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陸青準時醒來。
他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還殘留著夢裡的畫面。
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好像變成了一隻鳥，又好像變成了一陣風。
在山林間自由自在地穿梭，飛過樹梢，飛過雲層，飛過好高好高的天空。
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身下是連綿的山巒和田野，那種感覺，說不出的暢快。
真好玩。
他躺在床上，回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然後，他就感覺到了身體裡的變化。
首先是精神。
清清爽爽的，像是早晨剛洗過臉，又像是站在山頂上被風吹過，腦子裡一片清明，什麼雜念都沒有。
以前早上醒來，總要迷糊一會兒才能清醒，今天卻是一睜眼就精神抖擻，一點都不困。
他試著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氣息，然後一下子愣住了。
氣息變強了。
比昨天強了好多。
昨天那縷氣息還細細的，像一根頭髮絲，在身體裡慢慢地流動。
今天卻粗了一圈，足足比昨天大了一倍有餘。
它在胸腹之間緩緩流轉，每轉一圈，就帶起一陣暖意，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說不出的舒服。
小陸青驚喜地差點叫出聲來。
昨天那株清靈草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剛剛泛白，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嫂應該還沒起來。
他又豎起耳朵聽了聽，隔壁房間也沒有動靜。
趁著沒人，試試看。
他伸出雙手，開始捏靈雨術的印訣。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手指飛快地變幻著，一個接一個，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以前捏到後面幾個印訣的時候，手指總會有些卡頓，要停一下才能繼續。
今天卻順得很，像是手指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動一樣，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九個印訣捏完，他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
小陸青看著自己的手，眼睛亮亮的。
但他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捏著最後一個印訣，心念一動，試著將體內的氣息與印訣溝通。
下一刻，一團雲霧緩緩在他雙手之間凝成。
那雲霧一開始只有拳頭大小，白白的，軟軟的。
但它沒有停下來，而是一點一點地變大，像是有人在裡面吹氣一樣，慢慢地鼓起來。
拳頭大小，兩個拳頭大小，腦袋大小……
最後，那團雲霧變得比他的腦袋還大一圈，白白的，厚厚的，像一團真正的雲，捧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小陸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以前最多只能凝出拳頭大小的雲霧，而且很淡，像是要散開的樣子。
現在這團雲霧，比以前的足足大了好幾倍，還更加凝實，像是用手能摸到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雲，又抬頭想了想四哥昨天凝出的那團雲霧。
好像……也差不了太多了？
四哥的雲有臉盆那麼大，他這團有腦袋那麼大，雖然還比不上，但差距已經不大了。
最關鍵的是，以前他凝出雲霧的時候，總會覺得吃力，胸口的氣息好像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都虛虛的。
但今天，他雖然凝出了更大的雲，卻一點都不難受，只是覺得有一點點累，像是跑了一段路，喘兩口氣就能緩過來。
先生說的「養而不發」，好像真的有效。
這些日子他只蘊養氣息，不輕易凝聚雲霧，氣息果然越來越足了。
「阿青，你起來沒有？」
大嫂李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催促。
小陸青一個激靈，連忙把手中的雲霧散去。
雲霧散開，化成一片水汽，瀰漫在房間裡。
「起來了！」他應了一聲，連忙開始穿衣服。
李氏推門進來，剛走兩步，腳步就頓住了。她皺了皺眉頭，吸了吸鼻子。
「怎麼水汽這麼重？」她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小陸青身上，「阿青，你尿床了？」
小陸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沒有啊！」
他從四歲起就沒尿過床了，大嫂怎麼能這樣說！
「那我怎麼感覺房裡有一股水意？」李氏走過去，摸了摸床上的被子，又掀開看了看。
被子和褥子都是乾的，一點水痕都沒有，也沒聞到尿騷味。
「奇怪。」她嘀咕了一句，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行吧，不是尿床就好。」她幫小陸青整理了一下衣領，「快穿好衣服，今天要去先生那邊呢。」
小陸青鬆了口氣，連忙跳下床，跑去洗漱。
他一邊洗臉，一邊還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那團雲霧，真的比他的腦袋還大。
要是讓二丫知道了，她肯定要嚇一跳。
還有昨天的靈草效果這麼好，要是他能夠把新靈田那邊剩下的幾株靈草都挖了，那他的氣息，豈不是要更加強？
想到這裡，他心裡美滋滋的，洗臉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
吃早食的時候，小陸青比平時多喝了一碗粥。
王氏看著他胃口大開的樣子，笑道：「今天怎麼吃這麼多？」
「娘，我今天特別有精神！」小陸青放下碗，拍了拍肚子，「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王氏看了看他的臉色，確實比往日紅潤了些，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笑了笑，沒說什麼，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
吃完早食，小陸青背上小背簍，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很舒服。
他一路小跑，腳步輕快，一點都不覺得累，比起往日來說，還要輕鬆。
路過那條岔路的時候，他扭頭往雲戰大哥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院子裡很安靜，籬笆門關著，沒有練拳的聲音，也沒有人走動。
雲戰大哥大概又進山了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跑。
很快，先生家的院子就到了。
「先生好！」他推開院門，響亮地喊了一聲。
雲正正坐在石桌前看書，二丫也已經在旁邊坐著了，面前擺著筆墨紙硯。
「阿青來了？」雲正抬起頭，看到他紅撲撲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笑道，「昨天去新靈田那邊，有什麼好玩的事？說來聽聽。」
小陸青放下背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說起這個就來了精神。
「先生，新靈田那邊可好看了！麥苗都長到我小腿這麼高了，綠油油的，一壟一壟的，像鋪了一層毯子！」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又繼續說道：「大哥說麥苗長勢很好，今年應該能有收成，二哥三哥他們都用了靈雨術澆地，五哥也用了，他的靈雨術比四哥的還厲害呢！」
「五哥？」雲正微微一愣，「你五哥也能用靈雨術澆地了？」
「嗯！」小陸青點頭，「五哥凝出來的雲比四哥的大一倍還多，能澆一畝地呢！四哥只能澆半畝。」
雲正笑了笑。
陸家這幾個孩子，除了老四懶散些，其他幾個都是肯下功夫的。
老五雖然年紀小，但勤快，靈雨術比老四好也不奇怪。
「那你呢？」二丫在一旁問道，「你有沒有用靈雨術？」
小陸青搖搖頭：「先生說了，要養而不發，不能隨便消耗氣息，所以我只是看著，沒有用。」
雲正欣慰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對，氣息要慢慢養，急不得。」
二丫聽了，有些羨慕地說：「阿青，你家的新靈田真那麼好看？我也想去看看。」
「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小陸青大方地說。
雲正聽著小傢伙嘰嘰喳喳地說著，臉上帶著笑，但心裡卻有些感嘆。
「看來你家的新靈田弄得不錯。」他說道，「這樣也好，今年的冬日可能不大好過，如果能真正收穫一批靈麥的話，那是好事。」
小陸青一聽這話，想起先生之前說過的事，忍不住問道：「先生，今年的冬日真的要比以前冷嗎？」
二丫也緊張地看著父親。