的李無敵之外，其餘不化骨，戰鬥力也都可圈可點。
哪怕是最弱的李紅袖，其戰鬥力也全方位碾壓上位天位惡魔。
李紅袖覺醒的天賦神通太陰吸煞，是輔助性的屍道神通，將它作為殭屍拜月的本能轉化為神通，不但能加快吸收太陰之力提升修為的速度，還能吞噬太陰之力凝練太陰煞體，拔高它的潛力。
李昭當前對它的定位，是萬屍拜月大陣的陣主，將它天賦神通與萬屍拜月大陣綁定在一起，它的天賦神通提升一分，萬屍拜月大陣接引、轉化太陰之力的效率，就增長一分————
未來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不過半個小時，煉屍軍團圍剿C級魔潮的這場戰爭，就進入到收尾階段了。
適時，魔淵中心的激烈能量波動，也漸漸平息————
很顯然，魔淵中心的局勢，已經再度恢復微妙的平衡。
同時也說明，魔淵中心那些高階惡魔統領、惡魔督軍，已經默認了他李昭的實力。
有些事情，細思極恐————
無底深淵對水藍星的入侵，在戰術層面上從來都是激進的、魯莽的，甚至可以說是無腦的！
所有深淵兵團，無論是幾千級的深淵軍團、還是數十萬級的深淵大兵團，對聯邦的作戰從來都是無腦的見面就是干，上手就是拖家帶口一波流。
兵法？
不能完全沒有，只能說有得不多。
但在更高層次的戰略上，無底深淵對水藍星的入侵，又是理智的、克制的，散發著一股嫻熟的模式化流程氣味兒。
最直觀的例子，就莫過於一號魔淵中心的強者對位平衡————
根據李昭了解到的信息，聯邦在一號魔淵中心的強者對位平衡當中，一直都處於被動。
聯邦高層，不是沒想過打破一號魔淵中心的強者對位平衡，徹底剿滅這處魔淵。
事實上，在永明關的歷史上，聯邦五大區曾經聯合組織過不下十次，針對一號魔淵的大規模清繳行動————
但每一次，聯邦高層咬著牙、勒緊褲腰帶，從別處調來大批強者投入一號魔淵，意圖以溢出的絕對力量優勢一舉剿滅魔淵中心的諸多高階惡魔時————
魔淵中心都會恰到好處地鑽出一批高階惡魔援兵，對衝掉聯邦的強者數量優勢，繼續保持住微微壓制聯邦的微小優勢。
有時候，聯邦向魔淵中心投入新的高階強者的頻率過低時，無底深淵還會恰到好處地，往魔淵中心投入一批高階惡魔，像擠牙膏一樣，逼著聯邦不得不將手裡還未捂熱乎的高階強者，投入魔淵————
李昭目前了解到的，只有這些信息。
尚未觸及到這些信息的結論。
但以他的閱歷來推斷，這些信息的背後，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是無底深淵的決策者在把水藍星當豬養，前期投入水藍星的所有深淵惡魔，都既是壓迫水藍星成長的壓力、也是催化水藍星成長的飼料，目的就是讓水藍星成長得更肥美、更可口。
聯邦之所以能頂住無底深淵的入侵，不過只是因為水藍星這頭豬，還沒有到出欄的時候。
第二種，就是水藍星並非是無底深淵入侵的少數幾個世界，亦或者說，無底深淵在入侵其他世界這件事上，已經形成了非常完善、成熟的流程，它們已經過了那個砸鍋賣鐵也要啃下一個世界的魯莽階段，已經足夠成熟，有足夠的耐心和經驗，慢慢炮製一個世界。
兩百年的光陰，對於飽經苦難和折磨的水藍星人類來說，自然是漫長無比。
但放在更高的維度，兩百年的光陰，還不夠那些真正的強者打個盹兒！
哪怕是對李昭這種化神小修來說，兩百年的光陰也不過只是幾次閉關————
除了這兩個可能性之外，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純粹的巧合。
也就是無底深淵，並沒有聯邦想像中的那麼強大、那麼不可戰勝，無底深淵為了吞噬水藍星，也和聯邦一樣，在像擠牙膏一樣的拼命壓榨己方強者。
但李昭從不相信巧合中的巧合。
一個巧合，有可能是巧合。
但巧合中的巧合，必然是有人做局！
所以，他更傾向於前兩種可能性的混合體。
畢竟，短短兩百年間就膨脹了一二十倍的水藍星，的確很像長膘的豬啊！
再者說，之前蘇清瑤給他的那一份平行世界的資料里，已經顯示了無底深淵在同時對十幾個水藍星的平行世界，發動入侵戰爭。
這兩個推斷————
與水藍星人類擊殺深淵惡魔，就等同於是在釋放深淵能量侵蝕水藍星的事實，一樣的絕望。
就好像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困局，都在指向同一個結局一水藍星已經沒有希望，人族死路一條！
李昭倒是淡定。
在他的人生觀里，只要他儘自己所能的去做了某件事，結果即便不如意，他也能坦然接受。
說得直白點：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多大點事兒。
但他還挺佩服聯邦的決策者們，以及這些奮戰在抗魔守土一線的戰士們。
他從來不覺得，這世間上只有他李昭一個聰明人。
他能看明白的東西，別人也能。
而且不同位置的人，對於絕望的定義也不一樣。
在他李昭的眼裡，或許唯有世界毀滅才是絕望。
但在很多人的眼裡，或許一頭六階的天位惡魔，就是絕望。
但這麼多的人，面對著一山還比一山高的絕望————
卻依然懷揣著希望！
希望這種東西————
李昭是沒有的。
太多太多的經歷，好的壞的，早就將他的心神打磨得波瀾不驚、水波不興。
他允許任何事情發生，也能坦然接受任何結局————
所以對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希望。
也正因為他沒有，所以他才欽佩有的人。
就在李昭翹著二郎腿悠然的看戲時。
天璇區戰備中心，秦鎮山端坐在一座沙發里，面前的電視屏幕分割成了數個畫面。
那些畫面中，有煉屍軍團屠殺深淵軍團的畫面。
也有魔淵中心，一票七階八階的人族聖域、傳奇強者，與諸多七階八階的惡魔統領、
督軍對壘交手的畫面。
而李昭翹著二郎腿看戲的畫面，也在電子屏幕上占據了很大一塊。
他沉默的一口燃盡一整支香菸，而後徐徐吐著煙霧，對身側名叫「小王」的年輕副官輕聲道：「李昭中將的晉升報告，還沒提交過來嗎？」
小王聞言，立刻拿起戰術平板電腦，在平板上一陣快速的滑動點擊之後，說道：「閣下，戰備中心駁回了李將軍的晉升流程，理由是李將軍晉升中將還不足兩個月，不符合晉升規則。」
秦鎮山擰起兩條剛硬的花白眉毛，重重地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沉聲說：「通知戰備中心，重新走流程，我等著審批！」
「是，閣下！」
小王拿著戰術平板，快步出去。
秦鎮山目光再次落在電子屏幕中那道外松內緊的人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你能帶來新鮮的空氣嗎？」
「聯邦太需要一口新鮮空氣了————」
不多時————
當李昭將萬屍塔轉移到戰場中心，開始打掃戰場時。
戰術護目鏡內忽然響起「滴」的一聲。
「尊敬的李昭上將，下午好，恭喜您————」
他無聲的笑了笑，隨手摘下戰術護目鏡扔進儲物戒里。
淨整這些沒用的花活兒————
翌日，陽武市。
三台傷痕累累的迷彩吉普車，緩緩駛入天網局辦公大樓前停車場。
時任陽武市天網局代局長的劉潛，率領全局同仁，在停車場內列隊迎接著這三台吉普車。
三台吉普車停穩，車門開啟。
一排身穿黑色作訓服、滿身硝煙氣息的剛毅戰士，捧著一口口黑色的木箱走下車。
為首的木箱上，鑲嵌著前任局長鍾震身披戰甲的黑白遺照。
在他的旁邊，是老彭的黑白遺照——————
劉潛見到鍾震的遺照，縱使提前就已經接到通知，仍然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他咬著牙，努力壓制著心中悲痛大聲喊道：「鍾局，回家啦！」
所有天網局精英，一起開口呼喊道：「鍾局，回家啦！」
所有人都紅了雙眼。
捧著鍾震遺照的剛毅戰士上前，劉潛努力挺直腰板抬手行禮，然後雙手接過鍾震的遺骸。
剛毅戰士交接完遺骸，抬手還禮，末了眼神黯淡地低聲道：「對不起————戰後我們只找到了鍾局長的部分遺骸與戰甲殘片。」
劉潛驀地緊了緊鍾震的遺骸，艱難地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不怪你們，鍾局長生前就曾說，戰死沙場是軍人的最高榮譽————辛苦你們了，請到食堂吃個便飯，休息一會兒。」
剛毅戰士搖頭：「不用客氣，我們還得趕回去，將其他英烈的遺骸送還故鄉。」
劉潛：「謝了兄弟————」
交接完所有天網局英烈的遺骸之後，劉潛等人將所有遺骸送往大廳布置的臨時靈堂，等待祭奠儀式結束後再一起送往公墓。
少頃，劉潛回到局長辦公室，心頭仍舊堵著一口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鍾局長本不用奔赴前線的！
那一批強制徵召的名單里，根本就沒有鍾局長的名字！
可他卻說著什麼戰區需要戰士，而不是一名局長」，主動奔赴前線——————
想到這裡，他忽然又想起某個在那一批強制徵召名單里，卻拒絕了戰區徵召的逃兵。
他心頭越發不平衡，當即打開電腦，登錄內網，調出那個人的檔案。
他記得，陽武市分局局長是有權限調閱那個人的檔案的。
結果他剛剛在檔案系統里，找到那個的檔案，屏幕里就忽然跳出一個紅色的方框。
【保密權限未通過、職銜等級未通過————】
【請注意，該檔案的保密機構，會在一分鐘後聯繫您，請注意接聽電話】
劉潛愣愣地看著電腦屏幕里不斷閃爍的紅色方框，腦子裡一時轉不過彎來。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將他喚回神來。
他震驚地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伸手抓起那部代表內部保密專線的電話：「餵。」
「喂，這裡是永明關天權區保密局，請問你是陽武市天網局代局長劉潛劉局長嗎？
「永明關？」
劉潛下意識又看向電腦屏幕，臉色震驚得就跟見了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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